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风景 猫猫の开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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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上，叮叮哐哐的敲击声混着球员们的叫喊声响成一片，热火朝天。
自从上次被叫去休息区后，泽村和降谷就加入了二三年级的守备训练中。
泽村并非完全不懂守备应当如何进行，国中时有学习过资料，也和伙伴们配合着打赢了不少比赛，但在青道的情况不同。
且不说国中生与高中生身体素质的差距，青道也是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的棒球强校，能加入这里的，都是来自各地的棒球好手，体现在训练上，便是流畅、高速地运转。
虽然很不甘心，现在的他，就是与整个团队脱节的齿轮。
而机会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这样的他，又如何能打包票说自己一定能上场呢？
“泽村！补位！”
一个走神，他就又出了纰漏。
同为二军的学长看着他和降谷在他们眼里满是漏洞的动作，深深叹了口气。
“泽——村——！”
仓持的声音飞速靠近。
“听说你的守备训练很不顺利啊？”他不怀好意地勾住同寝学弟的脖子，揉搓着他毛茸茸的脑袋。
“再加把劲儿啊，可别给我们五号室丢脸喽！”
在时不时指点过对方的跑垒技术后，仓持和泽村的关系飞速亲近起来。泽村的努力仓持看在眼里，他也早就认可了这位小学弟。
“看那小子那么想学的样子，不教他点东西还怪不好意思的。”这是仓持面对其他人的调笑做出的回答。
御幸对此的反应是偷笑。
“我看仓持你就是想让泽村更崇拜你吧！”
仓持挑眉。
“怎么，我可不像某位被学弟放鸽子的正捕手，泽村找你蹲捕过了吗？他和一年级的狩场倒是经常合作呢，看来正捕的吸引力也不过如此。”
“谁知道，也可能是怕自己技术太差呢？”御幸耸耸肩。“你也别说得我很闲一样，一军那么多投手，现在还有个要磨合的降谷，泽村能有自己的步调去训练也是好事。”
虽说对于在红白赛上看到的投球很感兴趣，他也没忘了当下最紧要的课题是什么。
“而且，克里斯前辈也快回来了吧。”
虽然有点着急那位要指导自己的捕手前辈至今不见人影这件事，泽村还是按部就班在完成每日的训练。
这一日，在完成训练后，他遇到了结城几人，非常热情地向几位学长打招呼，得到了小凑亮介“真有精神啊”的评价。
对方明明是笑着的，泽村小动物般的直觉却在滴滴作响，不自觉收敛了自己的大嗓门。
几人简单寒暄间，一道人影缓缓经过泽村面前。
高大，沉默，还带着一丝不明的熟悉感。
泽村的眼神不自觉凝在了那人身上。
直到一个转角，对方的侧脸，微卷的发丝，与那一天的回忆重合。
在泽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泽村酱？”
看到他不太对劲的反应，增子有些担心。
“前辈！刚才走过去的那位前辈，你们认识吗！”泽村激动地抓住增子的手臂。
“你是说，克里斯？”丹波犹豫着反问。
他刚才就看见了克里斯背着包走过，应该是刚从监督那里出来，只是克里斯并没有往这边看，他的那声招呼也在几经挣扎后被咽了下去。
可是，泽村怎么会知道克里斯？
“是叫克里斯前辈吗？他是棒球部的吗？”因为对方并没有穿着训练服，而只穿着校服，泽村还有些犹豫。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一定，一定会在棒球部的！】
“克里斯是棒球部的成员。”
随着这声肯定一起落下的，还有泽村的心。
他面前的几人对视一眼。
“泽村，你认识克里斯吗？”小凑亮介问他。
“不，我只是看过一场比赛。”泽村摇摇头。
不会错的，虽然只见过一面，但那个人透过面罩显露出的面容，无疑就是今天这位学长的稚嫩版本。那一天时不时会在他的记忆里出现，他绝不会认错。
他没有注意到前辈们略微黯然的神色。
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寝室，他才发现自己忘记了问克里斯的联系方式。
疑惑也后知后觉浮上他的心头。
【既然是棒球部的成员，为什么我从来没看见过克里斯前辈呢？】
在碰巧帮高岛小姐搬资料的时候，泽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高岛老师，你知道克里斯学长吗？”
没想到竟先从泽村那里听到了克里斯的名字，高岛小姐正想说原来他们已经认识了，就听到泽村说：“克里斯学长，应该很厉害的吧，为什么他没有上场呢？”
不论是在他加入青道以后的大小比赛，还是他与东京的参谋们一起就最近一年全东京的强豪们之间比赛的调查来看，都不曾有克里斯的踪影。
可既然对方并非已经毕业，就他在那时足以震撼泽村的表现来看，泽村不认为对方经过几年的成长会籍籍无名。
哪怕这只是他的私心。
高岛小姐沉默片刻，问：“泽村同学，是从哪里知道克里斯的呢？”
泽村还是那个回答：“我看过克里斯前辈的比赛。”
她以为泽村是在说克里斯高一时的比赛，也没有多问，只是看向窗外，像是透过那扇玻璃看到了过去。
“是我们的过错。”
泽村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回到寝室的。
克里斯前辈受伤了？
怎么会这样……竟然是这样。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后面回来的仓持和增子虽然奇怪他今天怎么没去加练，也只以为他是累了，有意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这一晚，他在梦里再度感受到了比赛场上的温度。
第二天，勉强完成了训练后，他以“身体不适”回应了小伙伴们对他缺席的担心，拿着昨日不知怎么问高岛老师借来的克里斯高一时青道的比赛录像，一个人来到食堂。
不是饭点，食堂里一个人都没有。
并不是每场比赛都会有记录，高岛老师借给他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因此他能看的录像不多。
他渐渐看入了神。
看到克里斯精彩的阻杀和利用配球巧妙使对手出局的表现，泽村激动握拳。
录像上的人影与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侧脸结合在一起。
然而，录像结束后，他又想到了在看到克里斯走过的那天，对方周身萦绕着的沉郁，以及在高岛老师口中的，他依旧在进行辛苦的复健的事实。
泽村的头低了下来。
他走出食堂，慢慢走在路上。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荣纯以后遇到了自己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可以来问我和小黑。”
离开东京与二人告别的时候，他曾经得到这样的临别赠言。而回到长野之后的生活里，他们回应了他的每一次期待。
所以这一次，他依旧选择把这个他解不开的难题，拜托给他可靠的朋友。
电话拨通，还隐约能听到对面“你看小鬼头从来就不会主动找我”的似真似假的抱怨。
【阿黑学长又去研磨家蹭饭啦。】他很想像以往一样打趣对方，却只能艰难地勾勾嘴角，却发不出声音。
对面像是从他这反常的沉默里感受到了什么，耐心地等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荣纯？”
孤爪研磨熟悉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给了他安心感。
“研磨……我找到那个人了。”
话筒另一边，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对视一眼，很快就明白了“那个人”就是指成为泽村打棒球契机的那名捕手。
竟然就在青道？
泽村断断续续地向他们说明了情况，语气低落。
“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克里斯前辈受伤以后一年多、直到现在都不能上场，我想为他做点什么，但是……”
二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见识过荣纯对对方滔滔不绝的夸赞，看见过荣纯眼里由那人带来的对棒球世界的向往，也知道他为此付出过的努力，因此他们也更能体会，这位引路人的受伤、沉寂，会给泽村的内心带来多大的震动。
想为他做点什么，又怕非但不能帮上对方反而会再次造成伤害。但如果他能什么都不做就看着对方与过去截然不同的自我封闭状态的话，他也就不会是泽村荣纯了。
毕竟，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
黑尾铁朗笑笑，想起了他不同于研磨的、与荣纯真正相交的契机。
“荣纯。”他的语气郑重。
泽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能对黑尾少见的正经称呼做出反应。
“你记得的吧，”他说，“我和研磨高一高二的时候，和三年级相处并不愉快。”
泽村当然记得，他对日本学校体育部纵型社会的概念就是从这里来的，毕竟在长野大家都很淳朴，根本没遇到过这种大欺小的事情。
“我们并不是接受了这种行为，直到现在我也依旧觉得只有无能的人才会通过这种方式来寻找自己的存在感。”
想起了不太美好的回忆，黑尾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可是，不管是我或者研磨，还是当时同为一二年级的夜久、海他们，我们没有一个人退部。”
想起并肩作战的队友们，他的语气柔和而坚定。
“不是因为我们不在意，只是比起这个，离开排球才是更加、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顿了顿，给泽村思考的时间。
“对你那位学长来说也是一样的吧？现在他还是棒球部的成员不是吗？如果真的想要避开这样的痛苦，就只能远离棒球了吧？”
他还在继续。
“为什么哪怕上不了场、甚至只能一边忍受艰难的训练和复健一边看着本该是自己的位置上有着别的选手在发光，而自己只能不断在过去与现在的对比中湮没在人群里，新入学的部员甚至都不知道这里还有着这样一位天才捕手？”
“那是因为，比起这样，放弃棒球才会让他更加痛苦。”
泽村的眼睛亮了起来。
是啊，哪怕现在克里斯前辈看起来冷淡又孤僻，因为这件事收到了很大的打击，可是他还是在队里不是吗？还有比这更好的证明吗？克里斯前辈并没有放弃，他内心的火焰还在燃烧，虽然他自己可能还没有发现，但本心已经为他做出了选择。
既然如此，就不该后退。
“那我能做点什么？”他迫不及待。
“荣纯，”孤爪研磨并没有直接给他答案，“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像他这样心口如一、单纯直率的笨蛋才能找到的，唯一的正确答案。
其实泽村的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只是想在他们这里再验证一下。
虽然不知道对错，但他想试一试。
“谢谢，研磨，阿黑学长。”一直以来，谢谢你们的包容。
话筒那边传来轻笑。
好像和刚刚那个说出正经话的不是同一人似的，黑尾再度调侃：“哎呀，打棒球还真是危险，我看小鬼你还是转来音驹和我们一起打排球好了，正好和今年的新人一起练基础，明年还能和研磨一起上场呢。”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阿黑学长。
泽村熟练地回绝了他的邀请。
电话挂断以后，黑尾的目光投向窗外，虽说用着问句，语气却不带有多少疑问：“这样没问题吧？”
研磨把发烫的手机息屏，放在桌上。
“嗯，不如说，不会有更好的办法了。”
那之后泽村想了很多。
【要说想拯救克里斯前辈什么的，未免也太自大了。只是，那天我所看到的风景真的很美，而让我看到属于棒球的风景的克里斯前辈，如果可以的话……】
他找到教练室，片冈监督正在和高岛小姐商量训练赛的事宜。
“泽村，你来的正好……”
紧张的少年并没有听见高岛小姐的话。
“boss！高岛老师！请允许我和克里斯前辈搭档！”
两位成年人惊讶于他的发言，高岛小姐推了推眼镜试图向他说明：“泽村同学，你原定的捕手前辈……”
泽村再次打断，鞠了一个大大的躬：“鄙人也知道这样的请求十分冒昧！非常抱歉！之后也会找到前辈道歉的！但是！”
他还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抬起来头，眼神坚定：“请允许我与克里斯前辈搭档！”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小投手会这样说，高岛小姐还是想说明一下情况。
只是这次打断她的是片冈监督。
“为什么？”戴着墨镜的男人双手交叉在胸前，语气天然带着严肃的意味。
泽村的眼神游移，“那个……因为听说克里斯前辈非常厉害，正好我想研究一下新的球种，希望能得到前辈的指点！”
“那还有小野，或者御幸，你也可以找川上，或者丹波，你不是和一军的选手关系很好吗，他们也会指点你的，为什么要找克里斯？”
泽村的脸上流出冷汗，心虚地露出猫猫眼：“因为那个……前辈他们……”
“说真话。”
泽村低下头，不再去想，大声说：“因为有想说的话，只能通过棒球才能说出来！”
片冈监督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眼前这少年的练习与性格他看在眼里，也从高岛小姐里知道了泽村借走了克里斯的比赛录像，虽然不清楚二者之间有什么渊源，但他觉得，泽村或许会是那个改变克里斯的契机。
高岛小姐叹了口气，“泽村同学，我刚才就想说了，你还真是急性子。”
她看向门外，微微提高声音。
“克里斯，进来吧。”
欸？
泽村呆住了，一下子起身看向门外。
熟悉的侧面变成了正面，成为话题中心的人正向他走来。
“要指导你的捕手，本就是克里斯。”
克里斯确定自己没见过泽村，可是对方却对他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态度。
他看向还在发呆的投手，并未发觉自己古井无波的眼神因方才显得没头没脑的话微微颤动。
“我是泷川·克里斯·优，请多指教。”
他伸出了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风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