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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蝶(上)   阳光不 ...

  •   阳光不知为何,格外亮,要将周围的一切事物穿透般照射着这辆公交。车子行驶的平缓,并没有剧烈的晃动。
      坐在明处的少女,双眼紧闭,她的眉毛淡淡的,睫毛根根分明,鼻子是旁人愿动无数刀子去追求的挺拔。
      她就这般睡着,像那被困住的娃娃,身着漂亮的白色荷边长裙,搭配着素净的玉镯,以最干净的模样,去期待着自己的新生。
      与车身的平稳不同,贝笛笛在睡梦中,能清楚的感觉到车身的剧烈摇晃,时而还能听到雨水的嘀嗒,车身晃动的力道格外大,像是要迫使少女停止睡眠。
      贝笛笛瞬感头脑晕眩,慢慢张开双眼,醒来时,那不适感也随之消散,像是从未存在般,未留下任何痕迹。
      阳光恰落在少女的脸上。
      阳光直射毫不收敛,但她像是失去对光线敏感之人般,丝毫未觉刺眼,只是再过自然的睁开双眼,她只觉得周围亮格外亮。
      少女那双浅棕色的瞳孔里,在张眼时也随之折射出对外界新奇事物的窥探。
      贝笛笛发现自己没有思维,也没办法去操控着四肢。
      有人在操控着这座躯体,这座躯体并不听从她的使唤。
      她跟随着操控,缓缓看向窗外。
      这辆公交行驶在舞室。
      行驶在舞室?
      这间舞室看不到尽头,或者说,并没有尽头。
      舞室的左侧,装着一排排的把杆,把杆靠窗,窗外是一棵棵银杏树。按着装来看,此时是盛夏,易或是初秋,银杏叶绿得像是抹上一层墨绿水,水灵灵的,毫无枯败之势,也同样没有对金黄样子的期盼。
      舞室铺得是黄色的木质地板,那地板似会发光,而那光,从下处打上那车中,舞室的右侧是透明的玻璃,一切皆让人觉奇怪。
      “你看看这,”贝笛笛闻声朝声音的发源处望去,只见一个女人双脚跨到车上的阴暗处,她夸张的描述着,手臂从胸前穿过开到两侧,将自己显得很愤怒,她的手一边上下动着,一边道,“这里这么暗,为什么要租这里,这房子采光好吗?也不对比一下,就租了。”
      她说话动作的同时,贝笛笛的脑海里竟然自动浮现出一座房子,或者说,不知不觉中,她已然来到女人所描述的房子中,只是因为她被操控着,所以并未察觉。
      女人在一间卧室,和现在动作言语一致。贝笛笛打量着这间卧室,这显然是一间许久没有人居住的房间,靠墙角的地板砖已然碎掉,而那裸露出来的并不是寻常人家装的灰土,而是铁皮,房子背光,长期潮湿,或还有漏水情况,铁皮早已生锈,那干掉的锈皮裸露向外翻着,何止是女人说的采光不好,这间房子有着大问题。
      “她都租过了,还能怎么办。”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到贝笛笛耳中,眼前,是刚刚的公交车。
      贝笛笛此时才察觉女人的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男人此时正回应着女人。倘若男人一直站着,贝笛笛又怎么会直到现在才有所察觉,男人或许是凭空出现的。贝笛笛看不清二人的脸,但她通过着装,一眼便判断出这是她的父母,而男人口中的“她”应正是自己。
      女人似乎没有听到男人的话般,将刚刚跨出的步子收回,回到了刚刚她所在的明亮之处,她用脚尖点着公交车的地板,与此同时,刚刚在贝笛笛脑海里那个采光不好的房间,自动转换到一间明亮的房间中。
      贝笛笛只觉好生奇怪,她似乎既能看到公交车的情景,但她又觉自己在女人口中的房间里,一切混乱不堪,她想逃离,可却只能像一个提线木偶般,无法动作,只能等待着故事的下一步发展,而去被动的动作。
      女人的样子依旧和公交车上一样,一只脚的脚尖点在地板上,她的语气虽埋怨,但眼中对这座房子的喜欢却也不可遏制的流露出:“你看看这,这里采光多么好。”
      说着她开始走着,她的动作是那样的浮夸,她描述着这间屋子有多么好,像刚刚说那间屋子多么不好一样。
      可此时不知为何,贝笛笛明明张着双眼,却总也看不清这间屋子的样子。
      而男女二人的交谈与动作反倒清晰明了,活像一场荒唐的话剧一样呈现在贝笛笛眼前。
      那阳光倒也奇特,并不会因为车子的行驶而有任何变动。
      贝笛笛感觉到有下雨的声音,雨滴落在铁皮建筑物上的嘀嗒声,落入她的耳中。
      眼前的画面渐渐消失,再醒时,映入眼帘的是少女的课桌。
      是一场梦。
      这时是午休时间。
      因为学校条件有限的原因,走读的学生是在教室里进行午休,午休时总容易将手脚睡麻,因此贝笛笛鲜少能在午休睡着,更何谈做梦,但这次竟在梦中睡得香甜。
      她是听到雨声而醒的,但此时窗外天空湛蓝,丝毫没有乌云席卷的痕迹。
      倒也不奇怪,因为她常常将风冲撞玻璃的声音错听成雨滴落下的声音,也因这一事,她常在安睡中睁眼查看是否下雨,二者的声音她着实分不清。
      贝笛笛抬起头看前方,他们无一不是趴着正在酣睡中。她又回头去看挂在后墙壁的表,还有两三分钟的样子,贝笛笛又重新趴到桌子上,打算再稍微歇息一会儿,哪知刚刚准备合上眼睛,那尖锐刺耳的起床铃便响起。
      她本就已无困意,铃响时,也就重新坐起,她目视前方,刚刚梦中的场景不免在脑海中飞舞,时间似乎卡得太准。
      她醒的时间恰在铃声响起的前几十秒,而那铃声又在她准备闭眼时打响,还未等她仔细去琢磨,一道带着些许鼻音的女音传来:“笛笛,我们出去一下,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是宋歌笛。
      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午休的铃声虽已打响,但班中同学显然还正在睡意中不愿清醒,仍想再续梦中的欢愉,倒也不好打扰。
      贝笛笛显然也知这一事情,并未应她,只是朝从后门处走出,少女坐在第四排,走前后门都一样远近,但因她那不爱张扬的性格,她总是从后门进出。
      “怎么了?”贝笛笛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问宋歌笛。这阳光当真够亮,也够刺眼,初接触时,她下意识的伸手去遮住阳光对她眼睛的照射。
      宋歌笛笑着看贝笛笛,她观察到贝笛笛的动作,急忙开口询问:“特别晒吗?要不去楼梯处。”
      “没事,”见宋歌笛关心自己,贝笛笛赶忙摇摇头,随即开口,“有什么事赶快说吧,一会儿就要上课了。”她的语气只是再不过平常,父母常说她有些钝钝的,总怕她处理不了人际关系,但她却觉得自己并不是这样。
      宋歌笛依旧笑着,那笑甜美动人,给人一股邻家妹妹的感觉,让人不得不想去关心。她伸手想去挽贝笛笛的手臂,但少女的左手恰支在阳台上挡眼前的阳光,于是她便一脚迈到右边,随即另一个脚并过去,接着挽起贝笛笛的左手臂:“笛笛,我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贝笛笛看着远处花坛中的一颗柳树,风大时,它整个的晃动,枝条在风中甩得疯狂,只有那树干死死地扎子泥土里:风弱时,只剩最上方的柳叶在轻轻摇曳,下方安静不动,从某处截开,便如两幅完全不同的画。
      “你想要什么?”既是提到生日,自然是想要写礼物,于是贝笛笛直接的问道。
      但那边,却变得腼腆不好意思起来,脸蛋还有些红红的:“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那我请你吃饭?”
      “我想吃上次我们吃的那一家,我看你特别爱吃。”
      “好。”
      “吃完饭,我们还可以一起去逛商场。”
      “好,听你的。”
      “那我们快回教室吧,当心把你晒伤了。”
      二人回到教室后,便分手回到各自位置上。
      学校的书桌并不算小,但是高中的书实在多,于是贝笛笛经常在桌上摆一摞常用的书本,不是特别高,并不会挡住她的视线。这节午起课是自习,刚刚结束午休,难免不够清醒,因此这个时间段,贝笛笛通常用来练字。她翻找着自己桌角的书,找到目标,随即拿出,正准备开始写,却被打断。
      “宋歌笛又找你白蹭白喝?”少年声音清朗,听起来酥软酥软,让人格外舒畅。
      裴煜一直都是这样,毫不遮掩,有什么就说什么,从不怕得罪谁。
      贝笛笛并不喜欢裴煜这种性格,她觉得裴煜并不了解事实,只是跟着自己的想法,说话不过脑子,贝笛笛懒得同他有口舌之争,于是便装作没有听见,开始练字。
      裴煜见状也没再开口,而是继续趴下休息。
      前排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锅盖头,鼻子有点塌塌的男生,听到裴煜的话,在心底竖起大拇指。
      十七八岁的人,仅从穿搭便能看出谁富谁贫,这点班里人心中都是清楚的,贝笛笛和宋歌笛关系好,尽管多数是宋歌笛找的贝笛笛,但明眼人谁不知道,贝笛笛罩着宋歌笛,而贝笛笛和宋歌笛之间最不能提及的便是贫富差距,毕竟二人有着云泥之别。
      放眼整个教室,也没几个的家境是可以和贝笛笛比的,尽管少女并不炫耀,可谣言的速度总是够快,真真假假,扑朔迷离,也总有几条是真的,看看也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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