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星》小花狸呀

28、眼泪

　　秦星委屈的情绪随着眼泪慢慢流出体外，良久，他从哥哥身上直起身，胡乱地抹了抹脸，倏然，注意到哥哥的校服被自己的眼泪弄湿了，他低垂着头，看着哥哥校服外套上的校徽小心翼翼地说道：“哥，对不起，你衣服湿了。”
　　林辰看着眼前垂着脑袋好像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事的秦星，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秦星的黑发，说道：“没关系。”
　　秦星这时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向林辰。
　　秦星的脸上已经没了泪痕，但眼里的红血丝仍在，鼻尖也微微泛红，秦星不笑时，看上去是有几分冷峻的，但此刻林辰看着他却只觉得这孩子可怜兮兮的。
　　林辰不由得心软下来，他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们去看橘子吧。”
　　秦星“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林辰往前走了两步，余光看不见秦星，便停了脚步，想等等秦星，跟他并排走，结果一秒后感觉到后背被人撞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魂不守舍的秦星，微微叹了口气，他伸出手，第一次主动握住了秦星的手，然后带着秦星一步一步往前走。
　　林辰走路的时候还担心橘子今天会不会在，所幸橘子今天很给面子，正窝着它常待的那棵杨树上歇着。
　　林辰喊了一声“橘子”，小猫“喵呜”应了一声，在树上伸展了一下四肢，就悠悠然下了树。

　　林辰看了一眼秦星，才缓缓松开秦星的手，拉开书包拉链，从包里掏出猫条，塞到秦星手里，秦星还没反应过来，林辰又拿走猫条，撕开包装，重新塞到秦星手里。
　　橘子看见猫条，围着秦星一直转，喵喵地叫了好几声，秦星才回过神来，他蹲下身，将手里的猫条递到橘子嘴边，橘子呼噜呼噜吃着。
　　林辰也蹲下身，看似在盯着橘子，但余光却一直瞅着秦星。
　　秦星眼尾的红褪了下去，好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太过安静。
　　这种安静让林辰不由去想，秦星怎么了，刚才为什么要哭，现在秦星心情怎么样，秦星现在在想什么？
　　林辰唯一能确定的是秦星的不高兴和那个赵廷有关，可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
　　林辰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但此刻却没有八卦的心思，他只是单纯地想让眼前的少年心情好一点。
　　可嘴笨的他又不知说些什么，生怕自己一句话又让秦星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其实秦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很乱又好像很空，好像装了很多事情，又好像只有眼前这只猫。
　　秦星喂完一根猫条后，林辰马上又递过来一根撕开包装的猫条。
　　两人都沉默着，凝滞的空间中唯有橘子吃猫条时发出的呼噜声。
　　直到第二根猫条快吃完时，秦星才张了口：“哥。”
　　林辰应了一声，屏住了呼吸，不知秦星接下来要说什么。
　　秦星吸了口气，说道：“我和男的谈过恋爱。”
　　林辰“嗯”了一声，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冷淡，想再补充些什么，好让场面不那么尴尬，没等他搜肠刮肚找出一句合适的话，秦星又开口了。

　　“哥，你会不会讨厌我？”
　　林辰不解：“你怎么会这么想？”
　　秦星顿了一秒，苦笑说道：“因为……我是个同性恋啊。”
　　林辰摸了摸橘子毛茸茸的大脑袋，认真说道：“我觉得吧，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很正常。我不会因为这个讨厌你。”
　　林辰说完这句话，第一次转过头看向秦星，阳光照射下，可以看出秦星侧脸轮廓的一层细小绒毛，模样温顺得让人生出几分怜爱。
　　秦星低垂着眉眼，虽然注意到哥哥的视线，但仍不敢转过头与哥哥对视，而是继续看着橘子。

　　不知做了多久的心理建设，秦星觉得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看向哥哥，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他斟酌着言辞说：“哥，其实我也不太确定我喜欢男的还是女的。”他从没对除林辰以外的男生有过什么想法。
　　林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嗯……虽然赵廷挺混蛋的，但以前对我还不错，我没想到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表白了。以前也有女生说喜欢我，但我没什么感觉，赵廷说或许我喜欢的是男生呢，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主要是那段时间……嗯……我太想有个人陪我了，我就同意了。后来，他对我还算不错，经常给我送花什么的，但我还是对他没什么感觉。后来我撞见他跟一个女生在一起，就分手了。”
　　林辰有些懵：“女生？他不是喜欢男的吗？”
　　“哥，有的人男女通吃，你不知道吗？”
　　林辰“哦”了一声。
　　话说出来，秦星心情总算不那么沉重了，他看到林辰懵懵懂懂的样子，居然还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心想，他哥真单纯。
　　不，你要是知道你哥连你俩的同人文都看了的话，就不会这么想了。

　　林辰看到秦星笑了，心情也不由得变轻松，他想了想说道：“等你以后遇到合适的那个人，你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了。”他拍了拍秦星的肩，继续说道：“不管你喜欢的是谁，我都会支持你的。”
　　秦星“嗯”了一声，冲林辰弯了弯嘴角。
　　可他心里却在想，哥，你要是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还会这么说吗？
　　橘子吃饱就又爬上树了，秦星和林辰便回了家。

　　林辰晚上躺在床上，背着英语单词就进入了梦乡，梦中的他又走进了那条荒废的公路，他来这里干嘛，对了，他要去找橘子。平时这条路应该没人的，可今天他却遇到了两个人，一粉一黄，是他在承安碰到的那对接吻的情侣。
　　嗯？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他疑惑地眨了下眼，发现自己看错了，那明明是穿着深蓝色校服的秦星，那另一个人是谁啊，不会是那个赵廷吧，他居然还敢亲他弟弟，林辰有些气愤地扒了一下那人的肩膀，刚想把人推出去，却看见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睁大了眼，下一秒，他听见秦星喊了一声“哥”，嗓音不似平时那般清脆，而是带着一丝暗哑。
　　接着他的视角不再是旁观的第三者，而是成了秦星对面的这个人，他的视觉逐渐清晰，他看见秦星微红的眼眶，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
　　他的心也跟着抽疼起来，他慌乱地去吻少年的眼睛，以为这样眼前的少年就不会再哭了。
　　果然少年停止了哭泣，而后少年又喊了一声“哥”，清脆动听。

　　可林辰却被这一声“哥”吓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可房间灯光刺眼，他马上又闭上眼睛，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他意识尚有些不清醒，半梦半醒间，唯有身下的反应是真实的。
　　那里的欲望纠缠得他难受，人刚睡醒时，意志力最为薄弱，他没作他想，只是凭着本能去疏解自己的欲望，脑海中又浮现出梦中的那个人。
　　快感堆积时，他听见那人叫了一声“哥”。
　　释放的一瞬间，他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可随后而来的是，满满的罪恶感。
　　他意识总算清醒，可他却希望自己还不如睡死过去。
　　他无法正视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还有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又在想着谁。

　　这只是一个梦，林辰第59次告诉自己，可他还是没办法坦然面对。
　　他这十七年来，从没在梦中亲吻过一个人，更没在现实中对某个人有过那样的念头，因此，当他返校看到秦星时，目光是闪躲的。
　　秦星能注意到哥哥的反常，当他下课想跟哥哥说话时，林辰总是说自己要做题，他想拉着哥哥去超市时，林辰把方越推过来，借口依然是要刷题。
　　他很想问林辰，那天不是说不讨厌他吗，可为什么现在不理他了呢。
　　可他又不敢去问，万一林辰那天只不过是安慰他说的谎话呢，其实林辰心里是反感他的呢。
　　至少现在没说开，一切都还过得去。

　　两人心里各怀鬼胎，就这么磋磨到了放学那天，林辰总算松了口气，看不到秦星，他还能少一点负罪感。
　　这两个星期他天天晚上失眠，平时睡觉前，想想白天上课讲的知识点一会儿就睡着了，可这两周他在心里把白天讲的所有课都回想一遍才勉勉强强睡着。
　　回家后，他躺在床上，依旧没有想睡的念头，他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
　　怎么样才能不再想秦星呢，他抓过手机，开始搜索“怎么能不想一个人”。
　　保持距离，他保持了啊，没用。
　　忙碌起来，他天天刷题，也没用啊。
　　寻找新欢，这什么乱七八糟的，pass。
　　暴露疗法，呃，好像有那么点道理，试试吧。

　　怎么做呢，这两周他一直在避免回忆起那次对秦星不该有的想法。
　　那现在他应该一直想这件事吗？
　　他这两周一直在拼命做题，今天才开始认真去思考自己究竟是什么想法。
　　首先他和秦星，根本不可能对吧，他们可是亲兄弟。
　　再说，他真的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他没喜欢过什么人，他能意识到秦星在他心里的分量和别人是不一样的，但那是因为他们是双胞胎兄弟啊，他把秦星看得重要些很正常啊。
　　那次他一时糊涂，才在做那种事情时想了秦星，那是他错了，但他对秦星的感情不会因为这件事变质，秦星还是他的弟弟。

　　想得够清楚了吧，怎么还是睡不着啊。
　　算了，林辰破罐子破摔，干脆看起了□□群。
　　没错，就是秦星和他的cp粉群。
　　这次，他不看大家写的同人文了，避免自己又记住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句子。
　　群里除了同人文，有不少他俩的照片，单人的，双人的，都有。
　　不是暴露疗法吗，他就暴露在全是秦星的照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