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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他的视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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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
谢知砚起身去洗漱。
另外两名室友和他并不是同一个系，课程也不一样，现在还在睡觉。
快速收拾完，他的视线扫过挂在一旁的帽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扣在头上走出了门。
这节课是李老师的课，李老师是京大特聘的讲师，一堂课相当于外面五十万一节的大师班，还要有价无市。
谢知砚踏进教室时，只感觉要比平时吵闹。
有一个座位旁边围了不少人，聊天的声音很大，刚好就在他座位的右下角。
他坐到座位上，还能听见隐隐约约传过来的夹杂着“国外”、“得奖”一些字眼的说话声。
也许因为甚少与人交流，他反而对别人的视线格外敏感，就在他刚坐下时，他感受到有一道恶意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
上课还有十分钟，谢知砚整理好东西打算去走廊透透气。
就在走到门口时，一个人从外面进来差点撞上他的肩膀。
谢知砚眼疾手快的侧过身。对方像是察觉到什么冷哼一声，一副看不惯的样子对着谢知砚开口：“拽什么，专业第一进来的了不起啊。”
谢知砚表情冷淡惯了，即使心里不舒服也仅仅是轻轻皱了下眉。
李岩瞪着谢知砚把牙齿咬的咯咯响，直到有人提醒他让一下，李岩才扭头不悦地冲别人吼：“这是你家的路吗？我爱在哪在哪，你管的着吗！”
被迁怒的同学也不想吵架，只等走远了才小声嘀咕：“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
李老师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讲师，上课的时候，即使是讲起枯燥的书本内容也不会让人感到无趣。
“大家可以试着画一下老师这节课讲的内容。”李老师还没讲完，已经有不少同学跃跃欲试开始动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都渐渐安静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老师绕了一圈来到了谢知砚的画板前。
“这位同学功底很扎实啊，色彩运用和明暗关系都也很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李老师点点头道。
“谢知砚”
“嗯，谢同学的画技术上非常完美啊，大家可以多多向谢同学学习啊！”
老师的话让同学们炸开锅，同学们羡慕或惊叹的话此起彼伏。
“哇，又是谢同学呢！这已经是开学以来好多次被当作范本了吧！”
“废话，谢同学可是专业第一入的学，好多学校抢着要呢！”
“你们看过谢同学的画就知道了，这是天赋，别人比不过的。”
即使是被夸奖的本人，谢知砚的神色也没有什么变化，他依旧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就像和周围的同学隔着一层屏障，仿佛大家讨论的不是他，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比大家讨论声略大，在教室里格外清晰的响起。
“老师，我觉得这处的您刚刚讲的明暗交接这样画会不会更好。”
李老师被声音吸引过去，看了一会开口：“嗯，这样也是可以的。”
周围随着老师的认可又传出议论声。
“他就是夏一舟吧，天啊，他舅舅不是夏之禹夏大师吗？”
“天啊，那岂不是艺术世家，有夏大师在旁边教导，肯定很厉害吧。”
“他好像是我们专业第二入学的吧？这不还是没比过谢知砚。”
可恶！
他朝说这话的人瞪了一眼。
这是他最不想别人提起事情。那个人难道没有一点眼色吗？
他从小在国外长大，高三才随家人回国，以前也是第一拿到手软，本来以为京大美院的专业第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竟然输给了谢知砚。
他当时已经夸下海口，这件事之后受到了不少朋友同学的嘲笑。
当然，他不会承认自己比不过谢知砚，他只认为自己还不适应国内的考试方式，才导致他发挥失常。
竟然害得他被嘲笑，等着吧！
这比帐被他理所当然的记在谢知砚身上。
很快就下课了。
吃饭时间，同学们收拾完东西都陆续出门，谢知砚此时还在低头收拾颜料。
“你好啊！”
谢知砚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谢同学你不认识我吗？”夏一舟没有得到谢知砚的回应，忍不住再次开口。
“有什么事吗？”谢知砚道。
“因为我知道谢同学你画画很好，所以想和你认识一下啦。”夏一舟扬起笑容，见谢知砚起身立刻想过去挽着他的胳膊：“谢同学是要去食堂吗？我也要去，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抱歉。”谢知砚猛地后退两步和对方拉开距离。
意料之外的拒绝让夏一舟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但是为了他的计划，但还是勉强问“你没有听到它们讨论我吗？”
“是啊是啊，夏一舟同学的舅舅可是夏之禹大师，今天你不过是侥幸才获得了李老师的夸奖，还真以为自己就一直是第一了吗？”说话间李岩也插了进来，眼睛上上下下审视谢知砚，言语中多是不屑。
“李岩，谁让你说这些了”夏一舟看似不满的看着李岩，嘴角的笑意却慢慢扩大，眼里里的倨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说完了吗？”
谢知砚还是面无表情。
李岩立刻炸开：“你什么意思。”
谢知砚低下眼帘，沉默了一会道：“让一下谢谢。”
说完谢知砚绕过他们，一个人往食堂方向走去。
看到谢知砚一点面子都不给，夏一舟表情扭曲，脸色骤然改变，原先还能维持的笑容被怒火取代。
“不识好歹。”他狠狠朝谢知砚的背影剜了一眼，眼里的愤恨就像对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对方油盐不进，他的计划自然也没办法施展。但是他更不会轻易放弃。
“夏同学，那个…你看，我推荐信的事情？”
“滚滚滚，刚刚要你多什么嘴。”教室三三两两望过来的目光，夏一舟感觉自己在被它们嘲笑，自知面子挂不住，忍不住把火气撒在李岩身上。
李岩识趣地闭上嘴，至少现在他不能得罪夏白。
想到之前夏一舟许诺的，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机会。
心思几转，李岩又讨好的围在夏白身边。
走出教室门，谢知砚松开握紧的手心，已经出了一些汗，他明显的松一口气。
去往食堂的路上周边只有零零散散的人群，显然已经过了人最多的吃饭时间。
美院这块离西苑最近，但是西苑食堂的人一般都不算太多，因为学校有更出名的小吃街，那里种类更多，更能满足学生们的胃口。
过了饭点，西苑的人就更少了。
打好饭，谢知砚寻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打饭的队伍里，侯鹏站在窗口，朝他身后的人问道：“为啥咱们不去南苑拐来西苑干嘛？”
亓南双手抱臂，听到这句话掀起眼皮看了侯鹏一眼，扬扬下巴：“到你了。”
侯鹏没察觉自己被敷衍，赶紧把头转回去生怕自己赶不上打菜：“啊啊，阿姨我要这个这个。”
亓南重新闭眼，昨天他脑子里面都是那一截雪白的脖颈，做了一晚上的梦，刚刚下完课，在路上听到有人说离美院的食堂在西苑，抬起脚，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
不知是又想到什么，他抬起眼随意一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帽子出现在他视野。
侯鹏打好饭，伸长了脖子左瞄瞄右瞄瞄突然“咦”了一声。
“那不是美院的谢知砚吗？”他激动地凑近亓南想和他分享他的发现，却看见，亓南已经抬脚走了过去。
侯鹏：“？”
“同学，介意我坐这吗？”
谢知砚循着声音抬起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
但是亓南并没有等谢知砚开口的意思便毫不客气的直接坐下，他身材高大，即使就这么随意坐着，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表情从容自在的像个大少爷，嘴边带着笑开口，低醇嗓音中有一丝暗哑。
“上次我帮了你，你还没谢我就跑了。”
谢知砚：“......”原来是为了这个。
侯鹏急忙赶过来，就看见谢知砚同学连动都不敢动，这样看亓南就像欺负小媳妇的恶霸。
他顺势也坐下来：“对呀，上次是我不小心砸到你了，我还没和你道歉呢？”
谢知砚摇头。他并不在意，对方也不是故意的。
“那我呢？起码要说一声谢谢吧”亓南又道。
谢知砚不自觉紧抿着唇，面对亓南的追问有些紧张。
亓南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他觉得谢知砚有一种让人很想再逗逗他的魔力，让他一直不能控制的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的视线下，只能看见对方泛红的耳朵，红润的唇珠，瓷白的双手，干净又修长，连上面的血管都清晰可见。唯一令他不满的是帽子遮住了他窥视上半张脸的机会。看着很碍眼。
他丝毫没意识到这样盯着人家看有什么不对。
“我看到校公告栏你也是京二附中的？那你也算我的学弟了？”亓南笑着挑了下眉。
谢知砚在他调笑似的的目光下不出意外的更紧张了。
侯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双手狠狠搓着手臂，他还没见过亓南这样的语气：“哥你别骚了，我都害怕。”
亓南夹菜的手一顿，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一个人突然冲上前，将他的话打断。
“亓南同学，你...你好，我是舞蹈系的林竹。”
亓南原本笑着的神色淡下来。
“啊，这不是舞蹈系的系草吗？”反倒是侯鹏认出对方激动的不行。
亓南：“有什么事情直接说。”
对面应该没被这样对待过，脸色差的要哭出来，还是咬着牙的说出了后半句话。
“亓同学...能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我觉得你很帅..可..”
"抱歉，我恐同"
亓南的眉头直到对方开口之后就越皱越深，还没等对面说完，就打断道。
直到对方不甘心的离开，侯鹏拍拍胸口，一副惊叹的语气开口：“我们亓哥大一的时候就经常有男生专门找过来表白，所以我们亓哥开学没多久就说过自己崆同，虽然减少了一但还是避免不了啊，这就是魅力啊，还有同学专门爬楼来偷……”
“我先走了”
“？”
在亓南说出恐同的那句话时，谢知砚的身体就微不可查的僵硬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初。
他蓦然站起身，没有理会后面的声音，迈步走出了食堂大门。
侯鹏在座位上把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是，他就这么走了？”
“不然你要怎么办？”亓南嗤笑一声。他们本来就只见过两次面而已。
虽然如此，亓南的心里却像有一股气憋在胸口里，眉宇间又不自觉拧成麻花。
谢知砚回到寝室。
他推开门进去，里面的人看到他瞬间像被按了哑键。
不知道他性取向的室友都是这样的，要是知道了他性取向的亓南肯定更加厌恶他吧！说不定连和他说话都会后悔。
再说亓南都不需要知道他的性取向，知道他的性格后估计就会主动离开的吧。
回到桌前坐下，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开始完成老师布置下来的作业，但不知是不是越想集中注意力就越容易失败，他尝试了几次还是一团乱麻，一张画稿已经被他翻来覆去修改了无数次。
“他是不是心情不太好，我怎么感觉他走进来的一瞬间都刮起一阵凉风？”孟越摘掉耳机，朝杜风那伸了伸脑袋。
“别瞎说了，玩你的游戏吧”杜枫朝他翻了个白眼。
“对啊，你不是说你下了一个什么AI语音虚拟对话啥的来帮你练胆子向女神告白吗？”孟越道。
“八字没一撇呢，你别给我说漏了”杜枫急忙打断他。
“我靠，那有用吗？给我用用呗！”
“滚蛋...”
对方说话可能一时间忘记了压低声音，传到了谢知砚耳边。
AI？有点耳熟。
他想起来，昨天谢怀瑾和他提过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皱了纸张。
最终他翻出那串微信号，点进去头像是一个男生带着顶黑色鸭舌帽，伸出手有点遮住摄像头，照片拍得有点模糊，看不清五官。名字只有一个字母Q
的确很真实。
验证很快通过，对方立刻就发来了一条信息。
Q：【？】
他还没发消息，对方就已经很娴熟的开始聊起天，不愧是AI
他并不擅长与人交流，想了一下只能把今天心里想说却没说出口的事情翻出来。
【篮球馆的事情谢谢你。】
说出来他心里确实轻松了一些。
但是他自认为这句话无头无尾，对方回的很快。
Q：【嘴上感谢不如实际行动】
他没有接触过AI不知道AI是不是都这样，他接着回了一句。
谢知砚：【这是什么意思？】
Q：【篮球社这周末打比赛，来给我送水怎么样？】
谢知砚：【现在的AI对话这么智能了吗？连我们学校篮球赛这种信息都能捕捉到？】
Q：【？】
看见对方的问号，他才惊觉原来自己竟然把心里想的话发了出来。
但是对面只是AI，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亓南正在上课，下午计算机系有一节选修课，内容枯燥，他正无聊，微信突然弹出了好友请求。
他指尖点开屏幕，忍不住勾起唇角，他第一次见把自己的名字当微信名称的人，虽然他不知道谢知砚为什么突然加他，但并不妨碍他的心情因为这个变好。
但这份好心情只持续到他看到最新一条消息。
这是把他当AI了？
想到对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
要是直接挑明了，对方一定会因为羞怯马上像蜗牛一样感受到威胁缩回自己的壳里面。
放任不管就行了吧。
想到这，他反而坦然自若装起AI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