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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引子:夜半惊魂俩版本 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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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硕大,月光熠熠。
照亮了陈涛回家的小路。
阵阵清风吹的他心情很好,脚步愈发轻快。
他是天涯一角的农民,虽不是本地人,但自从成亲,就一直在此辛勤劳作。日子也是越过越好,还养育了一个儿子。
刚打开院门,美丽贤惠的妻子就从屋里出来迎接。
“鱼笼下好啦?”妻子用手比划着。她天生哑巴,后来又因为受伤失去了听觉,所以只能用手语表达意思。
“下好了。”即使妻子能读懂唇语,但陈涛依然坚持用手语与妻子交流。
长此以往导致陈涛沉默寡言极少说话,出去置办家用的时候,经常受到异样的目光。不过他知道大家都没有恶意,便从不在意。
“快进来,儿子刚才采了蜂蜜,一直在等你一起吃。”
陈涛两步并作一步进屋。
儿子已经摆好了碗筷,妻子收起缝补的衣服。素朴的小家温馨整洁。
虽然儿子已经18岁了,但在陈涛眼中依然是个可爱的孩子,性格又好。
大家把蜂蜜放进嘴里,甜得笑了起来,妻子不自觉地拉着陈涛的手,像刚成婚时一样。
“刚才我看见镇子里新来的捕头了!”陈涛继续用手语交流。
“在哪里?河边吗?”妻子好奇的眨着眼睛。
“对,我刚去放鱼笼的时候,看见河边的大石头上有个人,但是我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是捕头啊?”
“我今天上午去镇里买盐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讨论新来的捕头。说他单刀赴任,有一把一看就很名贵的宝刀,而且练得一身金色罡气。可惜我不能练气,没有修为,所以看不见罡气。但是我看见那人带了一把很漂亮的宝刀。”陈涛略显失落。
“然后呢,你有打招呼吗?”妻子眼中闪着光亮。
“有啊。”陈涛有些激动。“我感觉打个招呼比较好,就爬上巨石,但是天突然黑了。”
“对,确实黑了一下,我还担心你摔倒呢。”
“我怕摔倒,就把鱼笼先放下了,然后往巨石上摸。但是黑咕隆咚的看不见东西,还是一头扎草丛里了。”
妻子盈盈的笑了起来。“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就是出来的时候有点狼狈。我向捕头那边走,但看不清路,只能边探边走。然后月亮又出来了,我看清他站在巨石边上。”
“那他也看见你了。”
“对,然后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小,我没听清。我就愣了一下,又一想他可能是叫我,我就赶紧跑过去。”
“有什么事吗?”
“我也以为是有事找我,为了表示友善,我就冲他笑了一下,但是他没回应。我跑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砸了自己胸口一下,转身就跳进了河里。”
“啊?为什么?”
“我想他应该是出来游泳的,看那些杂耍的发功前不都是要打自己两下吗。”
“哦哦,这样啊。”
“捕头的水性可真好,游的太快了,没一会就看不见人影了。但是他好像一直都没看见我,我还跑过去打招呼,感觉好尴尬,又闹乌龙了。”陈涛挠了两下头。
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哈哈大笑了起来。但屋里却没有传出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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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酒铺内院。
王媒婆,张小嘴,贾关爱,镇中统领舆论的女英雄齐聚在此,围绕着酒铺老板娘的病榻而坐。
本来头版头条应该是《风姿绰约老板娘与年少有为俏捕头的风流韵事》。但就在听众火热追更的关口,老板娘却神秘病倒,酒馆闭门三天,捕头半夜湿身,瑟瑟发抖,次日提桶跑路。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天涯三花持续为您报道。
王媒婆率先开口:“娘子,身子还好吗?怎么病的如此厉害啊。”
不愧是经常游走在人畜两界保媒拉纤的王媒婆,先嘘寒问暖表明关系,再依照回答逐层加深,堪称资深料理人。
老板娘虚弱开口:“好些了,好些了,过两日就可以开店了。谢谢大家来看我。”
王媒婆见未问出病因,给了贾关爱一个眼神,贾关爱马上开口。
“这新来的张捕头,才几天啊,就走了,拦都拦不住,不知道怎的了。”
王媒婆接话:“张捕头可是个好苗子,放在婚恋市场嘎嘎抢手,我还想给他介绍来着,但是他说呀。”
老板娘眼里有了些许光彩,王婆咧嘴一笑。
“他说他心里已经有人了,那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俏佳人。”
张小嘴附和:“还是个情种呢。我可看见他看老板娘眼神拉丝,老板娘怕是把他勾魂摄魄了。但是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走,到头来还是渣男,没有担当。”
“不是的,小嘴妹妹,他走之前,其实来找过我,一早就来了,要带我一起走,但是我的家业都在这边,哪是说走就走的。他说他先去府城给我参谋地方,然后就把我接走。但是去那边我也人生地不熟的,靠男人可没用。我想想叫他忘了我吧。”
“呦呦呦。娘子英气的嘞。”三人纷纷起哄。
王媒婆继续追击:“那娘子,你可知他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啊?我们只知道他半夜回来湿漉漉的,在被子里筛糠似的抖了一夜。听说是招了水鬼了。”
老板娘眼睛红了起来,也有些发抖。
“婶子,你不知道,哪里是什么水鬼啊。是陈涛!”
“啊?怎么回事,怎么和他有关系,细细说来。”王媒婆不知道从哪里变出的瓜子,给每个人塞了一大把。
“三天前的晚上二更天左右,张捕头在镇外河边的巨石上等我。”
“等一下,他在那等你干嘛。为啥约在那里。”
“王婆你不知道,老板娘以前和他老公那个死鬼就常在那里约会。”张小嘴解释。
“行吧。”王媒婆一脸无语,这什么执念咱不懂。
“那不重要,继续继续。”
“他应该是二更之前一阵就到那等我了,为了装文雅还换了文袍,但是谁穿文袍还带个刀啊,哈哈哈。”老板娘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抬头一看三个人,正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她。
“啊,奴家呢,是马上二更的时候到的。
我看见他在巨石上一会自言自语,一会傻笑,心想快点去找他,就沿着河岸快走,快到巨石的时候。
一团巨大的黑影出现,中间有一个人往河边走,我想到应该是传说中的陈涛,他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一走路嘎啦嘎啦的,像铁链一样。
传说他邪门的很,我就赶紧躲在草丛里,动也不敢动,但是我总感觉他好像能看见我。
他就这么嘎啦嘎啦的往河边走,我只敢偷偷的瞄一眼,看见他向巨石上看,我怕看见我赶紧躲起来。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真的看见我了,嘎啦嘎啦声越来越近,然后突然消失了。
这时候本来很大的月亮也被云彩挡住了,黑云蔽日,四周静悄悄的,吓得我不敢睁眼,我连忙拽了点草盖在头上。
我睁眼的时候已经在他黑色罡气里了,那罡气根本不是人能拥有的。
我气都不敢喘了。
祈祷着老天爷救救我。
突然他一下子就用手打掉了我头上的草,然后撑在地面上,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清他的内部罡气轮廓。
但毫无疑问,他肯定看见我了,盯着我呢。
然后他嘴里发出了一声怪笑,弹弹灰尘站了起来,然后向张三那边走过去了。
他一走我就一屁股瘫软在地下了,腿不停的抖,心脏紧的厉害,浑身发冷,恶心想吐。
我想一定是他的罡气有问题,感觉吸走了我的气力一样。
等我反应过来,月亮已经再出来了,张三非常古怪的音调,小声嘀咕了什么。
他就开始向张三狂奔,还做着奇怪的手势。
张三一动不动。
就在我以为张三要完了的时候,他转身跳进了河里。
陈涛就这么看着他,讥笑着他。过了好一会才从石头上下去。
然后又有嘎啦嘎啦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河边,消失了。
我想着他是不是往河里走了。我又不敢看,过了好久才踉跄地走回来。”
“天呐,你可真是捡回了一条命啊。这么说张三是被陈涛逼走的。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张小嘴感慨。
贾关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床,正抱着安抚老板娘。“肯定是他背了人命,所以才想杀掉张捕头。太可怕了。”
“可是那样不会更加惹人怀疑吗?”张小嘴也坐到了床边。
“你知道魔鬼是咋想的?肯定不能用常人的思路想。我想起之前卖盐的范师跟我说过,就在那天,陈涛很少见的快晚上时来到镇子买盐。现在想来,应该是调查张三的位置。”
“有这种事?”
“话说回来,怎么看他都不想好人。他们一家子,都煞气阵阵的。他儿子据说跟他长得一摸一样的。”
“真的吗,天呐。”张小嘴惊讶地张开大嘴。
王婆巴拉巴拉张小嘴,顶替她坐在了床边。
“是真的,爷俩一个样。”王婆抱着膀子,一脸笃定。“我见过他儿子,叫陈风清,名字倒挺清新,但是整个就是瘦版的陈涛。”
“你在哪见过他的,他爸就少进镇子,他更是几乎没露过面。”贾关心抱着发抖的老板娘,一脸好奇的看着王婆。
王婆微微一笑。“媒婆的职业素养。”
“啊?”连老板娘都与两人一起发出了惊呼。
贾关心顺势将老板娘松开,一脸惊恐。“你还想给他说媒,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给猫当伴娘。”
王婆翻了一个白眼。
“你家的母牛还是我找公牛配的呢。有什么好惊讶的,方圆百里之内,只要是可以婚配的,都在我的业务范围之内。”
大家既恶心又钦佩,纷纷点头。
“所以你打算给陈风清说媒吗?”
“倒是没要说,只是调查一下适婚青年的情况。陈风清正好18,理当婚配。我就跟踪了一下他,发现他每天除了跟陈涛种地,就是自己上山采药草果子。非常枯燥乏味。”
大家眼神逐渐暗淡。
“但是这小子的罡气和他爸一摸一样,连山上的走兽都离他远远的。老板娘说的罡气吸人生命力也是真的,跟踪了他一天。老朽第二天便身体虚弱,便赶紧停止了。”
王婆现在想起也是心有余悸。
随后他们七嘴八舌的聊起了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的坊间传闻。
太阳西斜,炊烟袅袅。
从酒馆出来,王婆三人拟好了最新的头条《俏寡妇疑被夜袭,新捕头身陷命案——深入笼罩在天涯一角的黑雾》。
贾关心邀请两人去自己家推敲细节。
张小嘴大嘴一张。
“我约了几个妹妹品茶。”
王媒婆大手一挥。
“我也约了几个老姐妹吃酒,细节什么的靠自己。”
两人潇洒离去,贾关心心想,下嘴真快啊,看起来明天就满城皆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