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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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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是个很平常的一天,照常响起的上课铃声,照旧踏着焦急步伐的行人,于人群中忙忙碌碌,熙熙攘攘。天忽然暗下来,异物侵袭,红月悬罩世界,昭告未世来临。
鲜少有人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活下来,鲜少有人能想起末世所度过的日日夜夜,更有甚者,是否能记起那被风尘掩埋的家人,朋友以及爱人。
2.
有人问他,
--你可曾见过镜花水月?
--你可分得清,
你所遇是真是假。
3.
许文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最后,他走在水面上,步起涟漪,雾从中生,有人唤他,别回头。
“许文祯,许文祯,快醒醒……”
有人在晃他,有人在叫他。
好难受……
许文祯感到很累,有气无力地抓住正在晃他的那只手,头微微偏向那人,眼还没睁开,一声呢喃先脱口而出,像不由自主,习以为常一般。
“南书愈?”
“是我。”
许文祯猛地睁开眼,攥紧那只右手。
只见南书愈眼里含笑,开玩笑说:“这么激动,怎么,梦到我了?”
南书愈边说边轻拍许文祯抓紧他的那只手,许文祯莫名就不累了,就像茫茫大海上漂泊许久的孤舟终于找到可以停泊的地方,整个人都安心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
南书愈不是一直陪在他身边吗?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想你。”话一出囗,惊醒“梦中人”。
南书愈失笑,“刚刚问你是不是梦到我了,你不应我,现在问你在想什么,脑子还没回过神就说在想我。都说人在脑子不清醒的时候说的话半真半假,许文祯,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文祯对上南书愈的眼睛。
真奇怪,不管经历多少事,南书愈看他一如初见时。
许文祯一阵失神,想都没想就应:“是。”
南书愈一僵,他倒是没想到许文祯会应,“真的?!”
“假的。”
闻言,南书愈立马像蔫了的大哈巴狗,准确来说应该是条狼狗。
许文祯回过神,这才发觉南书愈的手贴在他额头上,听着那人小声嘀咕着“我就知道”,总感觉似曾相识。
对了,高二的时候,他也问过南书愈同样的问题,南书愈怎么回来着?
他说,“喜欢你?!你在讲什么笑话,你从哪点能看出我喜欢你。”
许文祯听了气得直接走人,懒得跟他争辩,走时嘴里也念叨着一样的话,当时又刚好临近高考,顺带送他一个七天不见大礼包。
现在倒好,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想想就想笑,许文祯也确实这么做了。
南书愈把手拿开,不解,“又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许文祯起身,看着南书愈。笑着的许文祯,眼中的南书愈也是笑着的。
“想起了高二的一些事。”
“确实挺让人怀念的。毕竟比起现在怪物横行,随时可能丧命的末世,高中三年的时光倒显的难为可贵。”
南书愈如是说,许文祯闻言怔了怔,原来在末世啊。
脑子里闪过一幅幅面孔,掠过一个个场景,但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留下,闹得许文祯头疼。
“头疼?”
许文祯回过神,看着南书愈一脸担心他的样子,莫名松了一口气。
“没,只是感觉好像有很多东西一时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嗯。”
许文祯下了床,走向衣柜。
现在是2060年6月21日,当然,几月几的不重要,现在是何年也不重要,毕竟外面的天气可不像是会遵循正常时间。末世的时间为十二时制,十二时明十二时暗,天气随意而变。就好比现在明明是夏季,天气却像秋天一样凉。
未世是从许文祯高三的时候开始的。末世刚刚来临时,谁都没有经验,世界陷入恐慌,而少数人会在未世的前几分钟突然觉醒某些特殊能力,就像上天赋予超能力去拯救世界的英雄一样,但事违所愿。
英雄只存在于童话里。
末世后,许文祯身边的亲友都死得差不多了,独留南书愈伴他至今,何其可悲又何其可幸。两人在未世中跌跌撞撞地“苟活”,途中遇到两个倒霉蛋,组成现如今的四人小队。
上个星期许文祯他们尚在B市,B市主要由黑龙这个组织掌控着,虽然黑龙算不上什么好组织,但也确实救了不少人,当然,这是建立在那尸身血海之上的。
四人小队中有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名叫李开,生前是江门福利院的孤儿,受到好人赞助在C市宁四三中就读,是个空间系能力者,许文祯在衣柜里的几件衣服便是他放的。
在末世,空间系能力者很少有,在B市时李开便被盯上了,许文祯他们不出所料地与黑龙起了冲突,顺便炸了黑龙一个据点,因此被黑龙记恨上,一路逃亡到离B市较远的H市,随便找了一处能安身的房子暂住下。
许文祯在衣柜里拿了件白色短衫,手将衣服向上撩,撩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向床边看去,贝见南书愈眼疾手快,抓起床头桌上一本书挡在脸前,说着:“非礼勿视。”
许文祯将南书愈的动作尽收眼底,看着挡在南书愈面前的书。
……
许文祯快速脱衣穿衣,不消几分钟便完成。中间抽空问南书愈:“你刚刚摸我头做什么?”
“你睡得不安分,流了好多汗,叫你又不醒,摸你头看是不是发烧了。”
“我醒的时候,你手不在那。”
“你走神的时候摸的。”
南书愈将书往下扯,露出额头和眼睛看见已经换好衣服的许文祯走过来,伸手给他递了个东西。南书愈定晴一看,是一枚串了链子的戒指,单纯这样看,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你这是,求婚?”
“求你大爷,这戒指不是你的?还刻着你的名字,你不如好好想想是哪个妖孽贱货送你的。”
“冤枉,真没人会送这种东西,就算有人送我也不会收。这戒指你打哪来的?”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掉出来的,既然你说不是你的,那就先放在我这。”许文祯说完,拿放在门边椅子的黑色风衣穿上,转身开门离开房间。
南书愈莫名奇妙。
到底是哪个“奸细”塞的戒指?
许文锁出去后,南书愈想起许文祯刚刚看他的眼神,总感觉哪个怪怪的。
他把手中的书反过来一看。
“什么鬼,论如何驯养头狼犬?”
南书愈说完将书往床头随手一扔,转身是的时候顿了顿,又回头把书拿走。
4.
许文祯刚下去就受到林问鬼的热情招待,“许文祯,刚煮好的泡面,要不要?”
紧接着李开的声音从林问鬼身后传来,“林鬼,那是我煮的,快给我放下。”
“是林问鬼。
这问字是被你吞了吗?天天林鬼林鬼的在那叫,你就不能叫全一次我的名字吗?”
“不能。”
李开跳起来仲手去抢林问鬼手中的泡面锅,林问鬼一个侧身躲过。嘴里喊着,“你要是不叫,那我就不给你了。”
语音未落,林问鬼手里的泡面锅已经消失不见,出现在李开手中。林问鬼:“你犯规啊。”
“屁,你长那么高,尽知道欺负我,还不准我用能力不成?有胆你跟愈哥品和许哥去比。”李开作为人均168cm的初中生,倍感“无助”。
李开没再理林问鬼,捧着泡面锅走到餐桌前放下,从中打了一碗给许文祯,许文祯接过,习惯性道了声谢谢。
李开又给自己打了一碗,打到第三碗的时候停了停,向身旁的许文锁问:“愈哥还不下来吗?”
“他等会儿再下来,别管他,你先吃着。”许文祯应道。
李开了然,刚准备坐下,林问鬼就凑过来,“李仓鼠,给我也打一碗呗。”
李开没理他,坐下后瞥了他一眼,“要吃自己打。”
林问鬼打开椅子坐在李开对面,直勾勾地盯着正在低头吃面的李开。李开被他盯得不舒股,嗦了一囗面,面无表情地抬头,对上林问鬼的眼睛,有些对他无可奈何,“林狗,能别盯着我吗?盯着我不舒服。”
林问鬼略显无奈道:“没办法,毕竟没得吃的人就爱盯着别人碗里的。”
李开无语,起身给林问鬼打了一碗,林问鬼接过碗时还不消停,打趣道:“李仓鼠,你这囗是心非的样子简直跟我弟一模一样。”
李开立马反驳,“滚你丫的口是心非,我这是为人所迫,不得已为之。再说了,你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弟弟?”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林问鬼自称父母双亡,自小被托付给深居山中的师父,与师兄一同长大。林问鬼说:“这可未必,虽说我父母双亡,送到山的又只有我个人,但我下山的,师父同我说过,我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
“那你双胞胎弟弟呢?”
“送给亲戚抚养了。”
“为什么不把你也送给亲戚抚养?”
“可能是因为我根骨清奇,他们觉得我适合修行,于是特送到师父那。”
“我觉得,多半是因为你讨人厌吧。”
“胡说什么,我当时才出生多久,他长天眼了能看出我对不讨人厌?!”
“能啊,院长就总说我一出生,父母就觉得我讨人厌,所以才会把我丢在福利院门口自生自灭。”
林问鬼一听,立马气说:“什么狗屁话都敢说。这简直是谬论,纯纯的谬论。李仓鼠,你该不会是信了吧?”
李开停了一会儿,想了想方才说:“四五岁的时候还信来着,后来有人资助福利院的小孩上学,我刚好在里面,在上学的时候遇到一个小哥哥,他跟我说,
--管他们怎么想的,既然他们都已经把你丢在福利院门囗了,就说明他们在你以后的人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那干嘛还要管他们讨不讨厌你,为什么讨厌你。
--你的人生还那么长,他们不过是个过路人。
--还有啊,你那院长就是个黄鼠狼,他说的话你千万别信。
后来我就没再信过院长说的那些屁话了。”
林问鬼闻言调侃:“听你这么说,我还当你喜欢那个小哥哥呢。”
“屁,我喜欢女的。”李开反驳。
5.
许文祯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两人“聊天”,在听到“小哥哥”的时候顿了一下,脑子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闹得头疼。
南书愈下楼的看到的景象,许文祯一个人皱着眉盯着面看,另两人从不知哪来的小哥哥聊到对象,又聊回身世。
南书愈倒悠闲,还有闲情开玩笑,“你们怎么都吃上了,到底谁才是队里的老大。”
林问鬼抬头问李开,“我们队里有这种吃饭还要等老大的垃圾规定吗?”
李开应和,“没有。”
南书愈没在意两人的话,径直走到许文祯旁边坐下,轻声问:“怎么皱着眉,头又疼了?”
“有点。”许文祯说着,习惯性的起身给南书愈打了一碗面,南书愈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接下。
“让我给你揉揉。”
“不用,现在不疼了。我们在这里呆太久了,林问鬼和我的伤也养好了,是时候该走了。”许文祯抬头看了眼李开和林问鬼。
两人立马做出反应,比个OK表同意。
南书愈:“好,吃完就出发。”
他们低头吃着面,不知道下一站要去哪,他们各有目的,但他们都想活着。
所以,他们要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