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死而生的绚烂》林不晓

8、008噩梦 “才不

　　“才不信！小姐肯定是在想柳郎君！”清莲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
　　林恩轻哼了一声以示回应，没有和清莲争辩的欲望。
　　清莲倒是不得劲了，戳了戳林恩的肩头“小姐为何不与奴婢争辩了？”
　　林恩拍开了清莲的手“懒。”
　　“欸——小姐好没趣。”清莲瘪了瘪嘴。
　　“想当初，小姐刚和柳郎君结识的时候，那可是每日每夜的念叨着他。”
　　捧着水浇洒在未被没及的脖颈，林恩敷衍道，“那便是当初了。”
　　“小姐和柳郎君都怪怪的，莫非——是小姐你们吵架啦？”清莲灵光一闪，像是发现了重大机密一样，手啪的一下拍在桶壁。
　　水面晃荡了两下，飞溅了一块水花出去。
　　“...”
　　林恩有些沉默地看着清莲。
　　清莲咻的一下收回了手，背在身后，略带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小姐，奴婢力气使大了点。”
　　林恩对此不作回应，但方才的话...
　　“柳郎君也怪怪的？”
　　清莲疯狂点了头“嗯！”
　　“怎么说？”林恩问。
　　今日那一目光，确实是古怪，不像是所谓的未婚夫看未婚妻的眼神。
　　“...奴婢也不知怎么说，感觉和小姐一样，忽然性子就冷了下来。”清莲迟疑道。
　　林恩呆了一瞬，心里思绪万千。
　　忽然性子就冷了下来？
　　古怪。
　　莫非，这一位柳郎君，会是和我一样来历的人么？
　　脑海里浮现那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其中的冷意像一条毒蛇，盘旋在树梢，嘶嘶地吐着信子。
　　林恩的头皮发麻起来，裸露在水外的皮肤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胆寒。
　　“小姐真的没有和柳郎君吵架吗？告诉清莲吧——清莲保证不说出去！并且清莲或许还能为小姐排忧解难呢！”清莲挪着凳子凑了过来，手扒在桶上，很期待的模样。
　　林恩揪掉了清莲的手“没有。我要穿衣服了。”
　　清莲极其失望“噢...小姐待会会和清莲一块看话本子吗？”
　　“什么话本子？如因和承郎吗？”林恩站起身来。
　　清莲一下用手挡住眼睛“小姐！奴婢眼睛要长虫子啦！”
　　林恩嗤笑了一声，抽过旁边的布巾擦干身子，从浴桶迈步出去到铺有毛巾的地上。
　　胸前该长的那二两肉长都没长，平平无奇的儿童身材，真不知道在害臊什么。
　　这个时代的贴身丫鬟不应该如此害臊才对。
　　莫非这丫头取向不正常？
　　“清莲喜欢女子？”林恩想到那便问了。
　　衣服的穿法在方才脱掉的时候就学会了，林恩慢条斯理的穿上里衣。
　　清莲哇的一声大叫“啊！小姐在胡说什么！！”
　　“你家小姐都还没开始发育，你在害臊些什么？”
　　“....奴婢！奴婢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很不好意思！！以前才不是这样的呢！！”清莲大声嚷嚷。
　　“好了，我知道了。如因和承郎？”林恩系好腰间的系带，转头问道，把方才的话题带了回来。
　　“不是！奴婢才不看！小姐不准再揶揄奴婢了！”清莲气鼓鼓道，从远一点的挂钩上拿来了厚重的披风帮林恩披上。
　　林恩笑着点头“那是什么话本子？”
　　“是抓鬼的话本子。”清莲麻利地给林恩穿戴好披风，再给林恩搬来了一个小凳。
　　“小姐坐下吧，奴婢给小姐把脚擦干。”
　　林恩点头，坐在了板凳上。
　　清莲拿着一块干净的毛巾过来，半蹲下身子把脚上的水渍一一擦干，再套上了袜子。
　　“可以陪你看话本子。”林恩打了个哈欠道。
　　清莲重重点了点头，欣喜万分。
　　“好呀小姐！来，小姐穿上木屐。”清莲把一旁的鞋拎到林恩的脚前。
　　林恩有些新奇地看着这叫木屐的鞋。
　　一块长方形木板，底下还有两突起的木头，打横过来看类似于“Π”的形状，木板上边穿插着白色的布条，呈人字形。
　　蛮有意思的。
　　林恩穿上去走了两步，拖沓程度也还勉强能接受。
　　“小姐直接回房吗？亦或是去别处？”清莲问道，顺便唤来了别的丫鬟收拾沐浴工具。
　　“阿和，小姐沐浴好了，劳烦你吩咐人来收拾一下吧。”
　　“是。”
　　林恩看着来人退去后几秒又进了许多的丫鬟，沉吟了一会“我想去找一下母亲。”
　　“好呀小姐，夫人现在应和老爷在书房。”
　　“书房？是在商讨什么要事吗？”
　　“并不是啦，小姐，是和往常一般练字看书。”
　　林恩楞了一下后笑了笑“是吗？那便不去了。”
　　“欸？不去了吗？”
　　“嗯，不去了，回房吧。”
　　“那奴婢便领小姐回房。”清莲点了点头，带着林恩从洗室走了出去。
　　温度骤降下来，林恩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跟在清莲的身后。
　　木屐敲打在行走的地面上，“哒”“哒”地声声作响。
　　府里的夜晚也并不冷清，仆人来来往往的不少，灯火通明。
　　人气。
　　林恩踏踏实实地感受到了这一字眼。
　　她的心屏蔽了外界许久，已经很久没有风透进来了。
　　在书房看书练字吗？
　　确实是父亲母亲会做的事情。
　　两个人的工作都很忙，闲下来就会一起窝着在书房。
　　二人时光，那便不打扰了。
　　厚实的披风抵御了冬风，清莲安静地走在侧前方，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或许是知道到了屋外需要收敛她咋呼的性子。
　　这一种时光能过多久？
　　原主何时再次夺回她的身体？
　　林恩懒得想，也并不在意。
　　她真正明白了活在当下的意味，能贪恋久一点，那就久一些吧。
　　毕竟是来自异世的小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攥得再紧也没有用。
　　一晃眼就到了屋子里。
　　门被关上，炭火燃烧的声音传入耳朵。
　　为了避免空气不流通，在放置炭火的附近有设置着一道通风口。
　　门和地面也并不是严丝密合的，留着一条拇指盖宽的缝。
　　林恩坐到了床上，有些感叹。
　　果然每一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智慧，这里科技发展不高，对一氧化碳的知识应该是有限的，通风口和门缝兴许是有了前车之鉴而得来的应对吧。
　　床上的话本子很快被清莲收拾干净，只留下了零星几本。
　　《谈鬼二三论》
　　《鬼仙》
　　林恩和清莲窝在贵妃榻上，由于是冬天的缘故，上面铺着一层厚实的被褥和软枕，非常舒服。
　　--“鬼，乃世间之秘。藏着人心脏污，躲在夜幕一隅。”--
　　...--“稚女之血，是他索要的宝物。男子飘忽在床前，惨白的脸上眸子青黑，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哇！！小姐！我不敢看了！”清莲一撒手，话本就跌落在一旁，啪嗒的一声作响。
　　林恩被清莲扑过来熊抱，有些喘不顺气“放手，要勒死我了。”
　　“呜呜小姐——”
　　“那别看了。”
　　“不要！！！”
　　“...我不看了。”
　　“小姐！！奴婢不敢自己一个人看，你再陪陪奴婢看一会吧，清莲想知道这女子会不会死。”
　　林恩有些无奈，捡起来话本。“不会死的。”
　　结果最后死掉了。
　　鬼仙和女子都死了。
　　清莲嗷嗷大哭，林恩有些后悔和清莲看话本子了。
　　“没事，有句话，一起死那就是好结局。”
　　“呜呜呜。”
　　“好了，去睡觉吧。”
　　“好吧——小姐，还有剩下的一本，我们明晚可以一起看吗？”
　　林恩有些想拒绝，下了木榻，看着坐在上面可怜兮兮的清莲“...好。”
　　最终还是屈服了。
　　清莲把脸上的眼泪抹掉“就知道小姐待奴婢最好啦！”
　　林恩爬上了床，掖好了被子，看着清莲收拾完话本子退出了房间。
　　安静下来了。
　　不知道是几点了。
　　...算了，不在意。
　　第二天也不需要早起上班。
　　林恩闭上了眼，酝酿睡意。
　　窗传来推动的声音。
　　林恩弹坐起来，看向窗户。
　　——没有任何东西。
　　风太大了？
　　总不能真是有鬼吧。
　　林恩再度躺下。
　　有鬼就有吧，自己算是个现成的了，没什么好怕。
　　再闭上眼，困意就像海浪席卷而来，裹挟着林恩进入梦乡。
　　又是那一个诡异的空间。
　　人影盘旋在远方，忽远忽近地闪。
　　“再一次。”她说。
　　什么再一次？
　　林恩皱了皱眉，忽然间窒息感涌来。
　　“无数！什么时候...才能？”
　　悲鸣。
　　声音萦绕在耳边，尖锐得要刺破鼓膜。
　　林恩痛苦得捂住耳朵，但显然无济于事。
　　过了不知多久，声音才消失，但置身的场景开始扭曲变化了。
　　所有的色彩和线条涌入一个巴掌大的圆点，撕扯着空间。
　　深红色的土地铺张开。
　　“小恩。”一个声音传来。
　　林恩抬眼看去——
　　柳逸在看着我，唇瓣血色全无，一片苍白。
　　他的手上全都是鲜血。
　　“小恩，小恩，小恩——”
　　像恶魔的低语，林恩浑身发颤起来。
　　“小姐！”
　　林恩猛地睁开眼。
　　是清莲。
　　“做噩梦了吗小姐？你哇的一声大叫，奴婢在外边守夜听到了，还以为小姐出了什么大事。”清莲担忧道。
　　林恩捂着胀痛的脑袋坐了起来“嗯，噩梦。”
　　“小姐要喝点水吗？”清莲轻拍了拍林恩的肩膀以示宽慰。
　　“好。守夜...你一直在外边？”林恩摇晃了一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