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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初见 刚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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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过雨的夜晚充盈着夏初茉莉绽放的清香,马路上车水马龙,车尾灯拖拽出长长的灯带,街道旁的小摊贩卖力吆喝着招揽客人,远处的大厦灯火通明。
走在下班路上的满纶细嗅着清香,看着夜景,想想自己也快奔三,还未闯荡出家业,也没谈到女朋友,不由得感慨起来。这是他离家在外打工的第四年,什么时候能回一趟家看看外婆呢?满纶低下头心想。
或许是过于沉浸于思家之中,满纶忽而被绊住,未看清眼前的路,踉跄了几步。满纶骂骂咧咧地打开手机照明,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腿软。
眼前血淋淋的男人身上,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刺破夜晚的静谧,不由分说地侵袭着满纶的鼻腔,直至全身。几乎是一瞬间,满纶觉得自己身体里流动的血液瞬间凝固。
满纶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绝对是个危险人物,本想拔腿就跑,不成想眼前的男人阴沉着脸站起来,以一种不属于受伤的人的速度快步走向他。
“帮我,求你....”他用一种近似哀求的语气,和他高大的形象有些相违。
虽然不知道眼前人的身份,但看在他的哀切,满纶还是决定询问发生了什么。
可问来问去,男人只会说:“救我,求你.......”
夜太黑,满纶看不清男人的样貌,有些犹豫和恐慌,止不住发抖。
“你等等,我给你叫个救护车。”满纶有些颤抖地点亮手机屏幕。
满纶刚想拨号,却不成想被男人一把抢走了手机,自己的手也被抹上了一片鲜红。
“别.......”男人抬头,在昏黄路灯的投射下,满清看清了他眼里的情绪,充满血丝的、似野狼般的双眼此刻布满了哀求。
“他们....会...觉得我是..怪物的....”男人又喃喃自语道。
满纶心想:不会是个通缉犯吧?要不先跑为敬....?
秉持着能少惹事就少惹事的原则,刚从恐惧里喘过气的满纶撒腿就跑。
还未等他跑出半米,身体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扼住,无法动弹。
糟了!不会是撞鬼索命来了吧!.......不要啊,我连少儿不宜的事都还没干过就英年早逝也太亏了吧!
满纶心里波涛汹涌。
肩膀一沉,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靠近,健硕有力的胳膊绕上满纶的脖颈。满纶的鼻腔里充斥着令人战栗的血腥味,比初见时更加让人感到危险。
他自认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连路边的蚂蚁都不敢踩,行善积德多年,没想到老天爷竟想让他命丧于此。
男人呼吸渐重,哑声道:“带我回你家。”
满纶不由自主地搀扶着男人上路。仿佛是受了什么控制,原本自鼻腔涌上大脑皮层的血腥味竟变成了凛冽但又让人安心的松香,让满纶愈发想靠近身边这个暗藏无尽危险的男人,对他言听计从。
该死,族人曾教我不要轻易对人类释放“气息”,可是迫在眉睫,算了,日后再好好报答他吧。看着眼前双眼无神,对自己服从的满纶,男人心想。
回到出租屋内,满纶的皮肉已然累的受不了,但精神还在坚持着。一个一米七五的个子扛着一个近一米九的活物回家,实在为难。
男人见满纶气喘吁吁,便忍着伤痛,在玄关处将满纶横抱起,失重感来的突然,满纶忍不住用力抓挠了男人。
“嘶.....”连带着伤口也被牵扯到,男人吃痛了一声,随后加重了“气息”的释放,满纶已然浑身无力,像恶狼口中奄奄一息的白兔。
“告诉我你家沐浴的地方。”
满纶乖乖地指向房中某一处,男人径直走入浴室。
进入浴室后,满纶被男人稳稳地放在地上,木然地站着。
男人开始褪去衣物,伤口粘连着布料的地方实在被扯得疼的厉害,似乎每一寸肌肤都想要逃离自己。疼痛的感知让他无法维持全人形态,只好释放出狼耳和狼尾,短暂地释放着天性。看着镜中紧皱眉头、满脸鲜血、兽性半露的自己,思绪中充满了忧愁。也许生来就是被遗弃的命运吧。
见一旁的满纶仍在自己的控制之下无法自主行动,男人便主动帮满纶脱下衣服。
对于狼族来说,群居动物之间坦诚相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帮同伴舔舐皮毛一类的事也是正常的。只是在狼群中活了这么多年,见到的大多数都是因常年打猎而健硕的肌体,而满纶白皙而纤瘦的□□是如此截然不同。
因为肩颈处受了伤,他无法自行清洗后背,只好又昧着良心控制满纶帮他清洗。光洁的胴体在向他靠近,男人乖顺地坐在凳几上,眼前是满纶洁白的肩胛。
满纶一下一下地清洗着男人的肩颈,明明是无意识的动作在男人的眼里却充满了引诱的意味。明明只要将他的血吸干,自己的伤就能迅速痊愈,但男人还是选择低下头,眼神不再在满纶身上搜寻。
没有狩猎过的双手实在滑嫩,男人的心被一轻一重的轻抚泛起一丝痒意,他忍不住攀上满纶的双肩,发狠地嗅闻满纶身上的气息,似乎想要深深地记住独属于这个人类身上陌生的味道。
狼性驱使他张开獠牙,可理智却让他退步。男人便用舌尖轻舔满纶的胸膛,似狼群中属下为领头狼顺毛一般温顺。即使是无意识,满纶仍是发出了细碎的闷哼。
这是狼族间表达亲昵的方法,不知道人类会不会接受,但好在他好像很喜欢的样子。男人心想。
经过一番清洗,二人又在满纶的无意识指引之下回到了卧房。
男人在满纶的衣柜翻找了好一阵都没有找到合尺寸的衣物,于是干脆赤身上床歇息。只帮满纶穿好衣物后,两人沉沉睡去。
梦里,满纶面前跑来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犬,重重地扑向他。
满纶失去重力,顺势躺下,大犬呼哧呼哧地舔着他的脸,压得他实在喘不过气。
因为梦里的窒息感过于逼真,满纶终于是睁开了疲倦的双眼。眼前并不是什么大犬,而是赤身、肌肉健硕、眉黑目清的男人正趴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用自己湿润的舌头舔舐着他的脸。
满纶以为这是梦,可脸上湿润温软的触感并没有出错。
满纶如遭雷劈,直男第一次受到赤裸的挑衅,他下意识推开身上的人。
手腕被强有力地扼住。
“你......”满纶愣住了,不是因为眼前人的脸庞帅的过分,而是他头上冒出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其中一只还抖了抖,以示无辜。
开什么玩笑,兽耳跟真的一样......
“我叫阿澜。”阿澜开口打破尴尬。他的神情霎时严肃起来,但挡不住红晕爬上他的脸颊。
满纶和他对上视线,又拍了拍两人僵在半空中的手。
阿澜立马松开,满纶的手腕已然红了一圈。
满纶站了起来,活动手脚。回想起昨天还在街道上,今天醒来就在自家里,中间发生的事一概不知,清早起床还有......真是撞鬼了。
满纶回头对阿澜说:“你是人类...还是...?”
阿澜心下一惊,族人曾交代过,不能轻易交代身份。
“哈...不是...这是一个...”
一个什么啊?!人类把这种耳朵叫什么啊?!阿澜硬扯着微笑,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心里抓狂得要命。
“哦,这是在cosplay?”满纶真诚地发问。
“对...对!就是这个!”什么跟什么啊.....不过这个人类还挺聪明的?
满纶面不改色,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后退。
余光撇见阿澜似乎想要抬手拦下他,满纶连忙赔笑道:“我去给你接杯水。”不等阿澜反应,然后快步走进厨房,关上门。
满纶脸上的笑意全无,刚才阿澜的兽耳说是cos道具,但是刚睡醒时目击兽耳抖的那两下,不像是假的。瞧见他支支吾吾,说谎的本事也不算厉害。而且明明昨天还是鲜血淋漓,睡醒一觉就活蹦乱跳,这恢复速度,不像人类。
但是他也从来没接触过如此神奇的生物啊......
他脑海里闪现出外婆给孩童时期的他讲过的故事。
满纶倒了杯冷水,一饮下肚,冰冷唤醒了他的记忆。
“兽人....吗?”满纶若有所思地敲了敲玻璃杯,清脆的敲击声似乎在印证他的假设。
孩提时,外婆曾在街市上救过一头浑身是血的狼。那头狼已然气息奄奄,街市上的人唯恐避而不及,只有外婆将它用草药包扎好伤口,送归野外。
那时的人都说狼为非作歹,祸害庄稼与牛羊,甚至人命。但从没见过狼害人。
后来,外婆背着满纶上山砍柴,此刻头顶乌云密布,可头顶,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茂密的枝叶,全然看不见山雨欲来的景象。正是此时,远处响起奔腾的兽蹄踏过泥土的声音,一头狼在外婆眼前停下。他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哀啼,一边用足焦急地踏在土地上,一边仰头、焦急地转圈。
外婆认出这是上次自己救助的狼。
它此刻正着急地咬着她的裤腿,似乎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外婆见它没有要伤人的凶气,但仍然心存警惕,挣脱狼的纠缠,一边往后退。
“小狼别闹!你可不要当白眼狼!”
话音未落,风贯穿整片树林,远处响起几声闷雷。
外婆意识到,暴雨将至。
于是婆孙二人迅速撤离,逃过一劫。
后来外婆回忆起这件事,直夸自家村附近住着的狼是有灵性的狼,势必要修炼成人的狼族。
砰、砰。
敲门声搅散了满纶的回忆,他觉得这个回忆既真实又荒诞。但现在真的有一头狼......人在他家里。
“你还好吗?”阿澜清冽的声音从厚厚的玻璃门传进,挡不住的气势。
满纶想到这,还是打开了门。迎面是充满野性的眉眼,其中还有狼的凛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实打实的狼。
身上是淡淡的松香,是属于森林的味道。身上的肌肉线条好看到挪不开眼。
“没事....只是没有吃早饭...”说着,满纶眼睛不自觉地往下一瞥,庞然巨物猛然撞进了他的双眼,两眼一黑。
“有点头晕.....啊!!!”满纶急忙拉开距离。
“你....你衣服呢?!先别过来!”
阿澜不明白为什么满纶要躲着自己,一步步紧逼。
“你的衣服都太小了。况且我们都是男人啊,你为什么要躲着我?”阿澜眼里满是天真无邪,兽耳还动了两下,似乎在说自己很无辜。
满纶无语凝噎。
谁家大男人一大早就被另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舔醒了啊?!
“其实,你是狼,对吧?”满纶揉了一下太阳穴,决定还是揭穿阿澜的看似是秘密的秘密。
不是吧,这人类果真聪明啊!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是的.....你不会讨厌我吧?”阿澜试探地问。
“没有,只要你别伤害我,一切都好说。”看着眼前人的窘迫,满纶随口回了一句,并开始思考如何打发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