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真是罪过，明明刚刚那么困，没有床铺也倒头就睡，现在却头顶拉着一根警惕的天线，但凡旁边呼吸重一点我都要颤两下。
虽然我和绪方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但既然都要离婚的人了，就客观来看，我是婚姻里弱势的那个，这就导致，绪方可以在婚姻里错一百次，我却不能错一次。
说起来不公平，那就换个主题，你老板能错一百次，你错一次看不被骂得狗血淋头。
所以等旁边呼吸慢慢加重，我偷偷爬起来，睡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夜里，我足足想了两个小时，关于我和绪方可笑的婚姻，以及和弘锦那些暧昧的牵扯，总感觉自己也变得丑陋了。
也许，是时候提出离婚，走出这段噩梦。
那么问题首先就来了，不管我们这些小辈怎么想，头上都顶着绪老爷子，任何关乎家庭声誉的事情都必须由他点头。
该怎么和老爷子说这件事？
于是我又想了三个小时，用各种说辞解释一遍，接着代入老爷子，推测他的反应。
我说：“我们没感情了，他一直在外有人。”
老爷子回：“生理原因，也不由他做主，这些年一直让他看病，终于有点成效了，你真的要让给别人吗？”
我说：“先离婚，等他好全了再说。”
老爷子回：“你手上的股权是有条件赠送的，如果离婚需要返还，这是你的傍身物。”
我说：“没关系，我自己挣钱自己花，以后也亏不了自己。”
老爷子使出终极大招：“哎，我这把老骨头没两天了，人也糊涂，听不了这些丧气话，有事情你们自己内部解决。”
如果我们内部解决完了，再找老爷子定，他估计会回到对话开头，重复以上过程。
当然，也不一定，说不定绪老爷子人到晚年，什么都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便怎么折腾都可以。
所以，总得试试，想及此，我不禁为自己左支右绌而悲哀，甚至对救了我命的老爷子产生怨怼了。
人是复杂的、多面的，同时不会因为别人只言片语就能轻易改变的，但悖论的是，人也是会因为各种情景而迅速改变的。
大学对我、对绪方非常重要，这个时期正好位于同性恋婚姻合法化最高/潮点，我们完整经历了从异类到勉为其难的合法同类的转变。
也因此，校内网上至今流传着关于我们这对情侣的传说——我猜的。
毕竟我们是同性恋里唯一一对从开学就高调同进同出，在毕业后又光速盛大结婚的情侣，这种模式在异性恋里都算作佳偶，更别说把Yp当家常便饭的没节操同性恋里。
不过奇怪的是，我和绪方两人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被归为同性恋群体，我们就像是——园丁不小心在同一个坑里放了两颗种子，于是它们纠缠着长大。
所以，我们不被同性恋的文化侵扰，还遵守着异性恋群体里才盛行的忠贞传统——在这四年里，只除了某个时刻。
展开大学画卷，那是唯一的黑点。
我原本以为我们两个是同心戮力反对同性恋的‘快乐文化’的，结果他中途出了会儿神，去另一个世界里逛了逛。
有个普世道理是，闷声发大财，还有一个烂大街的道理，当你有个很好的东西，摆出来让别人看到了，不少人不是自己也去找个，而是会觉得你的是现成的，想直接把你的东西拿走变成自己的。
绪方高中就参加机器人大赛获奖，到了大学，自然而然进了机器人队。
那里的学长高高帅帅，笑起来嘴角会出现对称的括弧，显得人和善又开朗，他一开始是来追我的，或者说，假装追我，实际上是追绪方。
先激发绪方的雄性竞争欲望，再通过拍马屁等套近乎手段，让绪方认为自己在爱情守卫战里获胜了，最后留了一个勾引的小尾巴。
“商楠这类型的小0在圈里不常见，估计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们没进过圈子，就不了解行情。”
绪方开始肯定是拒绝了。
“咱们做1的，要与时俱进，圈子里除了yp，其实会有很多讯息，好玩的玩具、奇特的方式，你不了解，回头可能就让商楠和别人去了解了。”
绪方仍然拒绝了，甚至危机感十足地将这些话一五一十讲给我，说如果真的对什么东西好奇，我们还是内部自己解决。
我当时也忙，加上他主动报备，以至于没能察觉到他第一次去参加圈内聚会。
加上我没有圈内好友，也就不知道他当时在圈里产生了多大的轰动。
但他还是洁身自好的，只露了个脸，留下好多年经久不衰的传说，就急急退回正常的圈子。
不过，里面的东西一定相当震撼他眼球，让他找到自己情敌作为参考。
“羊眼圈？这个很好用的，我教你怎么用。”开朗的学长收网了。
呸，那之后我才知道gay圈里是怎么一种遍地飘零的场面，连学长都是个0，还在绪方面前表现出一副牺牲自己成全情侣的大义模样。
他们从小小的hush开始尝试，到真正□□接触，用了半年时间，绪方如水库堤坝，一开始坚固得能用一千年，一旦有个小突破口，在日积月累里就会慢慢垮塌。
然后绪方开始将实践出来的经验用在我们当中，开始只是小道具，增加情趣的同时没有负担，慢慢我就感觉不对劲了，鞭子、贞操裤、锁链，各种带有别样意味的东西在床榻边出现。
终于有一天，当他熟练挥舞鞭子，在我背上打出足够刺激却不疼痛，同时还具有独特美感的鞭痕时，我问：“你这是在谁身上学的？”
绪方刚刚还挥舞鞭子，一听这话，瞬间低头耷眼，蔫吧起来，“我就是想让你离不开我，所以才学的这些。”
我很冷静：“不用扯到我身上，你是自己喜欢。”
他当场表示会断掉，可每段关系都是双方构建，他想断，上了瘾的学长怎么能愿意。
S/M的魅力真有那么强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可对面却要死要活，一副非法药品戒断的严重反应，甚至要跳/河跳/楼。
这部分后面的解决方法，前头也提到了，我研究了他整个资料，从家庭背景到学历信息，再到个人性格弱点，最重要的是——他当前更需要的东西。
然后我就找到了，他染上这个瘾，是因为被上个男友虐待产生的心理代偿，爱的感觉和痛的感觉在他脑中合成同一个，所以只能通过痛感觉到被爱。
因此，他需要稳定的爱，需要健康的心理，而且临近毕业，不能让这个影响找工作。
于是我卖掉了所有东西，拿钱雇了一位才貌兼修的心理医生，从心理治疗开始，慢慢渗透学长内心，成功拿下他——当然，我只付了两年的钱，后面他们仍在一起就属于自愿。
所以，人如同水中倒影，时刻在自行变化，却又无法被别人捕捉。
我想通这点，心态慢慢放平，反正无论如何，试试都没什么损失，顶多让老爷子多点戒备心。
*
人算不如天算，当天我手机关机，没接到老爷子病危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