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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落花(修) ...

  •   “你觉得呢,时盏,你觉得会是谁?”闻竹不紧不慢道。清亮的双眸轻抬,似乎早已知晓背后之人,只待时盏说出口便能按下定论。

      时盏正站在窗边,静立如兰,闻言安静了一瞬,片刻后摇了摇头。
      “属下不知。”他淡淡道。

      闻竹眨了眨眼,追问道:“是真不知……还是有何不可与我言说之隐因?”

      时盏抬眼看他,反问道:“世子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回答?不管幕后之人是北朔等人还是这离城中的金应月,于世子而言,应当没有什么区别。”

      闻竹微微向后仰,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墙,一双明眸灿然依旧,他笑道:“时盏你这样聪明就没意思了。”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今日想要杀他的那群人的幕后主使是谁,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他既不会因为是北朔人就多痛恨一分,自然也不会因为是金应月就会念在同为南椋人又同朝为官的情面上,就心软网开一面。
      是爱是恨,闻竹心下再清明不过。

      时盏道:“若是幕后之人为金应月,世子待如何?”
      闻竹装傻,回道:“什么幕后之人,你说我该待如何?”

      时盏轻瞥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闻竹则直起身子,从床上起身,走到窗边与时盏并肩而立。
      他望着窗外明朗月色,轻吐出一口气。

      “世子有何心事。”时盏偏头看他,问道。
      闻竹回道:“心事谈不上,本世子只是有几分想不通这事。”

      时盏没有接话。

      闻竹早已习惯,他自顾自往下说:“摘星楼此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可致两国再起战事,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往小了说,不过寻常行商矛盾,调解可化此局。只可惜我们都被置于这其中的天平上,只是添加筹码决定天平倾斜程度的却另有他人。”

      “死生都在他一念之间。”

      时盏凝望着闻竹白皙的侧脸许久,才道:“死生未可知,但绝不会是由这种人来决定。”

      “任何人都无权草率决定他人死生。”

      他的语调很轻,似云轻拂。
      却在闻竹心里掠起浅浅波澜。

      闻竹点了点头道:“话虽如此,事却非然。”

      时盏:“事在人为。世子不想改变吗?”

      闻竹问道:“如何变?一离城非我之归处,二明郎亦非我之愿。”他摇摇头,满是无奈,“我只盼着那互市监和北朔相互算计,将此事尽快尘埃落定。我好借机辞官归故里。”

      话刚说完,闻竹自己倒先笑了。
      辞官归故里。

      如此古板的一句话竟能从他口中说出。
      眨眼间,他又敛了笑意,转为淡然。

      辞官一事真能如他所愿吗?

      怕是不能,他原以为在他策马离开律京那日起,往后的日子就皆能遂他心意,如他所愿。
      谁能料之,那居然只是一切伊始的新端。

      他从未真正的逃离律京。
      或许要更早一点,从他在雁城春日策马那日,抬手拢住的被清风卷起的那片落花起,也将他卷进了这俗世浮华。

      落花尚且能够零落成泥,化为尘土一捧,消散在这世间。
      他却只能在这浮华之中任人摆布,不得自由。

      现如今,摆在他眼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一是顺承君意,默认崇檀帝为他一步步抛下的囚笼,往里钻,最后成为一个乖巧的安承圣意的镇北侯世子。或许会丧命在不见血刃的暗箭争斗之中,也可能会为分寸疆土死在无边沙场之上。

      二则是为自己而活一次,不违道义在前,去探寻自己想知道的前尘往事,去窥见昔日恩仇。若是能因此逃离吃人官场踏马远疆乐游,那自然是他之所求。

      此刻被拘于此四方离城,那他就破局一试。
      趁此年少,有何不可为之?

      “时盏,明日同我一齐去见那互市监可好?”闻竹又换回了那副少年气的模样,对着时盏温声道。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摘星楼一案了了,他才能继续往下走。
      不管是谁想要对他暗下杀机,此刻都算不上是什么要紧事。

      “他派人暗杀世子,为何还要去见他?就不怕他再次对世子下杀手吗?”时盏淡淡道,浅色眸子难得多了一分情绪。

      闻竹垂着眼,没看到冰棱子的眸中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他对此事的态度意外的淡然:“有什么好怕的?他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下手。”
      他顿了顿,抬眸挑眉,对时盏露出一笑:“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吗。本世子有什么好怕的。”

      时盏微微偏开头,他抬手按了一下颈侧,问:“王常的案子不查了?”

      闻竹微微一愣,这话题是不是拐得有几分生硬了呢,怎么一下子从金应月暗杀他扯到了王常的案子去了。
      他甚至要怀疑时盏是否有那读心之术,不然怎么会连他刚刚在想未完的前尘之事都能如此恰好的说出。

      闻竹轻笑一声,回道:“查啊,当然要查,待了结这事,本世子就要继续查了。”

      时盏问道:“从何查起?”他原以为闻竹早把此事搁至十八霄云外不知所踪,没想到闻竹居然还惦念着这未完之事。

      闻竹用一种显而易见的眼神望向他,道:“王常不就是昭州人么?别忘了我们因何来昭州。”
      时盏静静看了他一眼,补充道:“我们现在在离城。”

      这人何必如此较真呢,闻竹腹诽道。
      他略一摆手:“那又如何?从离城过去昭州也用不了多久,主要在于能不能从卜涿口中问出点什么来。”

      时盏:“为何要问卜涿?”

      “卜涿性情爽朗好探,金应月为人城府极深。”闻竹望着静寥月色下了陈词。
      金应月那种在官场中浸润了数十年的老狐狸,闻竹怎敢去探他的底,能做到他那个位置的岂有平庸之辈。其人底细又岂是他这种初出茅庐的少年能够套得出来的,不被他反套话就算好的了。

      至于卜涿嘛,闻竹回想起初次见他的场景。
      这人虽生得一副狠厉皮相,但言语行事皆有种未经官场浸润的干脆爽利。

      时盏对此不置一词,只是垂下眼睫,轻声道:“月色已深。”

      -
      翌日
      摘星阁前。

      闻竹偏头看着一脸凝重的金应月,往右看了看,没看到卜涿的人。
      他问道:“卜大人今日怎么没来?”

      金应月:“哦卜大人说有事先回昭州了。”

      闻竹若有所思地看了金应月一眼,慢吞吞应道:“这样啊。”

      金应月忽而叹了一口气。

      “金大人因何叹气?可是出了什么事?”闻竹问道。

      金应月缓缓垂下头,又复抬起,他道:“世子真是料事如神。”

      闻竹:“……”
      一大早把他叫过来然后摆这个死鱼脸给他看半天,这要是看不出又出事了,他就可以把眼珠子挖了。
      也不知道这金应月到底想干什么。

      金应月:“那边说找到了人证。”

      闻竹:“哪来的人证?那天不是说屋子里活人都被赶出去了吗?这又是从哪凭空生出来的人?”

      金应月抬了抬手道:“世子莫急,下官也想不明白,只是他们言之凿凿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敢不信。”
      闻竹扇柄一转,指着那高入云端的摘星阁:“那金大人唤我来这里作甚?”

      金应月作招手状:“世子进去看了就知道了。”

      闻竹挑了挑眉,跟着他走了进去。

      随着下人的指引,二人又来到事发的那扇门前。

      不过这一次的门是紧闭着的。
      金应月抬手示意闻竹向前走。

      “请君入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落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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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故事,不坑不烂尾,三次状态不太好,缓慢复健中,感谢每一位收藏的朋友(鞠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