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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养狗 可惜了,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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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纪年两百年间东亚大陆战火纷飞,局势动荡不安。而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于今齐国、金国、南翎国三分天下,各踞一方。世人都知晓齐国尚文,金国善骑射,而南翎国最为富足。
此时,齐国都城汴京在晨曦中隐现,风声冽冽伴着官道上急促的马蹄声扰醒这个清晨。
一大批身着盔甲的将士井然有序地骑行在官道上,没有人敢说话。
细看在这其中有一蓝色衣衫的少年驾驶着一辆汉白玉马车,马车前帘被淡蓝色的绉纱遮盖,让人不得窥入。
路越来越窄,眼看是没路了,转角却出现一座在雾中若隐若现的山。
为首的将军看见山下破石碑上写着的几个大字——生死岭,神色一凛停了下来,下马步行至马车旁,神色恭敬的双手抱拳:“四殿下,到了。”
齐国四皇子齐煊,甚得当今皇上喜爱。皇上怜他身子浅薄,又年幼丧母,分一半锦衣卫给他听候差遣。锦衣卫本是皇上家奴,如此殊荣,无人能及。
四皇子向来张狂跋扈,仗着皇上的宠爱,行事张狂。又爱夜夜醉心于风尘之地,常常豪掷千金,听闻又有着天人之姿,风流成性,好不潇洒快活。
蓝衫少年听罢,“主子,到了。”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帘子处拂出,将军的头压的更低了,“走吧。”
话音一落,有一身姿挺拔的紫袍男子从马车上跨出,朝着那块破石碑走去。
蒙蒙的雾中显出一张苍白的脸,削弱了那平日棱角分明的气势,英挺的剑眉也添上几分弱气,只有那眉下一双如远山般深邃的眼睛,还如平日里叫人不敢直视。
“咳,咳!”一声声咳嗽在寒风中传来。蓝衫少年肖白听着便紧了紧自家主子的衣袍。
低下头的将军听到,心里也紧了紧,想着刚刚瞥到的几分天颜,也觉着传言不虚。
但四皇子身子浅薄,武力也不济 ,一到冬日就自然体弱几分,性子也阴晴不定。将军即使跪着的膝盖都在寒风中僵了一僵,也不敢在此时触霉头。
紫袍男子齐煊倒是毫不在意,转瞬剑眉上挑,显出几分笑意,病弱便添上几分俊朗:“走去瞧瞧今天的好戏!大哥、二哥和七弟想必早就到了。”
石碑还是那个破石碑,但随着走近,齐煊就感受到一股股呼啸山风卷携着血腥味冲刷着这块京郊荒山下凌厉剑势刻写的生死岭碑,似乎暗示着这个地方的不同寻常。
“殿下,奴才在此等候多时,请随奴才来吧。”雾中突然出现一个黑衣男子,看不清样貌,声音嘶哑。
齐煊带着肖白以及一干人等姗姗来迟。
大皇子齐瑯一刀柳叶眉挂在清秀的脸上,外貌看起来有几分文弱,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骑、射俱佳,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好,只是不像习武之人那样五大三粗。
二皇子齐越浓眉大眼,暇眦必报,曾有说书人锐评道有勇无谋是个莽夫,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到齐越耳中,某天这个说书人就陈尸街头,死状凄惨,无人敢为他伸张正义。
七皇子齐骥还尙年幼,是个明眸善睐的小少年模样。
三人都落座在环形看台两侧,此次角斗共有四场,每场一百人只选出一个,为各皇子的贴身侍卫。齐越和齐骥身边各站着一名黑衣人,想必是这次新收的侍卫。
见齐煊到了,齐瑯点头示意他落座,齐越不满齐煊的迟到,倒是出口讽刺道:“皇弟可算是来了呀,角斗都快结束了。”
齐煊挥挥手表示:“皇弟可不敢跟二哥抢人,故来早来迟也是无二差别,不过也是赶上最精彩的时候了!”
说罢懒懒得往后一靠,望向场内。
现下场内两个身高相仿的黑衣人正在对峙着,他们脚下是一具具流血的尸体。
是的,生死岭是齐国皇家侍卫训练的秘密场所,世人只知道齐国谋士,却不知齐国上下多少暗处都是养着这样的死士。
不同于士兵,这些人在阴影之中为皇家而生,也注定为皇家而死。
角斗场上这两名男子警惕的看着对方,谁都不敢掉以轻心。桑达纳是其中之一,他面如寒霜,拔出手中的剑。他最大的敌人——沈逸,也拔出手中的剑,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齐煊心想好戏正式开始了,这两人中只能活一人!
沈逸首先出招了,凌厉的剑气直逼桑达纳面颊,桑达纳的身子如闪电般急速躲开,剑花飞转,反手刺向沈逸的后背,沈逸转身挥剑格挡。
两人你来我往,身手敏捷,平常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能感受到亮眼的剑光。
又是几十个回合,难分胜负间汗从额角一滴滴滴落,没有人顾及。倏地一声一支暗箭从沈逸的袖□□出,桑达纳神色一变,提高了自己的速度,流云般滑开身体,脸颊与这一支危险的箭羽堪堪擦过。
齐煊顿时明白两人一个轻功在上,一个内力在上。沈逸见状眯起了双眼,双袖一挥,箭雨落下,朝桑达纳急速驶去,桑达纳也从袖中甩出无数飞刀,一一化解了所有的箭,箭无情的向地上掉落,除了一支明显射偏的箭。
箭都掉在了地上吗?不是,那支射偏的箭竟弧形绕回,于此同时沈逸向前冲出几步,气势大开,大喊一声:“百步飞剑。”手中的剑势如破竹,旨在一剑封喉。
桑达纳在前后夹击之下,身姿如云,右手持剑挽掉后面的暗箭,飞剑也逼近,眼看桑达纳要丧命剑下,他竟用左手徒手抓住飞剑,难以抵挡的剑势将他步步逼退,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一滩血迹无声地摊开在黑色的生死殿上,几乎看不出来,但铁锈味瞬间播散在空气中。
桑达纳低着头,几乎难以动弹,右手却掷出自己的剑,沈逸轻而易举的抵挡下来,冷嗤一声:“垂死挣扎。”
齐煊的眼睛眯起来,看出来桑达纳在仿刻刚才沈逸的“百步飞剑”。
沈逸又射出一个暗箭,快速朝桑达纳的咽喉而去,胜负已定。
没想到桑达纳竟提起最后的内力朝看台飞去,身子扑在台阶上,伸出左手抓住了最近的一个身着华服的人,哑着嗓子说:“大人,救我!”
变故陡生,带路的黑衣男子一瞬便出现在生死殿上,“殿下恕罪!”眼神阴鸷地看向桑达纳,快速走向他,宛如死神逼近。
一股越来越大的力紧紧箍着自己的左脚踝,齐煊轻轻站起来,挥了挥手示意黑衣男子不要过来,掏出一方纯白的手巾,一点一点掰开那血肉模糊的手指。
“投机取巧!”齐煊看了看自己外衣上留下的一个大大的血手印,毫不客气地抬起脚在那可怜的左手上碾了碾。
一股疼痛从左手传来,十指连心,桑达纳几乎抑制不住惨叫出来,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齐煊慢慢蹲下去,轻挑地用冰凉的指尖抬起面前人的下颌,认真打量了一番。
这人因疼痛而微微蜷起,俊眉微皱,眉下倒有一双清澈的眼睛,里面藏着几分不屈:“倒是有几分姿色,你以为本宫会怜香惜玉?”
“可惜了,本宫要的是一条狗,一条疯狗!”齐煊慢慢沿着阶梯而下,准备走了。
“主…人!”身后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咽喉里挤出来。
齐煊回头一看,桑达纳被黑衣男子掐住咽喉,尖利的指甲划破了皮肤,血从雪白的脖颈上留下来,几乎快断气了,还是直直跪在地上,脊背挺立着,抱拳的左手还在微微颤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齐煊。
“哈哈哈哈哈哈,大丈夫能屈能伸!本宫喜欢!巫大人,松手松手,别把本宫的狗掐死了!”
巫昕的手一松,桑达纳真如死狗一般瘫软在阶梯上,晕了过去。
大皇子齐瑯沉默地看着他的皇弟又在这里发疯,也算是默许。
齐煊眼神看着巫昕,对着大皇子齐瑯和二皇子齐越笑嘻嘻地说,:“第一名本宫不感兴趣,也抢不过,就当作迟到的赔礼,皇兄们和皇弟都没意见吧?”
齐越见他要这个被打的病怏怏的,不由得嗤笑出声,除此之外,倒也没人出声阻止。
桑达纳就这样被领回了四皇子府,没曾想沈逸的剑上有种稀奇古怪的毒,府中韩大夫看了之后对肖白说此毒罕见,没有十分把握能救回来。
桑达纳昏睡了四个时辰之久,就在齐煊以为自己白费力气时,他却突然醒了,而这稀奇古怪的毒就凭空消失了,没有半点中毒的迹象。
齐煊暗暗称奇,觉得自己倒是捡了个宝贝。
这天夜里,四皇子府紫宸殿的书房里。桌上一副上好的白玉象棋盘已经摆好,齐煊执红方,肖白执黑方。齐煊问肖白:“桑达纳,你觉得安排在哪里?”
肖白把车走到红方“帅”棋的面前:“殿下,将军!那人功夫好,就安排进锦衣卫吧,刚好西锦那边还没人能渗透进去!”
前面已说,锦衣卫分而治之,皇上放权给两人。东锦由齐煊差遣,西锦则是由巫昕统领。
可是要省得锦衣卫实际的主子还是皇上,不可僭越。锦衣卫是家奴,而齐煊和巫昕又何尝不是皇上的狗呢。
一来一往十几步之下,肖白这边已经被红方压境,当头一炮镇场,炮下歇着良马,而后方一枚车已经准备横冲直撞过来,红方将军之势已不可挡。
“肖白,狗还是养在身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