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鬼天师》冰冻小鹤

20、月有死欲

　　这项委托属于官方发布，重点是调查灵异自杀现象。
　　位于东北部的沉玉城不久前出现了奇怪的群发.骚扰短信，有些人对短信一笑而过，有些人则顺着短信上的链接点进去，看到一行莫名其妙的字。
　　“月亮早就死了，要我们去陪它。”
　　没头没脑，看似恶作剧，实则暗含诅咒。
　　辛野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到校门口一看，殷容月杵在原地什么都不带，估计是到地方再买。看到辛野的箱子，她有些嫌弃。
　　“不带了吧，懒得托运。”
　　“我恋旧，就要带，等会儿不劳烦大小姐等我，您自己先登机。”
　　殷容月不说话，往外走，祝逢鸢叫了车。
　　三人到达沉玉城，雨过云收，太阳没什么温度，空气清爽，全然没有其他地方的燥热，甚至有点冷。
　　殷容月熟练地在机场买了一身行头和单肩包，眨眼间花去几十万。
　　辛野感叹：“殷家人是懂享福的。”
　　殷家给达官显贵占卜，要求都是材料自备，还有巨额礼金，要不是窥.探天机导致子嗣单薄，积攒财富的速度会更快。
　　也因子嗣单薄，殷家每个人分到的资源更多，殷容月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钱对她来说就是一串数字。
　　就算目前最有钱的澹台家，也不敢这么花钱。
　　没办法，人多。
　　脱掉校服后殷容月心情好了不少，瞥一眼辛野和祝逢鸢的打扮，大手一挥，送了祝逢鸢一件名牌外套，然后装模作样地在辛野面前转来转去，表面继续挑选，实际走两步撇一眼辛野。
　　大小姐这是在等他开口服软。
　　“殷容月。”
　　他试探性开口，殷容月立即眼珠一转，睨着他，“怎么了？”
　　“你挑衣服的品味不错，但时间有点长了，我们还得去找任务目标。”
　　殷容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哼了一声，抬脚往外走，“你懂什么，我在路上算过了，我们此次出行不会有重大危机，我这是胸有成竹的表现。”
　　话是这么说，她的表情却写着满意。
　　辛野敷衍地应和几声，给足殷容月体验感。
　　等到了城市里，他们找到当地警局出示身份，调出这次委托的受害人信息，尽可能搜索始作俑者的蛛丝马迹。
　　“死者们的身份没有任何共同点，”负责此事的警员一边跟他们交谈，一边从数据库里调出相关信息，“有的是未成年，有的是中年人，甚至有几个老人。而且，这些人互相都不认识。我们让网警那边也查了，他们连线上认识的渠道也没有。”
　　肯定有共同点，只是还没找到。
　　一张张死者的照片从屏幕中闪过，等他们将所有死者的信息记录完毕已经是夜幕高悬。
　　三人匆匆吃了饭，找了家五星级酒店办理入住，每人一间。
　　分开前，辛野不经意看了祝逢鸢一眼。
　　自从来到梁京后，祝逢鸢都没怎么说话，老实得好像跟他从来没熟过。可要说他是为委托忧心吧，刚才他和殷容月做记录时，他独自站在一旁走神。
　　问他怎么了？辛野摇摇头。
　　这种心机深沉的男人估计不会对他说真话，要是对他说真话也挺恐怖的。

　　祝逢鸢关上酒店门，幽暗眸光巡视酒店内部，一步步往前。
　　蛇从他皮肤中钻出，缠在手上，吐着鲜红的信子。
　　洗完澡，祝逢鸢侧坐在飘窗上抽烟。
　　藏蓝天空隐去远处山林，与他身上的黑衬衫混合，衬得肌肤更白，脸颊、脖颈、支着烟的手背，如鳞片生长，纷纷镀上银屑，闪闪发光。
　　蛇傀悄无声息爬上他的肩膀，凝望那座曾经怎么都翻不过的高山。
　　“厌儿，”蛇信嘶嘶，口吐人言，“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不。”祝逢鸢断然拒绝，深吸一口，吐出烟圈，兴致盎然地看它越升越高，“我记性不好，不过有些事很难忘记。”
　　“再见。”
　　蛇傀爬上窗台，回头不舍凝望，良久，消失在黑暗中。

　　辛野对着手机里的现场照片翻来覆去检查细节。
　　虽然这些人在身份、习惯上都没有明显联系，但他还是发现了一点奇怪的巧合。
　　这些人死亡时表情都没有很痛苦，看起来不像自杀，反而像过着普通生活的人突然遭遇意外。
　　而且，大部分人死亡时手里还攥着手机。
　　现代人每天“机不离手”，手里拿着手机很正常，所以其他人一开始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辛野才重生没多久，没有现代人爱玩手机的刻板印象，反而能发现问题。
　　这些人到底是死的时候抓着手机，还是玩手机的时候突然遭遇了某种【意外】？
　　结合案件目前已经确定有玄学力量参与来看，答案很可能是后者。
　　明天得去警局问问有没有保留死者的手机。

　　第二日，祝逢鸢出乎意料地没出现，因此只有辛野和殷容月同去。
　　解释来意后，昨日接待他们的警员从证物区翻出一堆用包装袋封好的手机，摆在办公桌上。
　　“有些的作为证物保留了，有些被死者家人当做遗物要回去了。”
　　“谢了。”
　　辛野把这些证物按警员摆放的顺序逐个拆开外包装，尝试打开。
　　“你要这些做什么？”殷容月不解。
　　“这上面有邪气。”
　　殷容月撇嘴，“这我知道，但这点邪气能用来做什么？绝对不够找到幕后凶手。我问的是你想怎么做。”
　　“每个人死前手里都拿着手机，已经能说明问题了。”辛野回头，“幕后黑手就藏在手机里。”
　　现在大部分手机都设置了开机密码，打不开。
　　殷容月抱着胳膊，“什么意思？目标分成很多份，藏在受害人的手机里伺机下手？”
　　辛野并不评判她的对错，而是说：“受害者明面上没有任何联系，但背后一定有什么能将他们串联起来，被挑选成为受害对象。这个共同点就在他们的手机里。”
　　辛野对每个手机尝试开机，试到第十一个，是一部老年机。这种手机他没操作过，还是警员帮他操作。
　　老年机界面简单，很快，警员翻到短信界面。
　　“点开这里。”辛野指着未读短信中的通知信息部分。
　　警员点开，随意扒拉两下，说：“里面基本是各个单位发来的提醒……等下，有一条奇怪的骚扰短信。”
　　“是什么？”
　　殷容月刚才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听到可能有线索，立即竖起耳朵，悄悄挪到两人背后。
　　【月亮早就死了，要我们去陪它。】
　　月亮干的？
　　荒谬。
　　月亮又名太阴，与太阳组成阴阳二极，换句话说，月亮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要是月亮想杀人，恐怕只一瞬，这个城市就没有活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
　　警员茫然地看着二人。
　　“你不用知道那么多，”殷容月从他手中抽走手机，“这个给我研究一下，事情结束后再还你。”
　　警员下意识抓住，“这不符合规定。”
　　“明天还，行了吧？”
　　殷容月带走了那台手机，准备用它做个占卜。辛野没有急着跟上去，而是研究剩下的手机是否能开机。
　　一无所获。
　　他对着那些黑屏的手机，过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好像很多面小镜子。
　　他也见过很多女生临时拿不出镜子，用手机检查妆容。
　　镜子，对就是镜子！
　　那些人死前都有看手机的动作，他也是因此一下子想起手机可能是载体，才会想检查手机内部，但他忘记了手机本身的外形还可以有别的用处！
　　辛野思绪正高速运转，背后一只手冷不丁抓住他的脖子。
　　他吓了一跳。
　　“喂——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背后站的人是祝逢鸢，神情带着幽暗的冷，眼中暗芒一闪而过，随后玩笑道：“天气太冷，赖床了。”
　　那程度可不是赖床能推脱掉的。
　　祝逢鸢的脸靠在他头上，指着面前一堆手机，问：“看出什么来了？”
　　辛野将他的头拍开，力道之大，差点在祝逢鸢脸上留下一个巴掌印。
　　“现在有两个可能，第一种可能，所有手机里面都有一条特殊短信，收到这条短信的人即成为受害者。第二种可能，这些被受害者随身携带的手机，是‘镜子’的媒介。”
　　“是吗？”祝逢鸢顶着发红的脸，直起身，“这两种情况必然同时出现，无法验证。”
　　警员迟疑地站起来。
　　“……不是所有同类案件的受害人都带着手机，有一个受害者没有。我们之前认为这是一起模仿作案，一直在调查凶手。”
　　那名受害者是一个有健身习惯的女生，法医推断死亡时间在早上六点到六点半点之间，地点在当地的环湖路大道，发现她的人是环卫工，据环卫工说，她倒在路边，神色平静，就像睡着了。
　　环卫工还以为是醉汉或者从附近病院里逃出来的精神病人，没有贸然靠近，但帮忙拨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了之后才发现这人已经死了。
　　“为了方便跑步，死者没有携带手机，手上有一个电子手表。”
　　辛野举手：“听起来反而是我的推测被排除了？”
　　“并不是！”警员情绪激动起来，“我们在死者身边发现了一台不属于她的手机，这台手机恰好没有屏幕锁！”
　　他在证物柜里急切地翻找，整个屋子都跟着他噼里啪啦响。
　　“在这儿！”
　　他掏出手机打开，翻到信箱，里面果然有同样的短信。
　　而他刚才说，这个手机不属于受害者。
　　祝逢鸢搭上辛野的肩膀，“我知道答案了，你呢？”
　　辛野哼了一声，“短信用来锚定目标，但杀人途径是镜面。”
　　“故意收集恐惧和怨气，”祝逢鸢道，“这东西的目标恐怕不小。”
　　“殷容月应该能占卜到幕后黑手的位置。”辛野道，“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把这些先借我们吧？”
　　警员犹豫了一下，说：“理论上证物不准出借，你们要借的话明天必须一起还回来。”
　　“会的，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