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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乐正孝恭 驰名双标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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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朝七十三年,春。
“唰”的一声,周泯拿着长剑一转,瞬间刺穿了石子,他转腕收剑,看向在树上吊着腿闲坐的人。
“不赖嘛,周泯。”乐正孝恭这小屁孩后撑着树干,语气很是调侃。
“你这短短一年的功夫,这剑术怕是要让师傅那老头有危机感了。”
周泯斜睨了他一眼:“冒犯了,比你那一窍不通的剑术,我确实还看得过去。”
乐正孝恭脸色有些难看,他倒是清楚的很,自己对剑术一窍不通。
周泯见他脸上神情有些龟裂,心里乐呵一下,这大少爷倒是会反思一下自己,也是稀奇。
转身又自顾自地开始练剑,只是也不忘玩笑一句:“这会不装你乐正大少爷的礼节了?”
在这小一年的观察,他除了见过乐正孝恭在他来的那晚情绪失控过,在人前他都是一幅完全规矩正派做派,倒是颇为符合乐正大公子的气质,一言一行规矩有礼,没有宫里礼仪的尊卑等级,他们的礼仪浑然天成,仪态恰到好处。
倒是很难窥探他内心所想,人后,他很难说......
“今日爷奶都下山了,这架子不端也罢。”这回乐正孝恭倒是回过神来了,嘴上说完便是停下了,但是手上小动作不停,见周泯不理他,神色怪异又有些恶趣味,他心里倒是有了个好想法。
周泯在院中心练剑,一转一旋一刺之间带动地上落叶纷飞随舞,一招一式锋利又直白。
就在他全心全意默念下一招式时,一阵凌冽直冲他来,他下意识格挡,利剑不停回弹,手被震得有些酥麻,一支长枪直冲他脑门,被他剑心抵挡。
稍晚一步,必定血溅当场,呜呼丧命。
周泯将实现移到这毫不留情的长枪主人身上,乐正孝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直言道
“我说周少爷,是时候比一场了。”
周泯皱眉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这举动倒是没有出乎他意料,乐正孝恭比武做事似乎有着异常的决绝,从不留情。
他收回剑,也是笑着问他“你想怎么比......”
乐正孝恭来劲了:“爷爷从没有让我们两个比试的想法,我倒是想知道我们两个谁能挣个下风,占个上风,没有规则,浑身解数,点到为止,不然你这身躯损伤,保不齐我就得罪了这皇家血脉。”
周泯长剑一指:“可以”
乐正孝恭长枪一摆,随时准备开始,听到这话,他不意外,倒是更兴奋了:“无赌不乐,我们来个赌注怎样?”
周泯等着他下文。
乐正孝恭思忖会,才道:“输了给对方当一个月跟班......”
周泯长剑背立,抱拳示意:“成交”
说时迟那时快,长枪一怼,周泯迎上,枪剑之间,火光并发,两人大的热火朝天,谁也不甘落后,屋里嬷嬷听到动静连忙出来瞧瞧动静。
眼前两人舞斗场景,嬷嬷只得叹气:“这俩孩子......”
晃地一闪,剑的尖头直指长枪,乐正孝恭一时疏忽,再次回过神来,那剑直指他脑门。
他看着眼前的剑瞳孔闪了闪,心道这小子短短几月有如此剑法,一招一式皆是能与他长枪承接,看着周泯利落剑法,嘴张开似乎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合上了,一言不发,尔后才耸肩一笑。
周泯被他突如起来举动弄得顿住,乐正孝恭趁他怔愣之余,长枪一转,撑着枪将周泯的剑逼得直转方向,节节后退。
周泯挡住长枪最后一击,感知着被震得麻木的手,收了剑,自叹一声:“是我输了。”
乐正孝恭倒是如意受下了,说起来其实他们没分个胜负,明明老大不小,看着冰冰冷冷的一个人,还知道给别人台阶下。
“成了,一个月跟班说定了啊”
周泯看着乐正孝恭显示出比以往更像孩子气的一面。
突然笑了,乐正孝恭瞧见他意味不明的笑意,实在是不明白他所乐何事。
接下来的一月里。
只见乐正孝恭随地大小喊。
“周泯,本公子的笔墨呢......”
“周泯,搓澡,搓澡......”
“周泯,快,走蛐蛐,捉蛐蛐。”
周泯着实被折腾的够呛,乐正孝恭虽有心怀疑,周泯沉得住气,完全没有恼羞成怒,他时不时挑战他的底线,但又想着,此人肚量应当不至于小气,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话虽如此,周泯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啊。
只是,通过最近种种行经。
至此乐正孝恭在周泯心中的形象从那个规矩的乐正少爷,变成驰名双标无赖。
乐正孝恭把这一月的誊抄任务全部交给周泯。
一周两周两人倒也和谐,周泯全程自如地当着乐正孝恭的小跟班。
第三周不知怎的,两人双双被喊去书房。
乐正禹谦对着乐正孝恭的誊抄产生质问,乐正孝恭还没来得及查看誊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已经被撕了一地。
乐正孝恭被挨了一顿揍,周泯竟然没有被波及。
乐正禹谦下令,让两人双双进入祠堂罚抄思过。
乐正孝恭看着周泯搬着笔墨进来的时候,瞬间炸毛。
“你是故意的......”
周泯自顾自书写着,也不理会乐正孝恭。
“倒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乖乖当我跟班,在这茬等着我。”
周泯只是淡淡扫他一眼。
“快抄吧,师傅说了,我们中任何一个人抄不完都不得踏出这个祠堂。”
乐正孝恭终究是哑口无言,他不擅辩,没有双方肯首又不能动武,只得把气发泄在誊抄上。
突然两人跟较劲似的,比着誊抄。
最后笔落,乐正孝恭发现周泯也跟着停下笔。
“抄完了?”乐正孝恭挑眉。
周泯倒是温润一笑回以示意。
转身去拿放在门口早已被两人忽略到半宿的食盒。
乐正孝恭见他先行一步,意识到自己竟然一天一夜未进食。
周泯先行一步,他到也不好意思拉下面子说分他一半。
周泯将他那份给他推过去,乐正孝恭也没端那大少爷架子。
他愣了会,才接过,两人无言地用餐。
别说借着祠堂的暗光,两人虽年纪尚小,环境尚无拘束,但餐食礼仪皆为规矩,周泯有些不紧不慢,举止间儒雅风范,乐正孝恭倒是完全恰到好处,坐姿异常周正,举止间比周泯多了分果断,两人这状态吃着,直至用餐结束。
长久的沉寂后,周泯不知何时扔过来一个小药瓶,打破了这长久的尴尬。
乐正孝恭被突如其来的小物品打断了礼仪习惯。
又恢复成了那个爱开玩笑的乐正孝恭“这是?”
周泯道:“扯平了,我当了你一月跟班,你最后也......你涂着吧,这是最好的创伤药。”
言罢,上下似乎在扫视了他一番,欲言又止。
乐正孝恭盯着周泯好一会,这才接过,“那我倒是得谢谢你了。”
周泯觉得他说话颇为咬牙切齿,倒是不同他计较。
乐正孝恭觉得周泯这人能处,他突然起身。
“走......”
周泯被他这一举动呛了口水。
“这关禁闭,你去哪......”
“你少废话,跟我走就是了。”
周泯无奈起身跟上。
乐正孝恭带着周泯绕过祠堂幕后,尝试推开方形箱子,乐正公子一人出力似乎显得有些吃力和狼狈。
他寻思着这周泯怎么还没跟上,一转头,好家伙他在干看着,还走神。
“喂,我说你能不能搭把手。”
周泯被他喊着,回过神来,只觉得此情此景有些滑稽。
到底还是帮了忙,两人合力推开了木箱。
木箱后面是个暗道。
乐正孝恭带着他抹黑入了暗道,就这么一路跟着,摸着黑,走了约莫一小段距离,到了一处光亮处,乐正孝恭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泯向前,发现此处是一个洞穴,更像是经年累计特意打造的洞塾。
“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乐正孝恭颇为骄傲地介绍此地。
洞穴呈圆弧状,穴顶开着口,穴内巨石环绕,地上长满草皮,看这草显然也是精心打理过的。
冬暖夏凉,着实是个好地方。
“你是怎么发现的......”
周泯惊叹于这壮观场景,乐正孝恭倒是先一步往草地上躺下,望着洞中投过来的那束光。
周泯只听见他轻声两字:“秘密”
学着他的样子也躺了上去。
“说实话,我每次来这里躺一躺,就会觉得自己是这井底之蛙。”
“那充其量也是洞底之蛙。”
“周兄,你还挺幽默......”乐正孝恭被他逗乐了。
“这洞底之蛙有何不好,安于一隅,在一方世界保护着自己,只是你我就连这洞底之蛙皆是妄想,你这是在自我催眠。”
“妄想也有实现的一天,你说哪天这个时代会不会变得不需要一代人牺牲也能完全运转。”
“我倒是没想到......”周泯见他放松下来,欲言又止。
乐正孝恭知道他想说什么,“是没想到乐正的公子会如此叛逆......”
“还是没想到,乐正孝恭会如此叛逆。”
周泯用手感受着顶上的光:“有什么区别吗,不都是你。”
“当然有。”
“乐正大公子不敢做的,不能做到,只有乐正孝恭敢且能做。”
“至少在这深山中,你无身份,我亦无身份,祖父很多事情其实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且看这乐正孝恭能活几年。”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还因为誊抄体罚你......”周泯怼的乐正孝恭直翻白眼。
“这能一样么,我这是招人算计。”乐正孝恭十分鄙夷:“你说你用了什么法子,写的什么,气得爷爷连纸都撕了。”
“秘密”
乐正孝恭切了一声。
周泯在嬉笑中,他望着那天洞口小地“那个时代会到来的。”
乐正孝恭从他轻描淡写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笃定。
周泯闭眼享受着此刻宁静,乐正孝恭闻言笑了。
他不置可否,安心入睡,记下了这个诺言。
这稚嫩的笃定,两人自己都只觉得是玩笑,却被对方深深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