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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才选手 挑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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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几天没摸球拍的姜栩源手痒忍不住,出现在二队的球馆里。
京海乒乓球馆作为全国最大的球馆,除了二楼是现役的一队训练馆,不得擅自进入外,一楼的场馆作为二队的训练场地,一直处于半开放状态。
面对出现的新面孔,场馆内的人也不在意,或者说出现的新面孔也不止她一个,几乎每天都有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的人到这学习,所以他们也见怪不怪了。这里的人她都还不认识,省掉了打招呼的程序,姜栩源看了场内一圈,没有落单的人,她只好边走边看,找没有人的球台。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在角落处找到一处无人的球桌,放下随身带的包,从里掏出球拍和一兜乒乓球,没有对练的人,她就自己练发球的力量。
活动了一下筋骨,左手搓了一下球,随手一记高质量的球发过去,球按预订的轨道落到球台,但未如愿落地,而是重重打在一颗突然冒起来的头上。
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啊!”
姜栩源被吓了一跳。
头的主人渐渐把脸抬上来,又是眼熟的面孔。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姜栩源赶紧道歉。
女孩揉揉自己被打的地方,由衷感叹道:“你的球好重哦!”
“周晓程?”这一次她想起了对方的姓名。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周晓程停下,认真看向对面,眼睛瞬间明亮起来,“姜栩源!是你!啊......”她迅速跑到姜栩源面前,高兴的抱住她。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热情,姜栩源一时不知所措,周晓程松开她,吐了吐舌头,俏皮道:“不好意思,太高兴了没忍住,终于来一个我认识的人了。”
姜栩源微笑。
她继续开心的说着:“你几号过来的?是住在运动员公寓吗?”
姜栩源一一回答她。
“我可以跟你住吗?”她满脸期待。
闪闪发亮的眼睛像机灵的小鹿,让姜栩源觉得如果自己不接受的她做室友的话,就像犯了十恶不赦的罪,或者说,她本就不擅长拒绝,于是她点点头,对方又给了她一个熊抱。
不习惯与他人有这么亲密的行为,姜栩源肢体有些僵硬。
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周晓程忍俊不禁,“哇!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单纯啊!”
姜栩源不明所以。
周晓程不理会她的疑惑,继续说:“我看过资料了,没想到我比你大两岁诶,你很厉害耶,这么小就进京海了。”
“唉!瞬间感觉自己老了。”
“不过你放心,作为你的室友兼你的姐姐,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姜栩源插不上话,只能继续微笑应对。
“哈哈哈......”旁边的球台传来几个女球员肆无忌惮的的笑声,禁不住好奇,她们看过去,几个女孩旁若无人的高声谈论,姜栩源听不懂,因为对方说的是日语,但她听出来,对方的笑声并不友好。
“我靠!这帮垃圾!”就在姜栩源懒得去搭理时,周晓程突然发出一声咒骂,面对她的疑惑,周晓程义愤填膺的解释:“她们在侮辱我们的球员。”说着就是一副要冲上去干架的姿势,姜栩源连忙拦住她。
身体被拦住,嘴巴却没有,周晓程指着其中一个女孩说:“放你妈的狗屁,就你们这些手下败将,不就赢了一次吗,给你们嘚瑟的,敢在这撒野,想欺负我们听不懂,都忘了你爹是谁了吗......”讲完中文,后面又加了几句日语,对面也不甘示弱,也叽里呱啦的喊着,两人来回几句后,这场争吵以周晓程霸气的一句话结束:“行啊,有本事放马过来,我一定把你们打趴下!”
十分钟后,姜栩源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变成这样,她明明是拉架的那个,现在却站在场上,周晓程在一旁给她加油。十分钟前,她还在默默听着周晓程和对方叫板,结果对方不按套路出来,不找跟她叫板的周晓程,却要选择和看起来好欺负的她PK,为了不输气势,姜栩源只好上场。
十五分钟后,比分迅速来到7:2,姜栩源落后对方五个球,乒乓球不比其他赛事,比赛速度很快,周晓程看得有些揪心,她吵架吵得太急,中了对方的激将法,害得姜栩源被迫上场。对方上场的人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她也曾输过给她,而姜栩源才刚进队,一个月前还输给了自己,实力相差悬殊,明显对方有备而来,深谙柿子挑软的捏的道理,几个日本女孩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等着比赛结束又能狠狠嘲笑一波,周晓程气得牙痒痒,一边暗自祈祷有人能来救场,一边又要面不改色的给姜栩源加油,稳住场面,不露怯,听到这边的动静,场边围观了不少人,一局定胜负,目前的比分让周晓程感觉天都要塌了,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都怪这张口不择言的嘴。
对面也不加掩饰,得意的嘲笑声渐渐大起来。
上场的女孩扎着中高的马尾,将自信都写在了脸上,对着姜栩源说:“曾经的你们确实很厉害,但是以后,都会是我们。”
看见姜栩源只是定定看着她,面不改色,她继续说:“你放心,中日友好,我不会让你输得太惨的,还有,我叫藤田梅子,希望以后在世界大赛上能看见你。”
一旁的周晓程非常想破口大骂:友好个屁,国仇家恨在此,要不是社会文明,早撕了你们!
奈何对方确实有底气,在刚刚过去的WTT沙特大满贯赛事中,单打决赛中国的老将3:4输给了日本新秀,乒乓球发展至今,已从中国一家独大发展到中日韩分庭抗礼,在几次重大赛事中,中国都有输日本的情况,近几年来,日本的士气日益大增,有种势要把中国拉下马的气势。
周围吵闹无比,姜栩源喜静,不想多待,微微曲膝,示意对方发球。
看见这个倔强的女孩,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敬佩,但仅仅只是一瞬,她自信,以她目前的实力,同龄的女孩没有一个能在她的场上赢过她,她是日本重点培养的天才少女,本来她是不愿意上来的,但是看见中国的教练在洋洋洒洒的对他们的教练说教时,她便不服,那就让他们看看谁应该教谁。
藤田发了两个高发球,看得出来,这是她的拿手发球,球虽然没有被遮挡,发球的手在她身侧扭了几下才出手,这变幻的手势确实很容易让人看不清她的发球,发球看不清,也就难以在她的发球局得分。
短暂的对拉后,姜栩源在对方的发球上没能拿分,周围的日本女生不出意外叫喊的更大声,周晓程虽然也扯着嗓子喊,终究敌不过对方人多,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还要面不改色的喊着:“姜栩源,加油!两分而已!”反观场上的姜栩源依旧面不改色,藤田不得不佩服她的定力,轮到姜栩源发球,普通的侧切发球,藤田一眼看穿,直接拧拉直线,姜栩源接球不及时,输掉一分,接下来的几球,任凭姜栩源如何变换落点,藤田总能把球接回来,比分很快来到9:2,再有一球,便是局点,藤田也不再隐藏,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周围的日本女孩用蹩脚的中文喝倒彩,催促着姜栩源。
“快点啊,不要浪费时间了。”
“快点打完去吃饭了。”
姜栩源依旧忽视周遭的声音,她轻轻将球在桌子上颠了几下,侧脸扫了藤田一眼,眼神中带着一股狠劲,就在藤田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时,姜栩源已回头快速将球发出,藤田早早在球落点处等着,如前面一样,执拍的手往后一移,意图在球弹起时快速抢杀得分,不料,球落地后,并没有如她所想的直接弹起,而是转向右边,她挥拍落了空,等她反应过来时,球已落地,比分变成9:3。
最激动的是周晓程,直接原地跳起来,卖力的鼓掌,虽然只是一分,但起码打破零封的可能。
藤田对这一分也感到些惊讶,对姜栩源露出赞许的目光,然而她只觉得对方聪明了一下,是因为自己的粗心,才让她得了个运气球。
姜栩源迅速发第二球,一样的发球手法,球也是落台后并没有向前弹起,而是像右边飞去,藤田反应也快,迅速右移,轻松将球接到,意图向对面抽去,球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快速抽打在对面的球台上,而是接触到她的球拍后,直直向上飞起,又原地落下。
9:4,周晓程又原地蹦起。
连失两分,藤田也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对姜栩源微微点头:“还不错嘛!但在我这里,只是一个小伎俩,你没有机会了。”
最后两个球由她发球,她自信,目前场内的人没有人能破她的发球,这两分,她志在必得。
面对她的贬低,姜栩源没接话,向球拍哈了口气,轻轻擦拭干净,半蹲,静静凝望着前方。
藤田对她由内而外散发的淡然有了不一样的目光。
“你很淡定嘛,希望你不是装模作样。”
球被快速侧切出去,如她预计的,奔向对方的死角,就在球落地的一瞬,她仿佛看见了姜栩源脸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轻蔑的笑。
事情超出她的预想,球被快速打回来,在她原有的速度上加快了不止一倍,她......接不上。
9:5,周晓程第三次蹦起来。
纵然自信如她,藤田也不得不认真起来,第二球她发得很小心很专注,同样的出球方式,同样的回球,尽管她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台上的球,她移动迅速,却还是接不上那被加了速的球,她还在疑惑时,姜栩源唤了她一声。
“喂!”只是叫了她一声,随后便示意她做好准备,眉眼中仿佛有些不耐烦。
她微微半蹲,侧身,左手在桌上慢慢舒展手指,宛如莲花绽开,露出洁白的圆球,没有再思考的机会,她迅速出手。
小白球旋转的速度很快,令人难以判断去向,直接发球直接得分,9:6,藤田收回脸上的笑容,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没有人再敢掉以轻心。
发球权再次落回藤田手中,给她加油的队员仿佛生了气,加油声中混杂了不一样的声音。
“嗨!藤田,别忘了你是天才选手,你要这么输给她吗?快点结束!”语气中有着明显的不屑。
想起球迷给她的称呼,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她顿时放松几分,是她太掉以轻心才会让对手得分。
对方的球很擅长借力,她的速度越快,对方的球速就会更快,如果她将球速放下了,那么她就无法再加转,对!低旋转球,她就没办法打回来了!
藤田相信自己已看穿对方的球路,于是,她换了个姿势,腰身下弯,轻轻将球抛起,执拍手迅速在球的侧上方切去,快速落在前面的球台上又弹起在离网不到一指高的上方飞过去,重重落在对面球台的中点,旋转速度很快,落点很低,藤田坚信,没有人能把这种球抽回来。
落地那一瞬间,姜栩源的姿势依旧没有任何改变,但藤田听到了一声微不可查的,无聊的叹息声,等她反应过来时,球已在她身后落下。
人群中传来不可思议的惊呼声,有人窃窃私语。
“你看到了吗?刚刚那个球,速度超级快,落在台上的声音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她不会是男生吧?”
“她是正式队员吗?可是我刚刚看一队队员栏那里没看见她诶?”
“不知道,没见过。”
再看姜栩源,仿佛听不见周围的嘈杂声,揉揉自己细碎的短发,拉了一下掉下来的袖子,转身拿起地上散落的小白球继续做着发球的准备姿势。
周晓程疯狂鼓掌,面色激动,心里呐喊着:老妹啊!你太长脸了!救我一命!
藤田还在思索刚刚那一球是怎么被打回来时,姜栩源却不愿等她。
“可以快点吗?”说罢,还看了看墙上挂的电子钟。
藤田有些烦躁,可恶,竟然还如此漫不经心,不能让她得逞,她半蹲,眼神紧紧盯着正前方的球。
姜栩源侧身,执拍的手往后移动了一下,果断出手,藤田看见她的手已经动了,在她一边轻轻挪动脚步一边判断球会在哪落地时,还未等她判断出结果,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随后额头被球重击致使她的身体不受控的向后倒去。
大概是周围的人反应太强烈,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观,围观的其他日本女孩似乎对藤田的表现很不满意,在一旁大声呼喊着,姜栩源听不懂,但从语气来看,不是什么好话,藤田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牙切齿的站起来准备接球,似乎又换了个站位,姜栩源却不想再思考她要做什么,她只知道,饭后的困倦上来了,此刻她只想早点回去休息。
五分钟后,“九比十一,姜栩源,你太棒了!啊~”周晓程发出激烈的尖叫声,转头又冲着围观的日本女孩做出一个只伸出尾指的手势,对方面色涨红,埋怨地瞪了藤田几眼便簇拥着离去,留下藤田还在对着被逆转的局势沉思。
“喂!”姜栩源叫住她,平静道:“你记住下,我不出名,不是因为我比你差,而是,中国太强!”
闻言,藤田看向对面跟她一般大的女孩,随后释然一笑,“我承认,是我轻敌了,但是下一次,我会讨回来的。”
听到她的话,姜栩源脸色依旧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哦!”
藤田微微皱眉,真是个傲慢的家伙!
周晓程给姜栩源递上毛巾,又狗腿似的给她捏肩,嘴里念叨着:“小姜姜,你太威武了!”
姜栩源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可以不要这么叫我吗,太肉麻了。”
“嗯~”周晓程微微皱眉,拖着下巴想了想,随后眼睛一亮,说:“不能叫小姜姜的话,那就叫你小源源吧?”
姜栩源很无奈:“你一定要用小字和叠词来叫我吗?”
周晓程撒娇似的摇着她的手臂说:“哎呀!这样多可爱呀!就叫源源了,好嘛好嘛!”
“不要不要。”
“哎呀!源源,可爱的源源……”
两人渐渐退出场馆,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站在二楼的两个中年男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球台处发生的一切,随后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转头奔向办公室,并努力将对方往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