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3--命运的标价 ...
-
又是像寻常一样的步骤，在像是打发奶油一样轻飘飘的将凪酱糊弄过去后，我收拾完家务就准备洗澡。
但在之前，我通常习惯性看下手机的信息，防止有人联系我，但我没能及时回复她。
首先是，春奈的信息:
【葵酱，这个星期六要出来见一面吗？】
我不假思索的回复她:
【好的，我非常期待!】
【在哪里见面？】
然后是，千切的信息:
【下个月我的比赛你要来看吗？】
【时间是在星期天，我会提前去接你。】
【不允许没空，一定要来看我的比赛。】
【我会让你看着我拿到冠军。】
记忆中耀眼的快要燃烧掉太阳的人，对我露出别扭而又骄傲的神情，感觉手上传来一阵暖意，仿佛他的手还紧紧握住我，肆意的笑声响彻天地，他像是鹿儿岛的风，带着我奔向家不远处山坡上的一处空地。
这么说起来，我和千切确实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离别的时候，他也只是微笑着对我挥手，一句话也没有，只是让我不要回头。
当时的我还疑心他是不是被我逃避的态度伤了心，不想和我多说什么，只是看在往日情义上为我送行。
现在看来，或许他并没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那真的是太好了。
我还以为那次争吵后我们一辈子都说不了话，通不了信，真的步入那种结局我反而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反复在心中斟酌，揪着头发思考半天，我才敢发过去一句【好的。】
这份小心翼翼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勇气，我这名副其实的胆小鬼，甚至都不敢看千切给我的回复，生怕他会从手机里蹦出来用足球踢我的脑门。
砰砰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横冲直撞，就在我瞪大眼睛等待千切的回复时，没想到一个电话直接打过来，我下意识将它关掉。
后知后觉，我才发现来电人是千切，来不及惊慌失色，正准备打给他，千切已经又打过来了，我有些慌乱地按下接通键。
＂……千切?＂
＂笨蛋嘛，你。又挂掉电话了，真是拿你没办法。＂千切的声音传过来，他好像正在走路，传来衣服的摩擦声音，窸窸窣窣的。
＂真的十分抱歉!＂我的脸又红了起来。
＂嘛嘛，下次不要这么做就行了。喵呜——!哎，别跑啊!＂
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猫叫，紧接着就是千切的跑步声，脚有力的在地上蹬出声，敏捷而轻盈，我都能想象到他如猎豹追捕猎物般的姿态。
＂哈……哈，终于抓住你了……嘶!＂听那边的动静我估摸着应该是千切抓住猫，但是被猫猫反抗地抓一下手。
＂又逃跑了，这个小家伙，一看见我就要跑。只有给它吃花林糖馒头，才肯让我摸的家伙。＂
听着千切在我耳边的抱怨，我的心如同被猫用爪子轻轻拨动的花，柔软的不成样子，只能顺着它的动作而摆动。
＂记得回去要处理好伤口，之前买的喷雾还有吗？＂我想问他我之前放在他家里的消毒喷雾在哪里，但是又止了声，犹豫不决。
＂还放在原位置，不用担心，我一直记得的。＂他清脆的嗓音顺着风声在我的脑海里呼啸而过，细腻的性格让他十分轻易地察觉到我内心的不安。
默默在沙发上缩着身子，我靠着沙发，没有出声，我很想念他的声音，想念和他相处的时光，尤其是一个人来到东京生活之后。
在千切面前，我总觉得我还是被他照顾的人，一直被他体贴着，关怀着。就算是走路跌倒了，他也会摸摸我的头，把我从地上拉起来，掸走粘在衣服上的灰尘和草屑，带我回家。
被夕阳照耀着的两人的影子映在柔软的像是毛毯般荡漾的绿草地上，像是两颗小小的蒲公英的种子。鹿儿岛的风总是那么亲切可爱，把我们的头发揉成一团，再如蒲公英般吹散，怎么都吹不散的，是我们紧紧握着的手，好像我们生来就是相依相伴的野草，勾缠着对方的生命，再也无法脱离彼此的人生。
我一直都是那么认为的，天真的想法止步于沉默的现实，我和千切真的还能和小的时候一样吗？
他，为什么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了？为什么紧紧握着的手只有我还想挽留?
到最后 ，只有我还停留在原地，期望他能再一次回头，拉着我走。
＂又在胡思乱想了吧，真是害怕寂寞的孩子。＂他久久听不到我的声音，一口断定我又没认真听他说话，他向来猜的中我的心思。
＂没关系，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好好期待我比赛的胜利吧。＂他笑着的脸，火焰般的眼，打破了我沉寂的世界，这个举世无双的天才，对我许下无法实现的诺言。
＂我会向以前约定的那样，把胜利带给你。＂
一旦回想起，心就被针扎的痛哭，那么骄傲的人，风一样自由的人，怎么会——
＂所以，好好看着我吧。＂
像是祭典上的烟花般碎了呢。
＂我，一直相信着豹马，你是给我带来勇气的人。＂
我第一次和他说出这样的话，他并没有出声，鼓起勇气吐出口的心声被他好好听着。
＂请给我带来胜利吧。我会一直注视着你。＂
有些过于大胆的发言，我踏出了向他走去的第一步，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我就挂掉了电话。
好害羞，已经没办法思考，眼眶都要被这股热意烫的发热，将脸埋进躺在一旁的煤球身上，有些自暴自弃地选择逃避这一切。
手机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两个人此时的心都被扰乱的不成样子 ，适当的沉默反而是彼此无言的默契，那种心照不宣的态度更是热锅浇油，给长久的僵局烫出水泡来，碰了不是，不碰也不是，作乱一团。
千切忍不住用手捂住脸，耳朵已经热的不行，热气蹭蹭往外冒，他被葵突然的发言吓了一跳，这种程度，太超过了吧。怎么到了东京，突然就学会了这么帅气的发言，相比之下我真的好差劲。
啊——，这个孩子，怎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还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地说＂好。＂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出期待我的话，感觉在向好的地方发生改变了呢。变得更坦率和大胆一点了，就像是一开始的时候……
太阳静悄悄地观察这个僵在原地的孩子，无奈的收起最后一道余晖，让月亮接他的班。许久不动的人，也终于迈出了回家的路，只是心不在焉的，走到一半差点撞到别人的身上，惊慌失措地道着歉。
我没想到自己的友人因为我的一番话而差点撞到人，他那么注重形象的人，但凡我在他面前，他估计就会羞红着脸指责我是＂坏孩子＂了。
将手机贴近耳朵，我期望从冰凉的屏幕中再一次听到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黑色的屏幕是寂静的夜色，映出我的眼眸。
如果我的眼睛是天上的星星就好了，这样的话，就可以陪伴千切走回去，听着虫子在草丛里暗暗叫着，一起穿过那芳草茵茵的小路，直到不远处家的方向，为我们亮起两盏橘子灯。
他再和我挥手道别，我们可以一起互相许下诺言:＂明天见!＂
如果我们无法明天再次相见，就让思念代替我们去相互见面。
让我的记忆陪伴在你的身边，在你看到我的名字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走路的时候，被风吹起头发的时候，想起我和你曾经牵着手度过的时光。
只是世界那么大，房间那么小，我的心却轻飘飘，远远系向天边的月亮，祈盼几分月光照亮你晦涩的梦境，给予你无尽的祝福。
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再发出一条信息来，相当默契的选择回避那次通话，只有躺在通话记录里的那次通信记得她们所有的惊讶与羞怯。
我只能默默衷心地祝愿千切，能够自由地在他的绿茵地上奔跑，用他引以为傲的速度让世界看到他。
掌声为花，金牌为冠。
这位惊艳世人的天才——千切豹马!
他将让世人见证超越速度的奇迹，当他像一阵风跑过来时，世人只能望其项背，用目光追逐着他的背影。
只是，等到那个时候，他的眼中还会有我的存在吗？我是否会被他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轻而易举就可以随意丢弃一旁。
不，我不应该这么想。
因为，我和千切并不会放开彼此，我们约定好了，要一直做最好的朋友，比朋友更为亲密的——家人的存在。
我和豹马，一直把对方视为家人，家人是不会分开的，从降临到这个世界到沉睡于死亡的坟墓中，家人的纽带如同紧紧缠绕的红线，生生死死，分分离离，永生不断。
彼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神明再一次给我降下神罚，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我最亲密的友人，我的半身，我的家人，被命运无情地折断了他引以为傲的武器，使他再无法肆意奔跑于本属于他辽阔的天地。
一次次的祈祷和眼泪终究没能带来奇迹 ，我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明白我想要的未来是什么了——一个由我自己掌握的未来。
我再也不要躲在别人的羽翼下，苟且偷安，浑浑噩噩地度完潦草的一生，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只会露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为了守护我所爱的人们，我需要变得更加强大，□□，精神，能力，我都要努力变得更加强大，强大到我可以从容面对困境，微笑着面对不幸和糟糕的局面，强大到可以不用再为见证自己和别人的不幸而哭泣。
这就是我，身而为人，感受到的生命的意义，贯穿我的往后余生，坚定不移。
只是这份觉悟来的太迟，又太过刻骨铭心，成为千切右腿上那道狰狞恐怖的疤痕，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无能为力。
眼泪又不是治愈伤疤的良药，再怎么流，都没办法让这个孩子重新奔跑。
在我15岁那年，我为他的不幸流干了人生的的最后一滴眼泪。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3--命运的标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