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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难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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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知趣不自觉地冷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刚刚对童客来的一丝丝担心是何其可笑。他想平视着对方说话,可是他总是被江起俯视着,他的所有一举一动似乎都被江起收进眼底。而自己却对对方一无所知,就连现在,这么多问题出来,江起的第一反应也是把他推开,用谎言,用尽一切办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想掌控他。
让他一无所知,然后再轻飘飘地通知他,随心所欲地安排他。
单知趣一咬牙,他没说什么。
没意思。确实没意思。从以前到现在。他的所有问题和疑惑都被童客来否决和排开,他们的任何一次谈话对于对方来说也只是消遣,对方既不想和自己透露任何事情,却喜欢强迫自己服从、言听计从、知无不言……
没意思。
童客来刚刚都还构想好了,怎么应对单知趣接下来的质问,只见单知趣一脸漠然地走开了,没有生气,没有追问,像是放弃了所以东西一下,不做挣扎。
诶,糟糕。童客来在心里叹道。
“没事嘛,没事嘛,血一会儿就止住了。”童客来只好把话题往别的地方转,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臂和地板,故作轻松道。
单知趣不作答复,他沉默地继续切菜,厨房里只有零碎的碗与刀刃的轻微碰撞声。
气氛有些沉闷,童客来干笑了几声然后又道:“诶,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煮着的汤已经冒出了大大小小的泡泡,白雾缭绕着厨房,单知趣把电锅温度调低了点后开始炒菜。
“别那么幼稚,单知趣。你理理我。”童客来凑过来了点。
单知趣甚至都没有再和童客来拉开距离,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翻动的铲子,“吃完饭后,我去把她接回来。”
童客来抱着手,靠着灶台,也沉默地看着单知趣炒菜。
单知趣煮了一个汤,炒了三个菜,两人直到吃完饭也没再说什么,这一个小时,是他们相识这么久以来,最平静的一个小时。
“我来洗碗吧。”童客来抬眼看了看单知趣,脸上又挂起了他标准的笑容。
“好。”单知趣没和他多言,他起身拿起了车钥匙,径直走到玄关,开始换鞋子,没有丝毫的犹豫。
童客来讨好人讨好惯了,他受不了这种很窒息的氛围,哪怕是强迫的,他都想要对方笑笑,甚至是吵架都没关系。他抹了把脸,追到了玄关。
“你就这么讨厌我?”
单知趣不理会他。
“我看你下巴不想要了。”童客来几步上前来,欲作势吓他,哪知单知趣直直地盯着他。
“从我的世界里滚出去吧。算我求你了。”单知趣道。
他真的已经身心俱疲。
童客来眼看着也没什么沟通的希望了,他也不知道脑子在抽什么,想着呈现在两个还有话说,就全部一起说了,“我这次来就是要带想想走的……”
那种话刚说了一半,单知趣就冲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童客来一拳,不留任何余地。
童客来没有躲开,被打碎的牙齿跟着飞溅而出,童客来踉跄了几步扶着墙才稳住身形,他顿觉心里有了丝畅快,嘴角扬了扬,看着单知趣,“解气吗?”
单知趣真是被童客来搞得心里的火直窜,他又想给童客来来一拳,结果童客来还是不见有躲开的意思,于是乎单知趣就打在了墙上,他咬牙问道:“你为她考虑过么?江起,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你有心么?”
童客来只是笑笑,满嘴的血,“我只是遵守我的诺言而已。”
单知趣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停了下来,最后竟然是笑了,原来人到了绝境真是会被气得想笑。
“谢谢你爱她。”
江起带走想想也是没有任何征兆的,他没有和想想有任何的沟通,在她的牛奶里放了药,让她睡了过去。单知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得无法控制了,他坐在桌子前,捂着脸,默默地流着泪水,最后失声哭了出来。
他真的太痛苦了。
痛苦得身体难以承受。
痛苦得只想要逃跑。
他本来想和江起讨论想想后续赡养的问题,他其实觉得就这么保持原样就挺好的。他完全可以边工作边照顾想想,北极探测队那边也有研究人员有孩子要照顾,有一些说不上太好也说不上太差的学校,他也给单锦析提交了同去北极的申请。
每一次,在他接受了江起给他生活带来的改变之后,江起又会重新打扰他的生活。
他好累。
累得不想和单锦析告别,不想在和江起多谈一谈别的事情。江起让他完全失去了挣扎的能力,他变得像个只能逆来顺受的木偶,生吞生命的痛苦和寂寞,目睹生活一次又一次的事故。
就把这一切都当做一场噩梦。
单知趣没消沉太久,几乎是江起带单锦析走的第二天,他就修改了延期申请。这次申请批示地很快,三天后就给了他答复。预计两个星期就可以启程,单知趣在这段时间里处理学校教学任务和职位的转交工作,冷静麻木地使自己的生活回归正轨。
“啊?怎么这么突然?”慕容曜听说之后,急急忙忙地赶过来送单知趣去机场,“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下?要不是我今天想和你吃顿饭,都不知道你要走了。”
单知趣已经把公寓整理好,蒙上了防尘罩,带上了简单的行李,他对好友的质问没有任何的歉意也不想做任何的解释,他想开点逃离这个地方。
“那……我表侄女呢?”慕容曜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赚了一圈后,叉着腰问道,“你送去哪了?”
“江起带走了。”单知趣答道。
“啊?他什么时候来的?带去哪啊?他家那种情况养得好吗?你还不如交给我。不过你们好像是可以带家属的吧?”慕容曜真是二张和尚摸不着脑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我请你吃饭。”
“不清楚。”
“啊?单知趣,你在搞什么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么消沉。”慕容曜觉得单知趣的反应特别奇怪,他抓着单知趣的肩膀,晃了晃,问道,“你在瞒什么啊?”
单知趣看着慕容曜,眼角忍不住发酸,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想知道。有谁可以告诉我么?我也想知道,我想干什么……我也想知道啊……”
慕容曜愣了愣,一把单知趣抱到了怀里,拍着单知趣的肩膀,“好好好,我不问了。有什么事,你以后再和我说吧。相信兄弟我,我一辈子挺你。有时间,如果可以的话记得和我联系,让我知道你死了还是活了。”
单知趣长叹一声,抱紧了慕容曜,止住了眼底的崩溃,“我知道了。”
离别的情绪没有驻足太久,单知趣抵达北境的时候,和别的研究员一样,住进了研究院的宿舍里。这个研究院坐落在一个盆地,群山环绕,距离市区十公里,内部有齐全的设施和设备,甚至电影院、台球厅、健身房等娱乐设施,能够满足大部分的生活需求。研究员的家属会被安排在最近的那个城市北临,教学教育和工作都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
而这个环境对于单知趣来说,就是一个理想的蛋壳,他可以沉默地安全地蜷缩在这里。
之后就是长达一年的培训期和学习期,在这里他们学习目前国内国外对于陨石的研究成果,甚至包括几百年前的战争,以及战争中出现的异种兽、异种人和异种作战武器,他们的制成和使用方法。另外还有从陨石降落以来,人类基因变异的追踪研究。这些研究院仿佛就是一个超然于世界之外的存在,里面掌握了极其机密的研究成果和不为人知的科研内幕。
他们来之前就签署了各项保密协议以及人身保险协议,可见这个工作的危险和严密程度,不过更加让单知趣有些费解地就是,在这里要求大家以代号称呼,单知趣的代号是“听雪”。而在这漫漫的学期、习历程中,他在最后的大会中见到了消失了很久的老同学谈文景——星期六。
这个代号一看就是他正是不想读书的年纪取的。
谈文景是他们这批新入职的研究员的导员,可见他虽然年纪轻轻,可在这个地方已经取得极高的成就。他们这一批进来的,只有六个。
经过对前人研究成果的学习,他们需要撰写自己对于目前研究的看法,以及确定自己的研究方向,单知趣选择的是已经消失很久的异种人。因为他一直都没想得通为什么同为受到陨石影响的人,有人变成了优质的Alpha,有人却变成了具有攻击性的异种人,而他自己出生于基因极为良好的家族,却是等级最糟糕的Alpha。一半是出于私心,一半是感兴趣。
谈文景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异种兽,他看到之后愣了愣,还反复确认过,甚至还劝他改一下。单知趣不解其意,想要问些什么,谈文景只是说了些不疼不痒的话,说是主管异种人研究的首席是个疯子,叫拉斐尔,会有心理阴影的。不过拗不过单知趣,还是没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