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鸢》檀云嫣

7、宵夜

　　夜幕降临,黑夜笼罩着原野,泠菁棠和宋墨正往云顶山的方向赶去。
　　“师父！”泠菁棠心中不是很踏实,不知道云顶山的仙子们怎么看待她。就是因为我,才让云顶山被卷入一场大战中,险些受伤,泠菁棠有些愧疚。
　　宋墨看着她,明白她的意思,认真而严肃:“此次魔族进犯,不怪你！他们侵入云顶山抓你,你亦是受害者！”
　　宋墨不太会安慰别人,不论他说什么,都像在教育别人。
　　泠菁棠没有说话，跟在宋墨身后。
　　周原大地悄然入冬,寒气袭来,雪花飘然,泠菁棠有些怕冷,把手缩进袖中。
　　“我们离云顶山还有多远?师父！”
　　“还远着！要不我们找一处驿站先歇息一下。”宋墨担心泠菁棠因天冷受了寒。
　　泠菁棠点了点头。
　　驿站。
　　泠菁棠想着下午发生的事,他从未怀疑过我,这句话在泠菁棠心中久久难以消散,仿佛还在耳畔徘徊,父母惨死,仇人还在这世间潇洒快意,究竟是谁？是谁要害得我家破人亡,是谁恨我父亲入骨,甚至要活捉我们姊妹。
　　能控制魔族人去达成目的,此人不但法力高深,还极会蛊惑人心,难道那幕后之人真的是因为嫉妒父亲得圣宠,所以才要杀掉我们全家?不对劲,我父亲是文官,我们一家皆不会武功,要杀我们全家,派几个刺客就好,为何要蓄谋这么久?冒险让法力高的魔族人杀掉我们。而且得知我和阿姐没死,甚至要大举进攻云顶山,与其作对,不惜得罪云顶山来活捉我们?
　　要知道,不仅魔族人很难驾驭、驱动他们为自己做事,而且云顶山法术高深之人如云,他大力栽培魔族人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被云顶山歼灭,胜算无几,却还孤注一掷,冒险一试,只为活捉我?这又是何必呢？他图什么?
　　仅因嫉妒就耗费如此大力摧毁,未免太牵强了……泠菁棠一顿分析,心中一紧,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应是被魔族人骗了,不觉冷汗直出。
　　宋墨发觉她的异样,开口：“阿棠！”
　　“啊？”泠菁棠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宋墨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她,微微皱眉,露出担忧之色。
　　“没事，没事！怎么了？”泠菁棠挤出一丝笑,掩饰着紧张的情绪,欲用反问消除宋墨的疑惑。
　　可她的表情出卖了她自己,宋墨和她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早就知道她的喜怒哀乐。
　　“没事就好！”宋墨虽知她的情绪低落,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他在没遇到泠菁棠之前,一直闭关修炼,很少与人交流相处,只有檀羽会时不时找他说话,外人尽道他性格孤僻、冷漠,但他偏偏内心细腻敏感,他什么都知道,但却不知如何表达。
　　二人一人一间客房,分开住。
　　等安顿好了之后,泠菁棠躺在床榻上,回想到白天的一切,总觉得不太真实,像梦一样,发生了太多事,她闭上双眼打算好好休息一下。
　　“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
　　泠菁棠猛地坐起来,天色不早了，谁会来找他？
　　“阿棠,你睡了吗？”
　　是宋墨,他来做什么？泠菁棠起身打开房门“师父,怎么了？”
　　“你困不困？”宋墨似乎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的,清俊的脸上露出难色。
　　泠菁棠觉得奇怪。
　　“那个……你要不要吃宵夜?”宋墨终于开口了。“吃宵夜”这三个字仿佛从他嘴里吐不出。
　　他很自律,过午不食是他一向的习惯。之前在云顶山,他不仅自己不吃,他还不让泠菁棠吃宵夜,每次泠菁棠偷偷去买回来之后,是要被他发现,他眼神冰冷的看看宵夜,看看泠菁棠,眼里含着怒气,多少训斥她一顿……
　　泠菁棠惊地又问了他一遍:“啊？”
　　宋墨:“……”
　　泠菁棠笑了一下,语气有些调侃:“不是师父您自己说什么吃宵夜会伤身,怎么今日主动提及了？”
　　宋墨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瞪了泠菁棠一眼:“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泠菁棠还没看见过宋墨这幅模样,刚刚的困意一下子全没了,只顾偷偷地笑。
　　宋墨转过脸去,不看她。
　　夜宵摊上。
　　夜色欲深,如同泼了鲸蓝色的墨。摊子上灯火阑珊,各色小食的香味浸满夜色。
　　还记得上次逛集市,正是和檀羽一块偷溜下山的,那时被宋墨抓到后,宋墨发了好大的火……
　　泠菁棠瞥了一眼宋墨,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如同冰山一般,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身旁的市井气息显得格格不入。
　　“师父,今日为何突然有兴趣吃宵夜了？”泠菁棠突然把头伸到宋墨面前,故意逗宋墨,还特意在“吃宵夜”三个字上拖长尾音。
　　宋墨一脸无语。
　　泠菁棠本来就对宋墨之前不让自己吃宵夜的事情就特别不满,她一直不相信宋墨每晚真的能不进食,她努力地想找出宋墨的漏洞,好好嘲讽他一番,结果一直宋墨没有让泠菁棠“如愿”。
　　今日可被泠菁棠逮到了,这可不得好好说一番。
　　“我没想到原来师父也吃宵夜啊！”泠菁棠一边走一边带着笑意说:“吃宵夜呀，对身体不好,切不能吃！”泠菁棠学着宋墨之前训斥自己的样子,不知哪里来的胆子在宋墨身旁“挖苦”个不停……
　　“啧”宋墨终于忍不住了，停了脚步,转过头严肃地盯着泠菁棠,眼神凌厉。
　　泠菁棠意识到自己玩过了，立刻识趣地低下头不再说下去了。
　　宋墨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宋墨在一个螺蛳粉摊子停下,
　　“你不是最不喜欢吃螺蛳粉吗？”泠菁棠知道宋墨的口味,看到宋墨在这个摊子停下来，心里觉得古怪,便发问。
　　其实，泠菁棠很爱吃螺蛳粉,到了云顶山之后，偷偷在山下买过一次，怕味道大熏着宋墨,就在山下吃完,还换了身衣服才回去的。
　　这些宋墨都看到了。
　　“改口味了！”宋墨装作漫不经心地说道。
　　泠菁棠虽心中有一百个问号,但既然有这个来之不易的吃螺蛳粉的机会,那断然不可错过,便没多想开心地吃了起来。
　　灯火,小摊,在这人世嘈杂中,一人眼里装满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