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兮小水

14、第十四章 你想多了

　　大课间，又有同学找白清声问题目，刚好前面的同学去小卖铺了，江卿不用让位置。

　　她坐在旁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白清声如何教同学，终于明白为什么同学都爱找他。

　　白清声很有耐心，也很细心，对于同学们不懂的问题，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们，同时又能及时发现他们不懂的那个点在哪儿，精准突破。

　　即使些同学怎么都明白不了，他也不会不耐烦，声音一直很平和。

　　为什么可以有人永远不生气，江卿很怕惹别人生气，因为这点，她不喜欢与别人打交道，不想给自己徒增烦恼。

　　所以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江卿始终觉得，这样的白清声在发光，是可以拯救自己的一个人。

　　第一个同学讲完，不间断的，又有一个同学过来，江卿坐在旁边，听着白清声的声音，耐心给最后一个同学讲完，好不容易结束，前面去小面铺的同学回来了，趁机也转身，递过来一本讲题本，问白清声。

　　哪怕江卿喜欢看这样的白清声，也有点气闷，下课是休息，一直不间断地来问题，不让白清声喘口气，怎么行？

　　白清声看见作业本，目光掩在阴影里，伸手接过，一只手忽然拦住。

　　江卿的声音传过来：“要不下节课再教吧，马上上课了。”

　　前面的同学叫洪宁，性格比较内向，作业本被江卿截住，有些尴尬，看了白清声一眼，低低道：“好，不好意思。”

　　白清声手伸过去，接过作业本，平声道：“没关系，还有点时间，我帮你看一下。”

　　洪宁一愣，“好，谢谢。”

　　白清声这样，江卿也不意外，她收回手。

　　可看着白清声一步步过于细致地给洪宁解析题目，分析问题，得出答案，语气耐心，声音平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生气。

　　她一向爱偷看这样的白清声，可此时此刻，她希望白清声停下来，哪怕是喝口水停下也行。

　　也许，江卿忽然想，白清声就是因为太过于害怕伤害拒绝别人，才让自己受到伤害。

　　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白清声这么好。

　　江卿偷偷喜欢上他，是因为他太好，可现在，她忽然希望他不要这么好了，希望他能自私一点，多为自己想一点。

　　江卿趴在桌上，心里想着这些事，旁边安静下来，看起来同学题讲完了。

　　江卿见洪宁转回身，手一推，将早上还没喝的“七个核桃”重新推到白清声面前，闷声道：“看，我就说你需要多补脑吧。”

　　白清声看了饮料一眼，推回去，淡道：“不需要。”

　　江卿看着他，忽然抬头，忍不住道：“白清声，你……以后是不是想当老师啊。”

　　白清声手中的笔一顿，“不想。”

　　话没说几句，后面又来一个，这次江卿直接转头：“等一下，白清声有事，下节课再来可以吗？”

　　白清声这次没接过同学的作业本，抬眼看她，江卿避开白清声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课本，“其实，我认为，教同学会利于自己成为老师。”

　　你不想，其实可以不必这样做。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她担心白清声会因为自己多管闲事生气。
　　白清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的课本，问：“若一个人必须成为自己讨厌的人，做还是不做？”
　　江卿下意识问：“一个人为什么必须成为自己讨厌的人？”

　　白清声背着光，手一下一下转着笔，嘴角一扯：“因为一些垃圾。”

　　江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还想再问，这时上课铃响了，她想了想，将前几天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纸袋放在白清声桌上。

　　“你要是垃圾太多没处放，就扔这个袋子里吧，垃圾还是乘早扔了好。”

　　后面几节下课间隙，白清声都趴在桌子上睡觉，期间有同学想喊醒他，江卿忙摆手不让他们那样做。

　　江卿撑着脑袋，侧头看趴在桌子上睡觉，只露出一半脸的白清声，忽然觉得，这样安安静静，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白清声，似乎也很有魅力。

　　一种独属于白清声的气质，似乎在这种时候，更加清晰地散发出来。

　　穿越回来，除了防止白清声的意外，江卿还跟自己认真学习的任务。她发誓，自己一定要和白清声考上同一所大学。

　　江卿的学习并不差，可那是过去，过去离白清声的大学都差一点，现在知识都忘光了，机会变得更小了。

　　其实过去，江卿对于自己并没有过于大的梦想，母亲早早离开自己，父亲唯一的要求也是自己可以守在他身边，能够保护好自己。所以，江卿一直都走到哪步算哪步，不摆烂，却也没有拼命的动力。

　　现在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她有了目标，并且与目标的距离更加遥远，需要拼命了。

　　所以放学了，她还在坚守阵地，发誓不做完那道数学题不放手。以至于白清声收拾好书包站在原地等她让位出去，她都没发现。

　　“顶点的横坐标为1。”白清声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你怎么连顶点坐标都不会求。”

　　江卿胡乱将刚刚乱写的草稿涂黑，这些知识她都忘的精光，当然不会求。

　　“哦，我忘记了，谢谢啊。”她反应过来白清声要出去，连忙站出来，“不要意思，你出去吧。”
　　白清声没动，“班主任说你以前的学习成绩不错。”

　　江卿：“对，但那是以前嘛。”

　　白清声：“……”他站了两秒，忽然卸下肩上的书包，弯腰，抽出江卿手里的笔，在纸上画出一个函数图。
　　“这题你首先要做的是确定函数的开口方向，”说着，皱了皱眉，“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他边指责边列公式，“顶点可以代入这个公式……”

　　江卿感觉他的声音划过耳畔，心想，这好像是第一次，白清声教她题目。

　　曾经，有无数次她想去主动找他，却因为胆小，不敢上前退缩。

　　这次，他主动与她说话。

　　只是，好像与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怎么没有想象中的温柔和耐心。

　　就在走神的这几秒，白清声握住笔，笔头敲了江卿脑袋一下，白清声沉沉看着她：“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还不认真听？”

　　江卿一愣，揉揉脑袋，下意识反驳：“以前会的，现在忘了而已。”

　　白清声嘴角一扯，单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看她：“这才过去多久，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忘了？”

　　白清声离她很近，两人一站一坐，他垂着眉眼，额间碎发微落，校服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宽松的运动白T，身材修长匀称，姿态懒散。

　　江卿一扭头，撞上他漆黑锋利的眼，皮笑肉不笑，语气却认真：“把自己忘了，怎么来学校？”

　　江卿虽然不爱说话，却有一种无意识怼人的毛病，遇强则强，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白清声：“……”似是被她这句话气笑了，他跨上书包，走出去，“学校马上关门，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江卿一看表，才发现时间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她匆匆收拾好书包，跟上白清声：“等一下！”

　　白清声脚一下都没停，江卿在后面跑着，心想自己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否则他为何总这样冷淡。

　　不行，还是得想办法破冰。

　　两人到校门口，在校门即将关闭的前几秒，加速冲了出去。保安大叔在后面骂骂咧咧，两人全都没听到。

　　江卿知道白清声回家的方向与自己相反，临走前嘱咐：“路上小心。”

　　白清声立在原地，双手插.进兜里：“怕是你小心才对。”转身迈开两条长腿朝江卿家的方向走去。

　　江卿一愣，“你家不是在那边？”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边？”白清声眯眼。

　　江卿咽了咽喉，解释：“平时看你好像往那边走。”

　　她总不能说她每天盯着他回家。

　　白清声：“今晚想走这条路了，不行吗？”

　　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江卿连忙道：“行，你想走哪条就走哪条，只是刚好我与你同路。”

　　白清声：“那我走快点。”

　　江卿看着白清声背影，为什么忽然有种白清声很毒舌的错觉，她晃晃脑袋，告诉自己，今日害他这么晚离校，他生气也很正常。

　　白清声单挎书包，声音从前面传来：“别看了，快点走。”

　　江卿跑过去，与他并肩：“没看，你想多了。”

　　白清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