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沈繁倾

8、第 8 章 这家店

　　这家店叫做“WEATHER”，店挺大，中间是圆形展台，放着从国外购入的精致的唱片，左边是黑胶唱片区，靠近吧台的位置是一台turn table。右边是摇滚乐区，吧台上坐着一位气质颇佳的女人，大概是这间店的老板。
　　林然进来时她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看书了，店里面人不多，却不冷清。
　　林然没什么想买的，就是出来逛逛，CD他那里也有不少，不过都是摇滚和流行音乐的为主。
　　最后他还是挑了一张挪威摇滚乐队的专辑，付完钱后，林然打算搭地铁回家了，一个人没什么逛街的兴致，不过这间唱片店让他有点意外，他觉得这个城市还不是很差劲，至少下次出来有了一个目的。
　　回到家已经中午，林然打开门换鞋。
　　“去了哪里，然然？”林起岿放下期刊，“洗手准备吃饭了，今天兰姨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菜。”
　　“去了大学城，买了一张CD，林海给你打电话了？”林然随手把纸袋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身进了厨房洗手。
　　“今早倒是打了一个，不过也没给我说什么，你不用理他。”
　　“嗯。”林然拉开椅子，坐下来沉默地吃着饭。
　　“明天陪我去一趟市博物馆。”吃完饭后，林老头子对林然说。林然想了想，反正明天也没什么事，“好。”
　　林起岿没退休前是市博物馆文物部的负责人，担任过文物修复处理的工作，退休后因为腿脚不方便很少去博物馆了，他一个人在家无聊，又没有什么娱乐可以做，就想趁着周末去一趟博物馆，看看他的弟子。
　　林然拿起茶几上的CD上了楼，因为房间没有音响，他只能用手机放歌。
　　他呈“大”字瘫在床上，床垫被压得有些皱，扭过头就能看到淡蓝色的窗帘。
　　窗帘遮不住的光，折成了几段，透过缝隙拼命往里挤，放射状地散落在靠近窗帘的那面墙壁。
　　他盯着那几束柔和的光线，心情难得的平静下来，一躺就是一个下午，手机的歌单不知道循环了几次。
　　林然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只能缓慢地思考，他以为自己已经能够脱离沉重的泥潭，却不想又被投放进另一个牢笼……既然遣送已定，任何出离愤怒、背叛、无助和孤独的感觉都是徒劳。
　　迷茫……
　　就是很迷茫，没有力气唱歌、弹琴、社交，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新生活个屁，去他妈的新生活。
　　他抬起双手捂住眼睛，再放下来时眼周一片通红，他当然不会为了这事流泪，但确实难受。
　　林然索性不去想这些事，他摸出手机，在网上买了播放器和音响，又翻起身，把行李里的衣服一件件地摆好在衣柜里。走得匆忙，鞋子也只带了两双，放好鞋子后他就坐在客厅里陪老人看电视。
　　时针指向六点，兰姨在厨房准备晚餐，林然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他又往沙发下陷了陷，一双眼睛空洞地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