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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忆 他想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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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简言成句
“——你刚刚说什么?”谢濯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倚着门的展延,金边眼镜将他的眉眼遮掩,出众的容貌因此削弱不少,他轻轻皱起眉,似乎是没听清展延的话。
“殷叙回来了。”展延从心底叹出一口气,走近几步,直到与谢濯只余下一张桌子的距离。
谢濯一怔,随及面色如常地点点头,示意展延继续说下去。
展延双手撑上桌子,弯下腰直视谢濯的眼睛:“你就没一点表示?这么平静可不像你的风格。”
谢濯向后一倒靠在椅背上,向展延挑挑眉:“所以?旧情人回国我是应该冲过去大骂一顿还是开瓶香槟庆祝他回家,再与他再续前缘?”
谢濯嗤笑一声,把手上的笔搁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当初不告而别的是他,他走的那一刻,在我看来从此我们就是陌路人,我何必要因为陌路人做出什么多余的举动呢?”
“你……”展延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后退两步摇了摇头,“算了,你们俩的事我不多掺和了,针锋相对也罢,当陌路人也罢,就算再续前缘也罢,你自己处理好别又给我留下什么烂摊子就行。”
他生为谢濯多年的好友,从小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一样,谢濯是什么性子他还能不清楚吗?虽说谢濯毕业工作后有少许收敛,但骨子里的叛逆是改不掉的,他只希望对方能克制一下。
想当初知道殷叙出国的那天晚上,谢濯大半夜把他喊出门买醉,醉了还要哭着问他:“殷叙凭什么不告而别!”他就开始头大。
谢濯点点头:“这是自然。”
“你好自为之吧。”展延转身开了门,迈出去两步又回头朝谢濯大喊:
“你可别人家一招手就屁颠屁颠的蹭上去了啊!”
说完他也不等谢濯回复,猛的一关门头也不回的溜了。
谢濯看着禁闭的门摇了摇头,将眼镜取下,揉了揉眉心又靠回了椅背,有些无焦距地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因着展延的消息,埋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又疯狂的蔓延,直至填满整个心脏。
那是他与殷叙的曾经。
他们的初见是在高二。
殷叙是刚来的转校生,对一切都是疏离又不失风度,但他却隐隐窥见了面具之下对方的漠不关心。而他,当时正直叛逆期,张扬又狂妄,逃课,打架,只要不涉及原则的事他都做了个遍,和殷叙看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这两个世界的人,却在老师的安排下成为了同桌。
起初,他看不起殷叙这样的人,与之针锋相对,四目相对时他放出的狠话,本应注定他们的敌对关系。可不知何时起,在相看两厌中他们互生情愫,再到殷叙的告白,或许是鬼迷心窍吧,在看向对方的眼睛时,他答应了。
或许是少年人一时的心动终究抵不过流言蜚语吧。在他满心期待着计划二人未来的时候,他们这段尚且见不得人的感情终究是曝光了。
为了留下这段感情,他与父母大吵,第一次那么激烈的反抗他们,但他能做到的也只能到这一步了。最终迎来的结果是他被关了禁闭,收了手机,断了网。在与世隔离的那段时间,他唯有的只有对殷叙的担心。可出来后,一切都变了。
殷叙出国了。
这是他那么久以来得知的第一个消息。
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成了空号,所以的相处都如同一场梦。殷叙的住所空了,他的心也空了。
他厌恨殷叙的不告而别,更厌恨当初无能为力的自己。
那件事过去了半年之久,直到父母对他放松了控制,他去调查过殷叙的信息,可他不敢去到他的面前,他害怕对方眼里只有对他的恨意。
从那次查到对方过得还不错后,他就再也没有专门调查过对方,只有在创业后从身边的合作伙伴口中听过殷叙的消息。他听说殷叙创业开了自己的游戏公司,短短两年就冲入五百强,占据了高位。
而托对方的福,他考上了一个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后拒绝进入家里的公司而是选择与展延一起创业,如今也算小有所成。
殷叙的回国让他有些措不及防,让他不由得去思考对方回来的缘由。
——按照对方的思维,大几率是为了开阔市场来的吧。
谢濯眯了眯眼,头顶的日光灯刺得他的眼睛有点痛。
他有些自嘲的想,展延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纵容对方不告而别,纵容他速来最讨厌这种人,但他对殷叙不可告人的心思一如既往。而对殷叙,或许这段不是很愉快的经历已经被对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吧。
谢濯拉开了办工桌下的抽屉,里面只放了一个实木相框。
相框里面放着一张多年前的照片,时隔多年它依旧被主人保全的很完美,甚至做了塑封,相片上的两个少年笑的看向镜头,一个笑的张扬又肆意,明明没有旁边那人高还偏要揽着对方的肩,是他。
另一个少年则是勾出一个浅浅的笑,眼睛没有看向镜头,而是偏过脸微微低头看向身边的他,眼里带着温和的神色,又不难看见底下藏着的对他的喜爱,是殷叙。
谢濯抚过殷叙的脸,喃喃道:“我就是贱。”
即使对方的行为让他心寒,成了他心中不可磨灭的刺,即使对方不告而别七年之久,他们断联了七年,即使对方早已不爱他。
他也依旧,无法自拔的,爱着对方。
就像是上岸后缺水的鱼,他渴望着投入深海的怀抱,奋不顾身,从不过问他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