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蝶》祷诞仆

8、遇蝶（中） 次日，

　　次日，宋歌笛依旧没来，贝笛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像是早已料到，本就未期待她的到来。
　　操场后方花园里的柳树生长肆意，每逢晚春便被修剪过无数次的柳条，此时已有垂地之势，它的生长不可遏止。
　　体育是贝笛笛还算擅长的科目，跑上几圈倒不至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高中不比初中，任课老师并不会刻意为难进行强度大的训练，这倒也是个不错的放松时间。
　　“那边的几个男生，别喘了。”烈日下一位身着深蓝色紧身短袖搭配七分束脚裤，身材高挑，皮肤黝黑的男人朝这边的男生堆松懒的抬手示意，他忍不住吐槽，“才跑几圈就不行了，一个个的还没初中生身体素质好。”男人的声音大，很快便传入少年们耳中。
　　“人家有体育加试，我们又没有。”嘴快的男生立马接上。
　　男人听了这话，眉头皱皱，似是想到什么，道:“嘶—这借口倒也行，但你们还没有花老师能跑。”
　　“谁？”接嘴的男生此时已换人，他喘着气，“老头？”话刚落，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一不小心将私下嘀咕花向阳的称呼说了出来，惊讶与恐慌迅速在他的脸上浮现。
　　男人是班里的体育老师，马克，也是个平时爱和学生闲扯的人，他接上:“就是那老头儿，一天到晚就爱在操场跑，你们没见过吗？”阳光刺的男人眼睛有些睁不开，他伸出手，将额前遮住。
　　“这哪能见到啊，操场离教学楼远着呢。”刚刚的插曲一过，男孩又笑着继续接上。
　　此时一道距离更近的声音传入贝笛笛耳中，打断了刚刚男孩们的插科打诨:“‘老头’是谁啊？”少女的声音细细的，听起来有些小心翼翼。
　　“你觉得昨天谁最像‘老头’，谁就是。”
　　“学傻了，昨天都没有老头儿的课。”
　　“有啊，下午第二节不是吗。”
　　“两个傻子，昨天老头儿的课换到早上了，那时候她还没来呢。”
　　贝笛笛扭过头查看，却如她所料想般，提问的是初楚，她正坐在操场台阶上，因为是几个人并排坐着，女孩所处的并不是一个彻底的阴凉处，微光透过那逐渐枯萎的叶子缝隙，落在女孩的鼻梁上。那阳光随着叶子飘忽不定，那叶子又被风所支配着，但却总能落在女孩身上，只是时而晃动。
　　贝笛笛就静静地看着那晃动的阳光，似乎有些失神，女孩们的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初楚所说出的每一句话均有着落。
　　“那那个空位呢？”初楚大概已经对班里人都了解个七七八八，想起班里还有一个请假的同学，于是发问。
　　“吁——”一声刺锐的口哨声响起，打断了正欲回答初楚问题的李姿允，“集合。”
　　“先集合，一会儿给你讲。”
　　“走了走了。”
　　原本三三两两的人群很快站成四横排，马克站在队伍的正中间，拥挤成一团的队伍往往会遮住他的视线，因此马克说出像往常一样的话语:“来，前两排女生蹲下。”
　　话落，前排的女生动作起来，大家都见怪不经，校服裤子是深色的，有几个甚至直接席地而坐。
　　“坐下吧，他废话可多，蹲着累。”班主任虽并未明说要李姿允带着初楚，但李姿允心底都知道，她既是班长，初楚这小姑娘又招人喜欢，聊得到一处，此时，她低声提醒初楚。
　　“好。”初楚也不矫情，见周遭坐的人并不少，她也盘起腿坐好。
　　“咦，这儿有个新面孔。”初楚坐在第一排，依旧是靠中间的位置，马克一眼便瞧见她，被忽然提到的女生脸上浮现出局促的表情，男人语气轻松，“要不要考虑运动会跑个1500啊。”
　　“运动会！”
　　刚刚安静下来的学生因马克的话语再次热闹起来，叽叽喳喳开始讨论着那三个字。
　　“老师，少打趣新转来的。”凑近初楚的几个女生不知是谁说出这一句，马克则是继续盯着女孩看。
　　“我能跑。”初楚本就挂着笑容的嘴巴更加向上咧，说着她有些害羞的低下头。
　　长跑很少有人主动请缨，运动会的各项项目也一样，每年左右不过那十几个人，有新的血液注入也未尝不可。马克刚刚并非刻意的打趣，刚刚热身跑时，他有观察到女孩的跑法，很适合长跑。但他也不会强求，如今女孩主动应允，也没拒绝的道理了。因此初楚拿下了女子1500，其中一个的名额。
　　每学期只有一次的运动会，大家都很兴奋，兴奋点倒不是想看比赛，而是走方队排练等，可以占用很多上课时间。体委是李骞，虽然手头连根笔都没有，但此时男孩已张罗起报名的事项。
　　“啥项目？就往年那几个，看着报吧。”马克回答着在他眼中中二的少年问题，本来不打算说这么早，但既然提到项目，他忍不住道，“今年应该还会有个集体项目，叫什么‘跳一跳’，下节课再给你们展示。”因为他的话语，学生群中又引起一阵躁动。
　　“女子1500上一年谁跑的？”李骞那边被几个男生围的水泄不通，很快便口头上捋定，哪几个项目，哪几个人，但女子的还要一个一个问，想着他站起来扯大嗓门问道。
　　“好像是贝笛笛和宋歌笛。”
　　“不对吧。”
　　裴煜就在那一群人的附近，他们的交谈全落入少年耳中，时不时少年便会插上两嘴，上一年的运动会他记得还算清楚，因此他肯定道:“是贝笛笛和宋歌笛。”
　　有人这么一提，李骞那短路的脑子瞬间有了记忆，他刚刚张望的目光，如今不偏不倚恰落在贝笛笛身上，远处的少女正安静的坐在地上，似乎并未听到男孩的询问。李骞眼神向下看，不知在想什么，很快又张罗别的项目去了。
　　体育课结束后的教室总是热闹后而又安宁，此时大多数的同学外出打水，贝笛笛拿出水杯微微抿上几口，重新盖上盖子，双手折叠，趴在桌子上休息。她今天一天状态都不怎么样，想来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裴煜并没有出去，少年看着身旁趴下的少女，道:“怎么，想你的好朋友了。”他的语气中没有关心反倒给人一种挑衅的感觉。宋歌笛常请假，裴煜倒是头一次这样说，贝笛笛心中却没什么情绪了，没有搭理少年。
　　最后一节课是花向阳的，贝笛笛不知为何忽然想到，初楚可以见到老头儿了。
　　体育课结束本就很难收住心，如今又是最后一节课，再加上本就不严厉的老师，这节课的课堂效率极差。但花向阳并不以为意，上课依旧讲得投入，到下课时间也就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不需要和旁人一起，贝笛笛只需要收拾好东西便可以直接离开，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她被两个人叫住了。
　　“同学，可以和你加一个微信吗？”初楚笑得甜蜜，她脸上的表情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贝笛笛本想让她进班群后自己去加，但想想还是掏出手机点头答应了。
　　“怎么没加我的。”李骞从背后走出，看着初楚离开的背影感叹道。
　　“你有什么事吗？”贝笛笛看得出李骞并非平白无故找自己，估摸着估计有事，于是主动发问。
　　“那个1500你还跑吗？”
　　“跑。”
　　“那宋歌笛呢？只剩下一个名额了。要不我去和初楚说……”
　　“不管她，你报我和初楚就行。”
　　“好……”
　　这番对话很快结束，贝笛笛没有过多停留，提着书包离开，昨天那位家政并未将家打扫干净，今天依然会来，她需要早一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