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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雅亭 ...

  •   夜里回到府中,我写了一封信塞进信封中,交到了青溪手中。

      吩咐道:“去查,李承泽的人这几年一直在秘密和谁往来。”

      青溪面上一惊,“小姐,你为何突然要查二皇子。”

      “有些事,他想瞒着我,但如若我不未雨绸缪,他遇险之时,将孤立无援。”

      青溪点了点头,“是,奴婢立马去办,只是二皇子殿下为人谨慎,怕是不好查。”

      我思索片刻,青溪之言不无道理,李承泽既然有意瞒我,那便不会那么容易让我查出来,如此,那便可从李云睿处入手。

      我又拿起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写了几笔,塞进另一个信封。

      信上言简意赅,“扳倒范闲,助你回京。”

      “这个托可信之人到信阳交给长公主,至于先前那封,打听一下我师父现下在何处,将信交与他。”

      “是。”

      这日巳时,李承泽拉着我上街,还大张旗鼓的搭了个凉亭。

      凉亭中摆了矮几、坐垫以及四盘水果还有一壶酒。

      我忍俊不禁道:“春游也不该选在大街上吧。”

      “不是春游,我们在此处等范闲。”李承泽小酌一杯酒,恣意洒脱。

      我抬头看了看这亭子,问李承泽,“我们二殿下每次出街都如此阵仗,你给人家多少银子。”

      李承泽漫不经心道:“五倍。”

      我瞪大了眼睛,“五倍,二皇子殿下你把银子给我,我给你搭。”

      李承泽唇边挂着笑,“给你你搬的动吗。”

      “我好歹也是习武之人,区区柱子不在话下。”我拍拍胸脯,自信满满。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自称是习武之人啊。”李承泽调笑道。

      我撇撇嘴,“不过是见二皇子殿下出手阔绰,羡慕至极罢了。”

      “羡慕什么,将来都是你的。”

      闻言,我心中一颤,忽而乱了阵脚,抓起桌上的水果就往嘴里塞。

      还若无其事道:“嗯,真甜。”

      李承泽见状哑然失笑。

      “谢必安。”

      范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和李承泽闻声望去。

      “不仅是把好剑,还是把吓人之剑。”

      我不禁笑起来,范闲那语气,定是被谢必安吓着了。

      “让他过来吧。”李承泽嘴角带着笑。

      谢必安让到一边,范闲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送婉儿回去了。”李承泽问道。

      范闲不答反道:“原来不记得有这亭子呀。”

      “刚搭的。”李承泽选了颗葡萄塞进嘴里。

      范闲围着亭子绕了一圈,伸手去摸那柱子。

      “小心,地基未建,喝完酒就拆的。”李承泽出声制止。

      “就为了喝个酒啊。”

      “我在这儿等你,你总不能让我坐在路上,便现搭了个亭子啊。”李承泽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范闲看着李承泽不说话。

      “这么瞧着我干什么,身为一个皇子,不骄奢淫逸,岂不是不务正业。”

      范闲一笑,坐了下来,“这话说的好有道理。”

      看见我,又道:“二位还真是形影不离。”

      “李承泽是这样的,离了我不行的。”我抬起手挡着嘴,悄声说道。

      范闲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都懂,都懂,二殿下,黏人的很。”

      我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李承泽曲起手指弹了我一个脑瓜嘣,“别以为我听不见。”

      我吃痛的捂着我的额头,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我夸你呢。”

      李承泽笑而不语,静静盯着我。

      “真的,不信你问范闲。”

      范闲一愣,立马换上一脸认真的神色,“确实如此,秦月方才确实是在夸殿下。”

      接着范闲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对李承泽道:“先敬你一个。”

      两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好酒。”范闲称赞道。

      李承泽笑着问他:“真的有这么好吗。”

      “有这景撑着,什么酒都是好酒。”

      李承泽轻笑出声,“何时启程。”

      “就这几日。”

      李承泽了然点了点头,“等你归来时,声望也就养足了,那时春闱也即将开考我会再请旨,由你担任考官。”

      范闲咀嚼着面前的果子,“我自己都没什么功名。”

      “小范诗仙之名已经够了,一旦你组织了春闱,便是此届考生的座师,这其中的好处,难以言尽,你慢慢体会。”李承泽意味深长的说道。

      “只是不知,这么好的事,殿下怎么选在我头上。”

      李承泽没有立刻回答,抬眼看了下天,又坐正了身子,方才道:“我看你顺眼,又能一起喝酒即便你最终投了太子,也不妨你我相交。”

      范闲闻言举起酒杯,“殿下好气魄。”

      刚喝完放下酒杯,李承泽便抬手又给范闲满上了。

      “这世上,庸人满满可是能谈天说地的,又能有几个。”

      “我读了你的诗句,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便有几分真意。”

      范闲笑而不语,只是拿起酒杯和李承泽碰了一下。

      “此番北上的路颇多,锋鸣关的守将是我门下,你若经过,我让他护送。”

      “多谢殿下,但是此次北上,多半不走锋鸣,路途太远。”

      李承泽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那便罢了酒也喝了,人也送了,今日的兴致已尽,那就等你归来,再见。”

      语毕,李承泽喝尽杯中的酒,将杯子随意扔在地上,跻上鞋走了。

      我也赶忙拿了串葡萄,对范闲道:“小范大人再见。”

      说罢,加快步子跟上了李承泽。

      我与李承泽一离开,候在旁边的工人便上前开始拆亭子。

      “范闲不走锋鸣关,他还是不愿为你所用。”我微微蹙眉,觉得接下来的形式不会太好。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相背而行了,范闲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不甘为人下,如此,那便只好让他死了。”李承泽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以范闲的才智,此去北齐,必定能查出我和姑姑与北齐锦衣卫走私之事。”

      “走私…”我有些诧异。

      我本以为李承泽所谓的与北齐往来不过是私下拉拢北齐势力,作为他黄泉之争的助力,可我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与北齐锦衣卫走私。

      这可是实打实的叛国之罪,一经查出,必死无疑。

      若不除了范闲,后患无穷。

      “这些年我在京都城中也赚了些银子,当然,也囤了些兵马,我会算好范闲回京的日子,给他机会做个决定,若能为我所用,那么我会叫我的人护送使团一路安全回京,倘若不能投靠我,那便取他性命。”

      “以范闲的性子,绝不会归顺于你。”我心情有些沉重。

      “所以我需要做些什么,让他心甘情愿的投靠我。”

      “你说,什么对范闲来说比较重要呢。”

      还没等我回答,他又继续道:“滕梓荆的妻小还是和他合开澹泊书局的弟弟范思辙,亦或者,是他的师父,鉴查院三处主办费介。”

      李承泽抱着胳膊,步子懒散,“也不知道这几个人的性命够不够分量。”

      我心中一惊,“你要以他们的性命威胁,先不说范思辙是户部侍郎嫡子,单单一个费介,若动了他,那得罪的可是整个鉴查院。”

      李承泽浅浅笑着,“我当然要这几人心甘情愿的做我的筹码,也不知多少人的性命,会让范闲悔不当初呢。”

      我深深看了眼李承泽。

      从心而论,我很多时候都看不懂李承泽。

      李承泽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良善之人,他大多时候像是无忧无虑、喜好骄奢的潇洒之人。

      可关乎到利益之时,他便又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无情冷漠,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不惜剑拔弩张。

      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我若是他,从小便处于一种极端的成长环境之中,我或许会比他更狠。

      在权利的游戏里,心软,便会死。

      但我知道,即使李承泽处于皇位之争的漩涡之中,但他内心的善良并为被冷酷完全抹去。

      他经历了太多背叛、利用、不信任,倘若没有人一步步推着他走上棋盘,他也不过是个喜好诗书,过着潇洒恣意生活的闲散皇子。

      他的身份注定了是太子的磨刀石,庆帝手中的箭靶,可是那些人似乎忘了,李承泽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他被逼到如此境地,他没有退路了啊,即使深知前方是绝路,他也只能执意前行。

      “李承泽,无论如何,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几日后范闲便携使团前往北齐,与此同时我也收到了李云睿的回信。

      李云睿在信上只写了短短四个字。

      “江南明家。”

      居然是在江南,我在江南呆了两年,不可能不知道明家是怎样的存在,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手握重权,势力庞大的明家居然和李承泽关系匪浅。

      果然,李承泽依然没有完全让我入局。

      我初到江南暗中调查过明家,明家家主明青达只不过是个傀儡,而真正能够做主之人,是明家的老太君。

      明家明明富甲一方,可身为家主的明青达常穿一身破布麻衣,江南人人皆叹一声明家家主孝心可嘉。

      明青达此人,绝不简单,李承泽与他合作,潜藏着巨大的危机。

      “青溪,放些消息出去,说我旧病复发,要回江南养病。”

      “是,小姐,我们何时出发。”

      “今日午时,准备两匹快马,我们速去速回。”

      “对了,给李承泽带句话,小问题,不必担忧。”

      午时一到,我和青溪便乔装打扮好,出了京都,快马加鞭前往江南明家。

      经过几日的奔波,终于抵达了江南。

      我直接驾着马到了明家府宅门口。

      “来者何人,此地可是明家大宅,谁人如此无礼。”

      门口的小厮伸手拦住了我,气势汹汹。

      我骑在马上,垂眸睨视他:“京都秦月,不知我够不够格,见一见你们老太君。”

      那小厮一听,“京都秦家…你是秦业老将军的女儿。”

      小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京都来的贵人,贵人请随我来,移步至前厅稍等片刻,小人去请老太君。”

      我利落的翻身下马,跟着小厮到了前厅。

      我径直走到上位,青溪上前扯了几个垫子给我铺好,我方才坐下。

      有婢女为我端来茶水,我没动,倚在桌上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过了会儿,没等来明家老太君,等来了明青达。

      明青达上前行了一礼,“秦小姐。”

      低眉顺眼的,瞧着是个老实人,实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

      “明家主。”我面带笑意,但笑不达眼底。

      “是我方才说的不够清楚吗,我要见的,是你们家老太君,不是你。”

      “母亲年事已高,而我是明家家主,您有什么事,直接同我说便好。”

      “你这家主,做得了主吗,不过是名存实亡。”

      此话一出,明青达脸色微变。

      “秦小姐见谅,老身行动不便,来晚了些。”

      一头发花白妇人拄着拐杖,在婢女搀扶下走了过来。

      明青达见状,赶忙上前扶过明老太君。

      我意味深长的一笑,拍了拍手,“好一派母慈子孝的景象啊。”

      “明老太君,这边坐。”我微微抬了下手。

      明老太君缓缓落座后,带着笑问道:“秦小姐特此登门拜访,可是有什么事。”

      我懒得装,开门见山道:“自然是二皇子和长公主的事。”

      明老太君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笑容,“不知这二位贵人怎么了。”

      “老太君您不必再与我虚与委蛇了,明家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一清二楚。”

      “想必您对我和二皇子之间的关系也有所耳闻,所以,您不用担心我是在诈您。”

      明老太君笑意淡了些,“可是二皇子殿下有什么吩咐。”

      我笑而不答,直直看着明老太君。

      “江南明家要想长富贵,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我们明家之人一向良善,自是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裙,“我要说的话都说完了,你们好好想想吧。”

      我朝外走了几步,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淡淡道:“忘了说。”

      “三大坊。”

      “无论你们转移到何处,我都能找到。”

      “你们可能还没见识过我们秦家的手段,我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说完我张扬一笑,摆了摆手,“不必送。”

      徒留面色沉重的明家母子愣在原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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