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说我是武林第一》猫猫狗狗船长

10、荒地茶摊

　　是夜，林琼干完活抱起书篓走出茶栈，在离院门一两步的空地停驻，卸下行囊席地而坐。

　　九月份的夜晚秋风习习，有些凉爽却不至于把人冻风寒，他头顶还有一丛桑树探出墙边的枝干，枝叶繁茂，像一把能遮风挡雨的大伞。

　　这块地方是他一早便选好的栖息地。

　　老板娘并没有苛待他，帮工一天结束后原本老板娘是想让他在竹屋里随便找块地方休息的，但林琼知道茶栈的规矩，过夜也是需要支付钱财的，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拒绝了老板娘的提议，搬着自己的东西出来了。

　　如今天色已晚，今日的功课还没有做，林琼从书箱里拿出一本策论，挪了挪身子靠近竹院门旁挂着的灯笼，就着昏黄的烛光，温习起来。

　　这座茶栈很神奇，就连最普通的灯笼都比乡镇、府城里那些价格昂贵的竹灯精细耀眼许多，林琼学着凿壁偷光的匡衡，偷着茶栈的光，不一会便看书入了迷。

　　“喂，书呆子。”女子俏皮的声音在耳边乍响。
　　林琼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异域女子。

　　她倒挂在桑树上，头垂下来离他很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泛起光晕，像书本里越了解越深入，如同旋涡一般蛊惑人沉迷的知识。

　　书中自有颜如玉，会否是她这般容貌。

　　“回神！”慕思伸出手，弹在林琼光洁的额头上。

　　痛。
　　林琼扪住额头，指尖触摸到的皮肤有些发热，“姑娘，你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呸，我是个东西，也不对。”为了回答林琼的问题，慕思说着把自己绕进去了。

　　说多说错，不如直接证明给他看。
　　“我是人，不信你看。”慕思勾着树干的脚松开，人直直地落下来。

　　林琼瞪大眼睛，担心地伸手想要扶住她，却眼见着，慕思腾空转了一圈，稳稳地落到地上。

　　一个完整的、没有缺胳膊少腿、会武功的人落在林琼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他悻悻收回手，低声喃喃自语，“武林人啊。”

　　林琼说话声音太小，几乎是气声，暗影没有听清。有监控声音放大功能在，看监控的李菀桑倒是听清了这句话，但这句话内容太普通平常，她没当一回事。

　　监控视频里的画面一直在不断变化，李菀桑观看着暗影骚扰林琼，杀手缠在书生身边，不顾他的拒绝和抵抗，嘴上不停说着引诱的话，“你也不亏啊，你帮我写话本，我给你5两银子，真的很赚了，我以前问过书店伙计他们收话本只愿意给3两银子。”

　　“小生不会写话本，姑娘另请高明吧。”
　　“你会写。”
　　“我不会。”
　　“你会。”
　　……

　　【系统把监控关了吧。】
　　【好的。】

　　夜晚、赶考的书生、突然出现的妖冶女子、痴缠与诱惑，要素齐全到可以写一本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了。

　　没有人知道，在看监控发现暗影有异动的时候，李菀桑有多激动。她还以为，林琼是暗探，要和暗影接头呢。

　　结果，白兴奋了。

　　荒地的夜晚没有什么秘密，只有一个因为话本子辗转反侧的书虫在骚扰有能力写话本的书生。

　　没意思，还不如搞事业。

　　【系统，把鬼市店铺建设进度调出来给我看一下。】
　　【好的。】

　　【鬼市建设进度条：已完成80%】
　　【鬼市地皮已购买
　　初级房屋已建成
　　中级房屋已建成
　　高级房屋建设中……】

　　李菀桑买下黑市地皮之后，尽管并不急着去黑市，但黑市地皮房屋铸造她一点没有落下。她在买下地皮的那一天，就在系统商城聘请了一队铸造工人，早早传送过去建房了。

　　因为玩家本人不在的缘故，原本应该三天建好的房屋，工期被拉长到三个月。另外，就算房屋建好了也不能直接开业，想要开业，还必须她本人到场才能触发营业模式。

　　这两个月，她睡觉前会特意盯一下建造队的装修进度，马上就要到她出发去黑市的日子了，高级房屋修建才刚刚开始，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宿主放心，系统出品的铸造队绝对会如期竣工的。对了，现在铸造进度到80%，宿主可以选择黑市店铺类型。】

　　没错，别看系统地图上显示李菀桑成功购买【黑市】地皮，实际上她只拥有黑市一间店铺的所有权，并非整个黑市的房产所有人。

　　简直是挂羊头卖狗肉行为。

　　她原本计划借助系统监控整个黑市，但现在只有一间店铺，事情就变得复杂许多。

　　和茶摊一样，系统的监控信号覆盖只能以店铺为中心向外扩散到黑市边缘，离得越远监控越不清晰。

　　她现下最好能开一间吸引黑市所有流动客人进入的店铺，这样大概率白懿刀的卖家也会进入她的店铺，到那时她才能直接通过系统扫描功能，找到这个人。

　　如果这个人不进她的店，到时就只能花更多的钱买更可靠有用的道具来大海捞针了。

　　李菀桑眼前的电子面板弹出一块蓝色的选择窗口，上面有ABCD四个选项，分别是【武器库】、【当铺】、【人口交易行】和【药材店】。
　　【宿主，选吧。】

　　嗯？李菀桑不可置信地在屏幕上来回看，她指着C选项不解地问，“系统，这是不是有脏东西混进去了？”

　　【亲亲，没有呢。】
　　【黑市，黑市，你猜它为什么叫黑市，还不是因为里面做的都是见得不光的买卖，既然是违法的买卖，那里面有人口交易行是不是很合理。】

　　何况，这是古代武侠，人牙子也算合法工种。

　　【不过，宿主你倒是提醒我了，为了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这个选项玩家不能选。】

　　话音刚落，李菀桑便看见C选项的按钮变成了灰色，她伸手去摁，试了两三次都没有反应，这下好了，三选一。

　　相比武器库和药材店，果然还是当铺的可操作性强。

　　“我选当铺。”李菀桑的手毅然决然地摁在B选项上。

　　【当铺选择成功，请玩家为你的当铺取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就叫8号当铺。”

　　【该名称以被占用，请玩家重新取名。】

　　李菀桑不理解，系统这盗版大富翁游戏就她一个人在玩，怎么可能被占用名称。

　　她抗议。

　　【宿主，8号当铺侵权了。】

　　系统这个裁缝机器，把好几种游戏都融合在一起，居然还在乎侵权。
　　李菀桑无话可说。

　　“嘁，那叫霸薅当铺。”

　　【……】
　　平平无奇的六个点，表达了系统想骂又苦于没有加载脏话插件的心情。

　　“是不是取得很好，又霸气又不忘薅羊毛的初心，就叫这个。”李菀桑人趴在床上，脸蒙在蚕丝被上，闷笑声吭哧吭哧。

　　【……】系统卡机重新运转了很久才重新连上信号，【霸薅当铺取名成功，预祝宿主开业大吉、财运亨通。】

　　这天晚上李菀桑睡得很好，晚上做梦都在笑。

　　次日，她起了个大早，从当初建房子的剩余木料里，找了一块干净的木板，找到林琼，请他帮忙写一个歇业公告。

　　【老板出门玩去了，茶栈暂不营业。】

　　“老板娘要去哪里？”林琼接过李菀桑递的东西，提笔要写。

　　“去东域逛逛。我们明天出发，你今天下午就离开，太晚了荒地不安全。”李菀桑站在一边看他写字。

　　林琼下笔遒劲有力，蘸了墨汁的狼毫笔被他握在手里变成一把坚韧的匕首，刻在木板之上，他的字笔锋凌厉、狂放不羁，好似一条狷狂的龙在游走。

　　都说见字如面，了解一个人可以从他的字开始。

　　李菀桑想，见过林琼字的人都会想要认真地端详这个人，探究出他隐藏的本性到底是怎样的。

　　一个清俊隽秀、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怎么能写出如此桀骜不驯的字体，这不像一个书生能写出来的字，这样的字迹应该属于久经沙场的将军。

　　他的字里行间杀伐果断，充斥着煞气。

　　“你的字很豪迈，很漂亮。”李菀桑夸赞道。

　　林琼腼腆地微笑道，“谢谢。”

　　看啊，多么的违和。

　　“和你的模样倒不是很适配。”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李菀桑拿着木板子走开，她要去把板子挂起来。

　　林琼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李菀桑的背影，眸色渐深。

　　不一会，他又恢复成儒雅公子的模样，捡起最近的扫帚开始扫洒。

　　他没有再特意去接近李菀桑了。

　　这倒是给了半夏机会，被新来的店小二挤兑了一整天，他终于又有机会凑到老板娘身边搞好关系了。

　　他抢过老板娘手里的木板，帮她拿到店门口，听她指挥站在垫脚的凳子上，一会向左移一会向右移。

　　“诶诶诶，就这里很好，这里是正中间，半夏你挂上吧。”李菀桑站在远处喊出声。

　　半夏同样喊着回应。“好。”

　　挂好板子，李菀桑提前半天结束营业，招呼着半夏一起进院子。

　　竹院的门才关了一半，穿过缝隙，她远远听到有一道沧桑低沉的声音在呼喊。

　　“老板娘——别关门！！！”

　　李菀桑转过身看去，茶栈前方的树林里，一头驴追着一根被吊起的胡萝卜直冲而来，眼看着就要撞到门上。

　　卧槽！

　　李菀桑和半夏对视一眼，立刻左右分开，站在门口将竹院门敞开。

　　一眨眼的功夫，李菀桑眼睁睁地看着饿疯了的毛驴拖着一辆板车和她擦肩而过，冲进茶栈里，这速度几乎赶得上飞驰的马匹。

　　“吁。”驴车停了。

　　还真拿驴子当马啊！

　　这么一闹，动静很大，不仅把李菀桑和半夏吓一跳，就连在房间里的阿玉都跑出来查看情况。

　　这闹得，实在是太像有人来砸场子了，树上的暗影都探出头来了，“哦豁~~”

　　一时间，全场目光看向驾驶驴车的人。

　　驴车奔驰卷起的风还未停，一股熟悉的酸臭味偷袭所有人的鼻孔，老乞丐从板车上跳下来，杂乱蓬松的头发抖了两下，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同时落到了地上。

　　林琼捏着扫帚看过去，地上又什么都没有，好像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才不是啊！

　　李菀桑崩溃了，她感觉她的茶栈脏了，老乞丐一天过去更脏了，天可怜见，连他驱使的那条驴都宁愿吃丢在地上的胡萝卜也不愿意他亲手喂。
　　动物都知道，哪个东西更脏。

　　“嘿嘿，老板娘，老朽又来了。”老乞丐笑嘻嘻地靠近李菀桑。

　　李菀桑就靠着门，连忙抬手制止他走近的动作，“别过来。”

　　就这样聊天，可以的。

　　也不管什么宗师不宗师了，满头虱子的人不值得她尊重和忌惮。

　　“老人家，您来有何贵干。茶栈今日已打烊，不接客了。未来几个月也不开门。”李菀桑一口气把话说完不敢呼吸，差点没把自己厥过去。

　　“欸，我就为这事而来呀。”听了李菀桑的话，老乞丐笑得愈加谄媚。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驴车上拽下来三个孩子，李菀桑这才发现，驴车上还有人。

　　居然能和老乞丐一路同行，牛人啊。

　　驴车上下来两个女孩一个男孩，两个女孩看着都不到10岁，男孩身量高些瞧着年纪也不大，约莫12、13的样子。

　　三个孩子倒是干干净净，头发统一用一根削干净的木棍盘成丸子，衣服穿着市面上最便宜的棉布成衣，没有花色洗得发白。

　　如若不是小孩都清醒地以一种依靠的姿态站在老乞丐身边，李菀桑他们只怕会以为老乞丐去村子里偷小孩回来了。

　　“老板娘你看。”老乞丐推着三个孩子往李菀桑跟前凑，“这都是我丐帮没人要的小孩，从不偷懒耍滑，你看你要不要在出远门的这段时间里，将茶摊交给他们。放心孩子们不要工钱，只需要保证能吃饱两餐，有地方住就行。他们肯定不会昧你的钱，还会把茶栈打理的井井有条。”

　　“这是二娘，她识字，可以给茶栈当账房。”沉稳娴静的女孩顺着老乞丐的话，朝李菀桑拂了拂身子。

　　“这是小丫，丫头鬼机灵眼睛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逃单的。老朽都逃不过她的法眼。”叫小丫的女孩最娇小，面黄肌瘦一看就营养不到位，但她有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颇有活力。

　　“这小子是大牛，浑身是劲，茶栈里的脏活累活都可以交给他干。”大牛名副其实，一脸憨相。

　　“老板娘，你别听老乞丐说的，丐帮再难不也把三个孩子养大了吗？瞧着面黄肌瘦很可怜，可现在这世道，有爹娘的孩子也同样吃不饱饭。”半夏不赞同老板娘接受这三个孩子。

　　他流浪过，他看得出来，老乞丐带来的孩子还没有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也就是仗着老板娘避世已久，不了解俗世，才能来赌她会不会发善心。

　　想到这，半夏突然意识到，昨天老乞丐扮成可怜人来骗取老板娘的好心，就是为了今天，老乞丐在试探，试探老板娘是不是值得托付小孩的人。

　　果然，能在江湖闯荡出名声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半夏想到的，李菀桑也想到了，她知道自己被道德绑架了。

　　真是被拿捏了。

　　生活在新时代的李菀桑，几乎没见过瘦小成二娘、小丫她们这样的小孩，她认识的小孩一个个都白白胖胖，外表像包子性格像熊瞎子，吵闹不懂礼数。

　　但看着眼前安静乖巧等她下决定的孩子，她很难不心疼她们，在原本的社会她不会草率地发善心，但这个游戏世界，她有能力不是吗。

　　【系统，如果我不在的话，茶栈可以保护这些孩子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