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以春风

1、01 十年的时间

　　“Do not seat your love upon a precipice because it is high.”（不要因为峭壁是高的，而让你的爱情坐在峭壁上。）——泰戈尔《飞鸟集》

　　01

　　我和胖子说了雨村的计划。我们坐在桌前缄默注视着彼此，虽然我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但眼神并没有聚焦，我估计他也一样。

　　不过这种沉默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很久，我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来，“咔”地按下去，胖子就急着嚷嚷起来：“不是我说，天真啊，你真该少抽点了。”

　　“没，没想抽。”我静观火光，“习惯了。”

　　这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或许也是因为胖子注定是个静不下心来的人，他单手敲了敲桌子：“天真啊，我说句实在的，你把小哥放得……太高了。”

　　我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用不着我催促，胖子就自顾自地往下说：“小哥活了也有一百来年吧。你看这一百年他都在干什么？除了倒斗、倒斗、还是倒斗。但你别忘了，他们张家人长寿是不错，本质也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人生在世，谁不想过点安稳生活。你看咱瓶仔，在那破门里啃了十年蘑菇，这会儿好不容易出来，再一看，嘿，世代仇敌汪汪叫被你一锅端了。这会儿谁不想好好休息？听胖爷我的，你直接去和他说，他铁定不会拒绝你。”

　　胖子难得成篇大论地唠叨，他说的其实我都明白，心里也有数。但无论我做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现在已经过去十年了。

　　我接闷油瓶从门里出来，只是为了奔赴一场跨越十年的约定。

　　胖子喝了口水，总结道：“你就是爱瞎想，听胖爷的准没错。”

　　胖子说得没错，我是一个很喜欢“想”的人。因为我身处的环境，让我不得不下意识保持思考这个习惯，以至于我无论碰到什么突发情况，第一反应不是慌张，而是思考。

　　这其实是一种很好的习惯，但有时候人太过理性也不好。胖子喊我“天真”，正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行事更多遵循自己的情感。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