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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接下来两三天,陈涧飞都没再来落仙楼,银鸾有心事,也没过多留心。
      倒是李珍娘与一位年轻客人好生费心周旋。

      盛有光到烟光河上,进了第一家院子便与人打探起此间情况,知道京中最负盛名的花魁娘子在落仙楼。

      听人说起她的容貌举止,心中便有了三分把握,又听人说花魁如今是大理寺卿陈涧飞包着,联系种种前情,他觉得明日无论如何要先去落仙楼走一遭。

      斜阳晚风中,盛有光着一袭琥珀色披风,迈着恣意无拘的步子进入落仙楼。

      门口的小方老远就见这人金光闪闪跟个财神似的直往自己眼仁儿里撞,迎上去才看清这位公子的披风上满是金线暗绣的方棋纹,衣饰上这般阔气就足已令人瞠目,又观其色察其言,更觉贵气逼人,必是数年的安富尊荣才能颐养出这般潇洒气度,真个是一身富贵懒察觉。

      这般贵客,自是要老板亲自招待的。
      小方只一个颜色,掀帘子的丫头便心领神会,忙不迭跑去二楼把李珍娘请了过来。

      盛有光将披风解下递给好在,一撩袍子坐到客位,热茶点心便次第奉上。
      他轻呷一口茶,笑着向小方称赞道:“清芬淡雅,入口醇和,好茶。”

      小方满面堆笑弯腰奉承:“此茶是数年前一位茶商赠与我家花魁娘子的,老板吩咐叫仔细收在库中,专奉您这样的贵客。”

      见下人伶俐,盛有光便随手抛了一颗银锭到他怀里,砸得小方又惊又喜囫囵接住,心说今儿个是真碰见财神爷爷啦。

      “你家花魁娘子,是哪里人士?”盛有光垂眸整理钱袋,状似不经心地打听起花魁的来历。

      下面小方正笑得龇牙咧嘴,欢喜得一时没了顾忌,他将银子塞入腰间,喜滋滋回道:
      “小的只晓得我家娘子原是大户出身,写的一手好字,弹的一手好琵琶,至于是哪里人士就不知,她本姓什么来着……”

      “她本性纯真,惯会撒娇,”李珍娘柔声截断小方的话锋,莲步款款从内出来,“这位客看着面生,是打外州来的?”

      盛有光猜知来人身份,从容起身:“晚辈是从济盛国来此走商的。”
      李珍娘忙道不敢当,二人复坐下,李珍娘又问:“公子平时都做些什么买卖?来京几日了?”

      盛有光无意与她寒暄,毕竟等下还有得周旋,他直截了当道:“昨日到京,日前闻说落仙楼的花魁娘子色艺双绝,久慕芳范,特来一会。”

      李珍娘掩帕而笑,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惋惜:“公子是个爽快人,我也不瞒你,我这孩儿现是大理寺卿包着,公子许是不理会我们这行的规矩,才给我出了这个么个难题!”

      少年公子久在青楼走动,自是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便点出几张银票扔在桌上,一副轻车熟路的神态:“门户人家的规矩,我也知晓一二。”

      李珍娘斜眼看看银票,又抬头看看来人,心里起了和小方一样的念头,觉得今日是撞上活财神了,便打定主意要做这人的买卖。

      她跟那公子挤了下眉眼,佯做无奈,嗔怨道:
      “公子莫要为难我个妇人,花魁娘子今日实是不得空,不过,我落仙楼出挑的姑娘多的是,公子若信得过我,可随我到偏厅见见呀?”

      盛有光明白她的暗示,起身随她来到偏厅,一拱手,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少见的认真:
      “晚辈此行并无非分之想,只求与娘子会面清谈,还望妈妈给我想想办法。”

      李珍娘忙忙止住,笑叹道:“罢了罢了,公子大老远来了,又是诚心诚意的,我岂能叫你入宝山而空手回?你且在此稍后,我亲自与孩儿说来。”

      才抬步往外走了没多远,她又折回来,谨慎交代:“还有件事,你们见一面是不难,但公子切记,回去后万不可与旁人说起此事,不然被寺卿大人知道怪罪下来,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盛有光一一应下,只催她快去。
      他自知想见花魁一面没有这么容易,又饮下半杯茶,阖了眼往椅子上一靠养神,且等着看这妈妈待会儿领个什么货色搪塞自己。

      约摸一炷香时间,李珍娘领着打扮好的曼媚姗姗而来。

      李珍娘以为,外州走商的客嘛,也就花钱的时候逞逞风光,实则出来一年,有八九个月都是在路途上奔波,便是见过些世面也有限。

      曼媚与银鸾年龄相仿,又经自己调教多年,糊弄糊弄初来乍到的外州客应是绰绰有余。

      她携着曼媚的手笑吟吟走到盛有光面前,侧身道:“这便是我方才与你说的痴心人,还不见过公子?”

      曼媚行过礼,李珍娘见那少年公子的目光在曼媚周身上下游移,嘴角似有细微的笑意,还以为他对这位“花魁”很是满意,便欲敷衍几句离去:

      “也该着我孩儿与公子有缘,可巧她今日得空,正想寻个人说话呢,公子想必也有话要与姑娘说,孩儿在此好生伺候着,我前头还有事,先失陪了。”

      李珍娘说罢扭头就要往外走,不期被椅子上的人高声止住。

      “慢,”盛有光从椅背上起来,支起胳膊撑住脑袋,开口时已不复先前和善:“花魁娘子呢?”

      曼媚挑着眼,娇声道:“公子莫要说笑,我不就在你面前?”

      盛有光歪着头,又掀起眼帘瞥了她一眼,这姑娘虽说也有鼻子有眼,可离花魁还差许多意思,再看她那副乔张做致的忸怩做派,也断然入不了陈大哥的眼。

      他垂下眼,大拇指节一圈一圈揉着太阳穴,沉声道:“是姑娘莫要说笑”

      李珍娘这才意识到,今天来的公子是个不好糊弄的。
      曼媚还要施展手段哄人,李珍娘却施施然走上前来,附耳嘱咐了两句,叫她先回去。

      曼媚才出去,李珍娘便笑着赔礼,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公子莫恼,她已让姑娘请真的花魁娘子过来了,稍后就在这偏厅摆下酒席一桌,由她做东,花魁娘子作陪,权当给公子赔罪。

      盛有光听说等下设宴还是在偏厅,便知这妈妈又要找冒牌货应付人。
      他嗤笑一声:“那乘鸾阁是被旁人占了么?怎的一味地要花魁娘子出来就我?”

      李珍娘是个聪明人,再次被拆穿,她也觉得没意思。
      这些日子落仙楼的生意被陈涧飞搅得乱七八糟,一想到孟公子受牵累的事儿,她哪还敢轻易让银鸾见客。

      花魁娘子的谎她懒得圆下去,可这个活财神爷她是真真不舍得放走!
      李珍娘忖了忖,最终还是将方才拿到手的几张银票从袖中抽出,哀怨道:

      “我看公子是个面善的,实话与你讲了吧,不是我不想,是这大理寺卿实在……他实在、实在强横,上一个私下里见花魁的,现还在诏狱没放出来呢,听说在里边打得都没人样了!”

      盛有光还在揉着穴位,孟公子的事他昨日就听人说过,虽觉匪夷所思,但众口一词也不容他不信。他懒懒应着:“这才是实话。”

      李珍娘听他还有商量的意思,接着说:“公子果是个通情达理的,不妨听听我的道理?”

      见座上的人颔首,李珍娘走近半步,矮了矮气势道:“要我说,这一来呢,公子再是富贵闲人,还是该爱惜自身,明知那人不是善茬,咱们不搭理他就是;”

      “二来呢,还是那句话,我家也不止花魁一个女儿,落仙楼多的是玉貌花容、能歌善舞的姑娘,都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只要公子不执意见花魁,我包你不虚此行!”

      “若我执意见她呢?”盛有光抬首看她,声音平静。

      “那我只好如数奉还。”
      李珍娘双手将银票递上,她是真不敢再惹陈涧飞那个不要命的,也是真不想连累旁人。

      盛有光扫了一眼面前的银票,又从怀里取了几张添上,一并退回给李珍娘。
      李珍娘拿着银票欲哭无泪,她将银票放在桌上,语重心长地劝道:“公子把银子收好吧,我实是没办法让你见花魁娘子。”

      盛有光也不理她,自顾向怀里寻东西,李珍娘以为他还要加码,面无表情道:“凭是多少银子,我也不敢惹那个浑人,公子莫要再为难我。”

      可当公子把怀中之物放到桌上时,李珍娘才看清那不是银票,是一本书。
      是什么都不行,就是太白手书、东坡真迹也不行。

      上个月就是因为自己一时心软才害了孟公子,那孟公子是个有背景的,尚且要受大刑,今日这少年商人在京无亲无故,若是落在陈涧飞手里,只怕打杀了都没人给他收尸。
      不行不行。

      “不行不行。”不待公子开口,李珍娘先拒绝了他。

      盛有光看穿她的心思,指着书解释道:“这不是给妈妈的,是给娘子的。”

      李珍娘道:“公子怎的如此糊涂?我说见一面都不可,又怎能让你留下物证?那不是留了线索等人抓你吗?”

      公子坚持道:“妈妈只需将此物与娘子看过,见与不见,全看娘子。若她不肯见,再把此物拿回给我,断不会留下把柄害她。”

      银票压在书下,一起被塞到了李珍娘跟前。盛有光也是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神气。

      李珍娘见手中的书不过是本寻常琴谱,又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也不像话,还是快快打发了这位公子才好,便允了他送书去问。

      赶巧妙媚才梳妆好,正掐着步子到门外,李珍娘便把琴谱往她手里一递,让她跑趟乘鸾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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