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要再打啦》春风不眠

17、第 17 章 你们是什么

　　嘟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向西焦躁的挂断了电话。
　　长久的静默后，手机自动息屏。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向西的面孔，不知不觉中，她竟已经泪流满面。
　　应急逃生楼梯里，四周毫无一人。她失去力量一般的向后靠去，只有冰冷的雪白墙壁支撑住了她。
　　就像她此时面对的处境一般。
　　向西一个人在逃生楼梯里枯站着，像是她生命里的时间已经完全停止了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远处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金灿灿的光辉给她度了一层耀眼的光芒，她在这孤寂冷清的地方，像一尊石化的雕塑。
　　嗡嗡嗡——向西捏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这并不起眼的声响，却像是一种不可忽视的信号，瞬间就唤醒了石像一样的向西。
　　“喂。”电话对面的人，声音格外的冷淡。
　　向西迫不及待地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不耐烦地解释：“我说过了，我要准备巡演，我很忙的。”
　　向西麻木地点点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打通了电话，毕竟她已经很久联系不上他了，“你巡演准备的怎么样了？累吗？”
　　话一出口，向西就觉得自己下贱，明明是准备打电话去质问对方的，可是电话一通，一听到对方的声音，她脑海里第一反应，竟然还是操心他最近忙不忙，累不累。
　　或许，爱一个人，就是不断的退让。
　　只可惜，电话那边的人，却完全不领情，“你有什么事就快说，知道我很忙，还占用我的时间。”
　　言语间，竟已经是呼之欲出的烦躁和厌恶。
　　向西咬牙切齿，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让自己落到这般田地！她终于发了狠一样，问道：“我被安排给新来的那个乔蘅做助理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边：“……是吗？”
　　竟然是毫无愧疚，轻描淡写的一句“是吗”，向西的眼睛里迅速积蓄起泪水，她压下哽咽，强自冷静：“你不是说，很快就给我介绍经纪人认识吗？你还答应我让我尽快出道的，你都忘了吗？”
　　“你冷静点，”电话那边的人再次开口说话时，语气谨慎了许多，也许是听出了向西的不满情绪，又或者是心怀有愧，“我没有骗你，我向我的经纪人黄铭说过你的事情，但是，你也知道的，我们队长管我们很严格，我不能被他抓住这个把柄，不然，他会处理我的。”
　　电话里的人的话，显然发挥了作用，向西的心里又燃烧起一点点希望的火苗，她毫无理智的将造成她眼下困局的原因，归咎到那个“队长”头上，“他凭什么！他不觉得他管的太多了！”
　　电话里的人沉默了一瞬，但很快就再次示弱：“是啊，他有背景的，你知道的，我除了听他的，什么都做不了。我希望你能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再找我经纪人说说的。”
　　向西的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她犹豫的，卑微的问：“你……还爱我吗？”
　　电话里的人利索的开口：“当然了，你不相信我了吗？我说过的，等你也出道了，我们找个合适的机会就公开。”
　　这一刻，不管真假，两个远隔千里的人，被这移动讯号所连接，互相吐露出一点半真半假的心声，就好像他们又回到了从前毫无芥蒂的时光。
　　只可惜，真心，从来都是最难触摸的东西。
　　挂断电话的时候，向西感觉空落落的心，暂时的得到了一点点填充物，她不再是迷茫彷徨的小丑，她又得到了一点安慰。她擦干脸颊边的泪痕，心里一点阴暗的角落里冒出一个声音：乔蘅，凭什么，你就这么顺风顺水。好大的架子！
　　平海市，乌阳羽从洗手间回来，练习室里只有李瑛一个人在，“他们呢？”
　　李瑛正对着一碗沙拉狼吞虎咽，匆忙咀嚼中，含含糊糊回到：“一前一后出去接电话去了。”
　　话音刚落，王璨先一步返回了，他手里还捏着一瓶功能性饮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他和那瓶饮料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那无辜的塑料瓶子，竟然被捏的凹了进去一大块，他在见到乌阳羽的一瞬间变了脸，“队……队长。”
　　乌阳羽：“有事儿？”
　　王璨莫名其妙的摇头，更加莫名其妙的问：“队长刚才去哪儿了？”
　　乌阳羽不明所以，只觉得王璨有点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问他刚才去哪儿了，“去找了下黄铭。”
　　王璨不甚明显的长出一口气，“哦，我继续练习了。别吃了李瑛！快练习了！”
　　李瑛无辜眨眼，“秦哥还没回来呢。”
　　王璨不屑道：“谁知道他又去哪里吸烟了。”
　　李瑛：“并不会啊，秦哥是出去接电话啦，就跟在你身后出去的，你没见到他吗？”
　　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瞬间就让王璨变了脸，“你说什么！”
　　过于高亢的语调，再次吸引了乌阳羽的注意力，这个王璨今天到底怎么了？
　　练习室里三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王璨心里打鼓，秦天路就跟在他后面出了练习室，他根本不知道，那他在电话里说的话，秦天路听到了吗？
　　“我买了咖啡，谁要喝？”秦天路拎着三瓶咖啡回来，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里还叼着一只没点燃的烟。
　　王璨死死的盯住秦天路的表情，试图分析他的每一个表情，哪怕一次眼神的漂移，他恨不能打开秦天路的大脑，仔细翻阅一下秦天路的记忆，来确定自己心中的疑问。
　　“哇，秦哥你怎么也开始喝黑咖啡了，这东西难道不是只有队长爱喝？”李瑛嘴里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大义凛然的灌了一口黑咖啡，顿时被苦的满脸皱在一处。
　　秦天路像是没有发现王璨那活吃人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表示不想搭理王璨，只把黑咖啡往王璨身边一放，就扭头走了。
　　另外三人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几句，只有王璨嘴里喝着黑咖啡，心里也苦的泡了黄连，怎么偏偏是秦天路！
　　秦天路到底听没听到，成了王璨的心魔，之后的练习里，王璨频繁失误。终于被乌阳羽单独拎出来骂了五分钟后，王璨才终于收敛了心神。
　　听到了怕什么，王璨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经纪人都知道的事情，他没什么好怕的，真要追究，秦天路的烂桃花比谁都多！咱们谁也别说谁！
　　但直到那晚练习结束，秦天路都没有表露出，对那通电话哪怕有一点知情的样子。
　　王璨七上八下的心脏终于勉强落回了原位。妈的，竟然有一天会为了秦天路坐立不安，王璨一边想一边冲进浴室，随即他又意识到这个说法有够恶心的，他今天真是脑子抽了。
　　这样下去不行——温水冲刷身体，将一天练习造成的疲惫与酸痛一并带走，身体的痛苦减轻不少，王璨的脑子也愈加清醒起来，他必须尽早与那个女人划清界限，一旦她不管不顾起来，造成的后果是无法估量的。
　　只是，这个女人毕竟跟了他那么久，他的脑海里划过许多曾经快乐的画面，往日的美好历历在目，王璨的心里滑过一丝愧疚，如果当时不是乌阳羽出面阻拦，她现在也能出道吧。
　　本来不过是敷衍向西的几句话，此时却像是种在王璨心里的种子，遇到了合适的时机，就冲破土壤，在心里生根发芽了。
　　淋浴蓬头洒下无尽的温水，划过王璨的眼角，像是留之不绝的眼泪。
　　“你们之中，只有一个人可以出道。”
　　耳边似乎还能回响起乌阳羽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王璨想了想，他其实也抗争过的，他刚进公司，一早就听说过乌阳羽的大名，是公司里的大少爷，出道就是娱乐一下，他以为他撞了大运，能和这种二代们共享一份资源，没想到，这份大运，却要让他做出艰难的抉择。
　　“这不行，我和向西约好要一起出道的！”朦胧的记忆里，传来王璨斩钉截铁的拒绝。
　　乌阳羽就站在那里。
　　真奇怪，时至今日，王璨都还能记得，那天，乌阳羽穿着简单的半袖牛仔裤，明明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但就是能说出最残忍的话。
　　乌阳羽口齿清晰，声调平稳，丝毫没有被王璨那句誓死不从的拒绝打动，只是格外轻蔑地说：“你们是什么关系，你最清楚。就这样还妄想一起出道，你觉得粉丝都是傻子？”
　　王璨的气焰瞬间降了一半，他没想到乌阳羽竟然什么都知道了！乌阳羽竟然知道他和向西的关系！这不可能啊。
　　乌阳羽像是看不到王璨瞬间苍白地脸色，警告道：“这是底线。如果你不答应，那你就走吧。”
　　王璨的心情跌入谷底，他嗫喏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局面不至于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只可惜，乌阳羽为那一天的谈话，冷酷的划下了句号：“机会只有一次。我希望你能明白，能和我一起组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