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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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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内。
颜硕端坐在大堂中央的高椅上,威严赫赫。
林席云与柳如烟两人被狱卒粗鲁地推入大堂。柳如烟不慎绊倒在地。而林席云则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人的举动,轻巧地侧身一转,而推搡的人失去平衡,跪倒在地。林席云顺势拿起还握在手中的那把断刀,顺势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见此突变,原本站在门口的衙役们立刻警觉,纷纷举起手中的水火棍,眼看就要朝着林席云身上招呼。
“停下!”颜硕眼见棍子就要落下,急忙拿起案桌上的惊堂木,重重一拍,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这可是个祖宗啊。
皇上让他来提审二人,其中对于惹了皇上不快的林席云,陈合特地强调交过皇上处理,另外一人随便。
以往宫女们若是不按皇上的要求行事,哪个不是拖下去打板子。林席云的所作所为,无论是以下犯上,还是逃狱,按律法处置,都是要掉脑袋。
他出发前,皇上还特别跟她说,林席云不好对付,特地拨了十五人禁卫军,结果两方对上,还是林席云占领优势。若不是柳如烟在关键时刻扯了后腿,这女子还真有可能越狱成功呢。
“马上要升堂了,你还不赶快把手上的刀扔掉?要不然本官就判你危害朝廷命官,将你流放。”颜硕这话说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个在大牢里就想越狱的人,还会在乎什么处罚呢?
好在林席云还算配合,轻笑一声,随手将刀扔到了一边,踏入了大堂。
柳如烟也不知在地上趴了多久,或许是察觉到整个环境已经平和下来,她带着哭腔,突然说出了一个重磅消息:“青天大老爷,我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相国公的公子。”
此言一出,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冷了下来,就像是置身于冷窖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颜硕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柳如烟,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愕:“你说什么?”
柳如烟见状,以为他在怀疑孩子父亲的身份,生怕迟一步,连忙急切地解释道:“我最亲近的顾客只有王公子一人。往日我们伺候过的人,妈妈都会仔细记档,如果不信,你可以去找妈妈查证。”
颜硕听了,心中却是一片茫然。
这叫他怎么查呢?记档归记档,但谁又能保证她没有私下进行其他交易?真实情况恐怕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如果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王斯文的,那可真就是奇了怪了。
这份说辞显然没有说服颜硕,不过颜硕还是随便问了几个问题。
过了一会,颜硕总感觉有一股视线在暗中盯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脊背发凉。
作为朝廷的二品大员,平日里人们见到他都是跪拜叩首,根本不敢直视。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如此无礼?
他凭借直觉,扭头看去。
原来是林席云。
林席云对颜硕的反应感到十分好奇。
眼前这位官员似乎并不是冲着她来的,因此注意力三番两次被柳如烟所吸引,无论是在大牢里还是在这里,都是如此。
难道是看上了柳如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她迅速否决了。
柳如烟身上唯一的价值,恐怕就是与王斯文的关联了。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按照常理,青楼女子怀孕并不算奇怪的事情。
但颜硕到底是在好奇柳如烟怀孕的事情呢,还是好奇王斯文能让女人怀孕?
这里就要打个问号了。
林席云察觉到颜硕的视线,并未回避,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了柳如烟。
现在看柳如烟的身子,身材纤细,就算怀孕,也到不了显怀的程度,应该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样子。
一般来说,怀孕前三个月是孕期最不稳定的状态,对外界因素尤为敏感。再加上昨日的情况十分激烈,孩子不可能完全没有反应。
然而,昨日柳如烟似乎并没有其他任何奇怪的反应。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在说谎。
她浅浅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嘀咕,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柳如烟此人不过是棵墙头草,随风摇摆,现阶段做什么决策对她最有利,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现在她们身上有逃狱的帽子,想要摘下这顶帽子,唯一的出路可能就是找一棵更大的树来依靠,寻求庇护。
而这棵所谓的“大树”,柳如烟竟然选择了王斯文。
林席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柳如烟是聪明呢,还是傻。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柳如烟完全有理由想办法将自己摘出去,而将她林席云陷入困境之中,而她也是这么做的。
接下来,林席云听到了一出说书人都已说烂了的故事。
大致情节就是王斯文在人间游戏,却在这个过程中遇见了她,并且深深地爱上了她,两人打算携手共度余生。
“呵呵。”林席云实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颜硕见状,立刻拍了拍惊堂木,示意林席云保持安静。
林席云挑眉,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随后看向了另外一侧。
此时,柳如烟早已换了一个姿势,双膝跪地,两臂紧紧地护在胸前,手下意识地摸索着昨夜林席云给她的衣服,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她吞咽了一口口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继续说道:“逃狱之举,实非我意愿。”
说完这句话后,她停顿了一会,似乎在犹豫什么。然后,她才用右手颤颤巍巍地指向了林席云,声音中带着恐惧和无奈:“是她,她说她手染鲜血,如果我不配合她的话,她会将我杀掉。”
林席云再次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凡事皆需讲究证据,岂是你上下嘴皮子一开一闭,便能轻易成为现实的?”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柳如烟的肚子,话语中更添几分锐利,“撒下一个谎言,可是需要用成百上千个谎言来圆的。”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警告。
原本,林席云曾打算拿出腰牌,亮出自己的身份来强行保护柳如烟,但此刻看来,这一举动已经显得多余了。
颜硕上下打量了林席云一番,见其气质确实如同杀过人一般,回想起大牢中的那股气势,他不禁浑身冒起冷汗。
这样的人,也难怪会敢惹皇上。
只是不知道皇上现在上朝的情况如何了。
说曹操曹操到。
一个衙役突然走到颜硕身边,低声将其叫了出去。
颜硕在离开前,特意吩咐其他人安分守己,尤其是用眼神重点指点了林席云一番。
颜硕在衙役的引领下,步入了会客室。
刚一踏入门槛,他便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氛气息。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李承那华丽的穿着上。
一身绣着金线的锦袍,袍角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宝石的腰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颜硕不禁颇为嫌弃地怼了李承一句:“古人云:‘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虽然需要注意形象,但也没必要如此张扬吧。过于奢华,非君子之道。”
李承并未像往常一般动怒,反而显得颇为耐心,连连应了几声,然后殷勤地扶着颜硕坐下。他脸上的急切之情难以掩饰,连忙询问道:“怎么样?那青楼女子的情况究竟如何?”
陈合站在一旁,也不敢闲着,连忙端茶倒水,伺候得十分周到。
颜硕将柳如烟的说辞详细复述了一遍,最后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些都还没有核实。”
李承原本已经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但闻言之后,他猛地一怔,竟直接将茶水喷了出来。他连忙自己动手捂住了嘴,但已经来不及了,衣服前襟湿了一大片。陈合见状,连忙从身上拿出一块绸布,打算为李承擦拭。
然而,李承却摆了摆手,拦下了他,示意不用处理,一脸震惊地盯着颜硕:“你没开玩笑吧?不是说……”此人终生无法生孩子吗?
王公子原本与前工部尚书张宗朝的女儿有着婚约,然而,张宗朝却突然在成婚前一个月反悔了。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解除婚约后不久,便传来了前工部尚书张宗朝涉嫌贪污的消息。
当时,这一消息传出时,他的玉玺完全由相国公掌控。相国公将他哄骗到行宫后,趁机进行了一场彻底的大清洗,父皇留下的旧臣几乎被除去。颜硕当时的官位还较低微,因此并未受到波及。如今在朝廷上,他能够完全信赖并称为自己心腹的人,也没有多少人,颜硕是其中一人。
这也使得他收回权力异常艰难。他曾试图追查当年的真相,看有没有什么破绽,但查来查去,始终无法查明真相,只是意外得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
那就是王斯文并没有生育能力。
然而,现在却有人声称她怀了王斯文的孩子?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那人送进王府,相国公要是知道了,想必会开心得不得了。”李承看热闹的说道。
颜硕明显持反对意见:“可是,万一她是胡诌的呢?”
李承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那就不关朕的事情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朕只是一个单纯想要体恤爱卿多年无孙子的好皇上。即使被骗了,也是为了他好呀。他能说什么?”
最好青楼女子能让相国公后院起火才是最好呢,最糟也不过是没有什么用罢了。
他倒是真心希望怀孕这件事是假的。
让一个人多年的执念得以实现,然后又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想必那种打击应该不小吧。
最好他就此一蹶不振,那才最好。
更何况,今天相国公才给他找了个痛快,这样做他也算扳回一城了。
“可是..”颜硕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朕要选秀了,”李承淡淡地提醒道,“这也是因为相国公的缘故。”
听到这句话,颜硕瞬间明白了李承的意图,于是点头表示同意,很快想起来一件事,“那昨日与您起冲突的女子,您打算怎么处理?”
说来也奇怪,颜硕一直对皇上的性向抱有疑虑。毕竟,身为皇上,想要什么样的人不是易如反掌吗?然而,皇上却多年过得像苦行僧一样,连个暖床的宫女都没有,成天只和陈合混在一起,这让他差点以为陛下有着特殊的癖好。
“把那个青楼女子打扮一下,送进相国公府。”李承淡淡地吩咐道,“还有,把那个女子也带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