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ember》屁颠萧米

4、四 时间久了，

　　时间久了，他们时常会在关店前聊聊天，到对街的酒吧喝杯酒，每一次都会记得为她叫计程车，看着她上车后才走开。再后来，她知道他在这个城市，有一间房子，有一辆车却很少开车，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会停留在这里。
　　“今天写很久了，累吗？”她端着咖啡走来。
　　“有一点，谢谢。”他抬头看她笑颜，再低头看看表，“啊，已经那么晚了，早该关店了吧，对不起。”
　　“没关系的，看你写得那么专心，也不想打扰你，再说回家我也一个人，不如在这里陪你。”
　　她弯下腰，看着电脑问：“写得怎么样了？”
　　“恩，今天的进度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对了，今天我开车过来的，我送你回去吧。”
　　静宜看着他，心里喜着，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了。
　　整理好，收拾了他喝的咖啡杯，两人一同出去，他为她拉下厚重的卷帘门。
　　“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来。”
　　“恩。”她边回答着边拉起外衣拉链，秋夜确实有些凉。
　　不一会儿，一辆蓝色的越野车停在她面前。
　　“上车吧。”他从里面为她推开车门。
　　“你住哪里？”
　　“桃园路。”
　　“呵呵，挺顺路啊，以后我就送你回家吧。”
　　“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开车的。”
　　“总不能让你为了我那么晚回家还打车吧，不喜欢开车，可是我喜欢送你回家啊。”
　　“对女孩都这么好吗？”
　　“只对喜欢的女孩这么好。”
　　静宜听到他说喜欢，顿时脸颊绯红，幸好有夜色的遮掩。两个人又开始沉默。
　　“我想听听你旅行的故事。”她先开口打破尴尬。
　　“我的故事很长，只恐怕你今晚回不去了。”
　　“哪有你这样的无赖。”
　　“你身边就有。”萧易看穿她的羞涩，故意逗她玩，心里悄悄地乐着。
　　“那你就别说了。”
　　“大小姐，我开玩笑而已，不要那么认真嘛。”
　　“我生气了，为了补偿我，快给我讲故事吧。”
　　“又不是小孩子，还学会耍脾气呢，好吧，我的故事太多了，等我想想。给你讲个什么有意思的故事呢？”
　　静宜目光移到他的右脸颊，车在行进中，光影在他脸颊上闪烁，他好像幻影一般，随时都会消失在夜色里，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吸引着她。
　　“前一段时间，做了一期丽江的旅游节目。”
　　“恩，我看了。”
　　“恩？那你早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
　　“啊，原来你一直暗恋我呢。”他回头看她，正好四目相对。
　　“才没有，我哪有，只是正好看到而已。”静宜语气开始有些强烈，慌乱着避开萧易的眼神，“快讲故事，不然我下车了。”
　　“好好好，是我胡说，你可千万别跳啊。”
　　“谁要跳啦，接着说吧。”
　　“有一天在四方街的酒吧喝酒的时候，和老板聊天，他给我们讲了一个关于等待的爱情故事。”
　　“等待？”
　　“恩，等待。在他的家乡，有一对老夫妇，据说从结婚以来，六十年老婆婆都没有跟老爷爷说过一句话，他们也没有儿女。老婆婆整天做在家门口织布纺纱，还常常发着呆看着村口。老爷爷呢，每天陪着她，坐在门口，自己不停地说故事给她听，说累了呢，就去倒两杯水，端给婆婆一杯，自己喝一杯。”
　　“为什么不说话呢？老婆婆是哑巴吗？”
　　“不是。据说，老婆婆年轻的时候，和一个下乡知青相爱了，后来他们有了孩子，但没有结婚，知青想回城里，不想留在这里结婚生子，他很害怕，后来就借口说要回城里过年，等年过了，就回来娶她。结果，他走了以后，了无音讯。”
　　“那婆婆怎么办？”
　　“后来，老婆婆跳河自杀，被老爷爷救了起来，孩子也没了，但老爷爷娶了她。老爷爷一直很爱她，可是老婆婆却固执的等着知青回来。”
　　“等……六十年，那么久。”
　　“老婆婆在等，老爷爷也在等啊，她等了六十年，他也等了六十年。都一样的痛苦。后来……”
　　“恩？还有后来吗？”
　　“当然啦。后来老爷爷去世了。老婆婆也没哭，请了人办了丧事，安安静静的就过去了。老婆婆照常在门口织布，只是不再看村口了。有一天，她突然低着头说了句‘老头子，倒杯水去，我渴了。’结果没人应声，她抬头看看门口，什么都没有，就大声哭起来了。没过几天，老婆婆也去世了。”
　　讲完，前方红灯，萧易停下车，再回头看她，已是满面的泪。
　　“怎么哭了呢？”他突然慌张了起来。
　　“讲着故事我可不是故意想招你哭的。”他忙从车上找纸巾，递给静宜。
　　绿灯亮起，他立刻前行，过了这一个路口就到桃园路了。不时的回头看她，渐渐平静了些。
　　“对不起，失态了。”
　　“都怪我，好好的讲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没有，你讲得很好。”
　　“要是真讲得好，你可不许再哭了。”
　　“呵呵，”静宜转眼破涕为笑了，“不哭不哭，你专心开车吧，就快到了。”
　　到了静宜家楼下，萧易先下车，为她开了车门。
　　“本来愉快的二人世界，被我一个故事弄得你又哭又笑的，真是该死。”
　　“什么二人世界啊，又乱说。下次罚你讲个更有意思的故事，先回去好好想想吧。”
　　“是，遵命。”
　　静宜开心的笑着，“再见，谢谢。”
　　“再见，明天见。”
　　萧易一直看着她走进楼道，客厅的灯亮起，确定了她回到家后才离开。
　　她悄悄躲在窗帘后，看着他离开。
　　今天让她又快乐，又悲伤。他给她讲的第一个故事，细细地写在日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