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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盈疯魔血战到底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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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温盈一阵头疼,心头霍然起了悔意:不该冷待那个祝捷。
他装饰显贵,身份绝不简单。还声称替“萧六娘”办事,受其所托前来寻她。可萧六娘,是她入乾坤门前的本名。
温盈在家中排行第四,为了成为吃得最少的“最小的孩子”,她的名字从四娘、变到五娘、六娘。
那年饥荒,家中为换口粮,她被父母理所当然地卖给了乾坤门。
倒也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用她换回的口粮没让一家人躲过灾年,而她却有幸在不见天日之阴沟里活过了一年又一年。
她的本名,从未与门中人说起。
唯独灭国那年,她奉命携贵妃而逃,为稳余生忘过往,她将这个姓名送给了贵妃娘娘。
祝捷若是裕国贵人,那贵妃娘娘定身处裕国显赫之位。否则,哪有能力驱动祝捷这样的人办事。
想起贵妃,温盈的头更疼了。
定是她没保护好贵妃娘娘,以至于让娘娘身陷囹圄落入裕国人之手!
“嘶!”温盈脑疼得扶靠在树上,半步都走不动了。
忽而听到银铃的一声惨叫,她惊直身子,奔跑出林。
只见到一个穿铠甲的矮胖军官抓着银铃的头发将人拎起摔出,而银铃想极力护着的身下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渗血。
温盈旋即弯身,从掌下滚来三颗石子,朝着那军官的手掌飞射而去。三发中一发,就足以废了那手。
喘息之间,官老爷惨叫一声,穿天遁地。
所有石子无一行错,粒粒射中他手掌,无一贯穿,颗颗深嵌,瞬间打出三个流血不止的血窟窿。
一干人等闻声蜂拥相扶,嘴里喊叫着:“何人胆敢暗算当朝武将梅鑫大人!”
所有人左右相望,皆知此地挨着前朝暗卫乾坤门的旧址,故各个警铃大作,脑袋跟拨浪鼓似地转个没完。
所有人围在梅鑫身旁,但没有人看清那暗箭是什么,从哪里发来,刺客是谁。
“是那群前朝的暗卫刺客!”梅鑫举着血淋淋的手,气红了双目,哀嚎怒吼,语间又充满惶恐道:“全杀了!把这里的人全杀了!”
说话间他便抽出佩剑朝着银铃劈下!
温盈一个登步飞踏霎时来到他们眼前,当下就掐扣住梅鑫的手腕,令他难以挣脱。
梅鑫见来人是一个女子,穷乡僻壤之地披头散发宛如疯妇,骨子里的傲慢侵吞完所剩无几的理智,陡然骂道:“下贱玩意!还敢攀扯老子!”说罢扬起受伤的那只手,朝人扇去。
但下一刻,身子被扑面而来的杀意覆盖,惶恐从脚趾蔓延全身,待到感知危险之时已是后悔不及,逃无可逃。
温盈反手一掰,当场扭断了梅鑫的手,卸了他的武器夺为己用,又将人踩在脚下,举剑正是一个俯冲刺去!
梅鑫惶恐地挥舞双手,那血挥洒于空,正好沁了她的眼。
温盈兀的紧闭双眼,顺势将人踢翻,又连着后退两步拉开身距,竟被这厮血击而使双眼目盲刺痛、浑浊不堪。
顷刻间,视线全然一片鲜红。覆眼的血似成无数双手,挤压揉捏着她的双眼,将她眼前的画面撕裂成碎片!而后那些血手齐齐攀爬穿过她的眼珠,进入脑中顺着她的脊髓捏住了她的命脉,不知与何物融为了一体,使她的灵魂好似被颠倒旋转,逐渐幻化变小直至被收入其中!
她仿佛被扯入到一片鲜红的汪洋里,周遭没有任何支撑之物,唯有沉沦、窒息…
银铃看着温盈一会抱头,一会捂脖,青筋血脉相继突起,极其痛苦的模样,惊诧又着急。
银铃稳住她的半身,握着她的手脉,想临时诊断出一二,急急询问道:“怎么了?是头疼吗?”
一旁的梅鑫人矮体胖,被踹成肉球在地上滚了圈骨碌后四肢无力地一团散开。浑身的疼痛让他这才清醒落金村的凶险之处。他摊腿坐在地上,连方向都辨别错误,朝着来人怒指。
手下们囫囵地将他背过了身,看着胆敢袭击军官之人此刻正疯癫地挣扎着,众将士又惊又怕。
梅鑫颤着嗓音挥手命令道:“上!都上!快杀了这疯妇!”
数十个人齐头并进举着刀枪剑戟朝着温盈杀来,银铃下意识地俯身护住。正当时,温盈霎的睁开一双红瞳,举起手中剑一个挥挡,仅凭一己之力对抗十来人。
温盈面无表情,行动之间似不费吹灰之力,她扛起众人压力轻巧起身,向旁甩剑挡开对面攻势。
她提剑一飞,向被包拢围护的梅鑫攻去,前排兵卒尽数攻防,被她或躲或击,一一化解。她如游龙闪身移位,在士兵之间穿梭,直至跃到梅鑫面前。
一个横挥,深深在他的脑门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白骨森森。上下两个血盆大口,当即喷血不止。
梅鑫又是一身惨叫,捂着脑门在地上抽搐,连咳血都愈发虚弱无力。
兵卒们无人敢上前与温盈对抗,可也就是他们犹豫之间,温盈举剑左劈右斩,虽不伤及器官要处,但剑剑斩断人体经络汇聚之地。
众士兵皆倒地捂着伤口流血不止,哀嚎连连。他们喷射出的血液溅在她的白衣之上,一场战后,那衣裳上似绽开一片彼岸花。
温盈浑身浴血,红瞳之内闪着满意的精光,她伸舌舔指似是品尝鲜血之味,逐渐兴奋,更是发出诡谲的笑容。
银铃将铜钹挡在身后,看着温盈血战场面,不禁寒毛倒立。她并非武功招式石破天惊,只是同样是将敌人一击而倒,她用得是最残忍的方式。
见过抹脖后被放血而死的牲畜吗?
不,或许比这还要残忍。抹脖之伤或许早已让敌人死亡,但温盈所伤之位置,却是让人保留意识,清醒地感受着血液的流逝,逐渐血竭而亡!
银铃身为药师,自是了解人体经脉穴位。她看着温盈制造出的伤口位置,几乎每一剑都是血脉之要害,其伤之处,回天乏术,唯有等死。
她浑身寒颤,面对从未见过的温盈,脑中塞满诸多疑惑。
温盈向来是杀伐果决之人,但绝不虐杀,更不享受杀戮的快感。而今这般疯癫,似有走火入魔之症。
银铃心头一凛,兀的猜测或因是她体内疯蛊发作,才至如此判若两人。虽发作表征与此前所见截然不同,但判若两人的疯癫残虐,或许是疯蛊第二层、乃至第三层的症状?
毕竟全门药师皆未目睹过因疯蛊致死之人,眼下她也只能尝试治疗。
她赶忙从药篼里拿出门中抑制疯蛊的凝神丹,从前门人任务失败不得解药,便总是用此药代替抑制发作。
凝神丹有幽香,有强行聚神凝气之效,内含催眠蛊虫的草药,故服此一粒,可令蛊虫沉睡三月。但终究是与之抗衡之物,服药后蛊虫先是发狂,再尔休眠。故人定会生烈火灼体之感
银铃掏出凝神丹那刻被温盈捕捉到了动作,登时朝她攻来,一剑正中朝她拿药的手刺去!
她被吓昏了头,不躲不避的,眼睁睁地看着温盈赤目向她攻来。若不是倒在一旁的铜钹忽而起身扑倒了温盈,那剑尖必然已刺中她的眉心。
不止是铜钹,落金村的村民皆前仆后继,一个接一个上前束住温盈的手脚。
他们一边劝着银铃:“钱大夫,你快走!”
村民攀上温盈,见她血目发狂,都误以为是中毒所致,好声安慰:“好姑娘,你定是饮了狗官下毒的井水了,你且忍忍痛楚!”
有人去夺她的武器,有人为她擦去眼里的血,还有人扯了布条子,绑住她的身体。
他们对待她既用力又轻揉,生怕真伤到这位斩杀狗官的女英雄,他们急急解释道:“眼前这是钱大夫,你不能伤她!你若伤了她,大罗神仙都救不好你了!”
温盈全程无措,如初生的孩童一般懵懵懂懂,像是在极力理解着周围人说的言语。
银铃趁机试图给喂药,但拿出药丸时刻,温盈瞬间发怒,全身用劲,将周围束缚她的人悉数震开,横眉立眼地朝着银铃伸手打去。
她单手掐着银铃的脖子,俨然是下了死手,已将人掐得气绝。
银铃憋红了脸,眼白渐渐翻了出来。正是濒死之际,温盈身后正对着她冲来双拳,她一个侧头躲过,顺势甩手将银临扔了出去。
银铃被来人稳稳抱在怀里,得以脱身换气。视线逐渐清晰后,发现竟是同门搭档劲竹。自灭国后便再也未见到他了,怎的今日会来此?
还来不及多问一句,温盈再次攻来,劲竹搂着银铃的腰身向后一个飞踏而起。
银铃提醒道:“温盈疯蛊发作,你可千万别伤她。”
劲竹眼神紧盯温盈,见她双目赤红,笑如鬼魅,整个人透露着未知的危险,不禁自嘲道:“谁伤谁还两说呢,你咋不惦记我!”
瞬间温盈握拳,以拳脚相迎,劲竹瞥眼见迷雾林又来了旧友,便将银铃往那侧一推,喝道:“护好她!”,随即上前与之搏斗。
强子和阿篼双双接住银铃,他们身后捆绑着从活泥潭带出的祝捷和庆云,几人入神看着温盈与劲竹的缠斗,却无人敢上前阻止。
毕竟千面门和白手门在六门内位列前三,门主之斗不是他们这群药师有本事参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