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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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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医院门诊。
孟璟看着吊瓶里所剩无几的针水叹了口气,也算是快结束了。
昨晚陶梓蔓非要跟她呆在一起,嘴上说着要照顾病号,真实原因不言而喻,她知道陶梓蔓是关心自己,便随她去。
护士把针头拔下时陶梓蔓就拿着几张单子和一堆药回来了,顺手接过护士按住的针眼。
“走吧,想吃什么?我请客。”孟璟拿起包,准备离开这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地方。
陶梓蔓知道她讨厌医院,要不是明天要参加酒会得赶快好起来,她宁可拖着也不会踏进医院半步,更何况有她这个称职称责的好闺蜜盯着她。
“咱回去吃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考虑到孟璟还没好彻底,还是不要在吃外面为好。
孟璟一听她这话,嘟嘟囔囔开始撒娇,“就在附近吃嘛桃子,”还没等陶梓蔓出声她接着道,“很清淡的一家本帮菜,评分很高的,我想吃很久了。”
刚输完液略显苍白的脸蛋,加上她恳求时那扑闪扑闪的眼睛,只好点头答应,“只能吃清淡的哈。”
陶梓蔓周末两天的时间几乎都被她占用了,她可不想再让她辛苦做饭了。
二人迈步向餐厅走去。
折腾了一天,孟璟回家吃完药就睡了,
明天周一,苏煜虽然没催她,但手头上还有一堆事呢,得赶紧去上班。
临睡前她联系4s店帮她把车送过来,对方表示需要送过去的话得等到周二,反正都打车快一周了,也不急这一天两天。
夜幕降临,仟和酒店。
入眼是一片奢华,音乐随着来来往往的宾客穿越人群,酒香从碰撞的杯子中溢出,飘散入喧闹的人群之间。
顾劢作为主办方,算是早先到达的,从进门开始就在一直社交,推杯换盏中已经结识了不少优秀的意向合作者。
他本想将回国的消息作低调处理,架不住他爹前几日在寿宴上的大肆宣扬,各方都抢着要给他举行接风宴,一口回绝后让李特助以华昱的名义安排了个商业酒会。
一来,可以省去很多不必的无效社交;二来,也是时候让华昱在国内圈子里正式出现了。
至于以陈亦为首嚷着要轰趴的几个兄弟就往后推推,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他虽然刚回来几天,但手头上的事不减反增,前天又被她妹拉着去了车队一趟,结果小丫头回来的路上牙疼,半道买药吃了也没用,又带她去急诊输了液二人才回老宅。
已经应酬了快半个小时,正想放松一下。
抬眼瞥到刚进门的秦云川,二人恰好对上眼,从侍者端着的盘子里拿过一杯酒就向他走来。
“失陪,陈总。”他淡然笑着,疏离又客套。
手里的香槟被他轻轻晃动,两人习惯性地碰了个杯。
秦云川欠嗖嗖开口道:“嚯,有生之年还能在国内的商业酒会上看到顾大少,荣幸至极啊!”
这幅欠揍的嘴脸。
顾劢不正经地挑了挑眉,方才和别人交谈的距离感顿然消失,配合打趣,“今天就和我打照面,秦少偷着乐吧。”
前几日随父亲出席寿宴时尽是叔伯一辈的商界名流,就连先前说好要来的秦云川也临时有事,让父亲转送了礼物就去江城出差了,二人今天才碰上面。
好在两家关系一直以来都很紧密,秦父转交礼物时,顾启鸿也只是一句“忙正事要紧”笑过。
他确实是兄弟几人里第一个和顾劢见面的,前几日得知他回国后陈亦就一直招呼着轰趴,被周淮屿带头拒绝,说是上年纪了受不了闹腾,作为老幺的陈亦在群聊里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转念一想好像是夸他年轻,立马傻呵呵地另外组织着适合几位“老年人”的项目。用几个老年人的话说就是“也就他这个游手好闲的大学生有时间。”
“怎么一点前兆都没有就回国了?”秦云川终是回到这个话题上。
顾劢漫不经心地应道,“现在不就是前兆吗?”
“别和我扯,我还不知道你,能在别处会回A市吗?”
自从八年前离开后,他把学习和工作重心全部放在国外,一年就春节的时候回来几天,还是顾父顾母下的死命令。
二老虽好奇他这么做的原因,但也没有过多询问,只是让他照顾好自己,至于别的,等想说的时候他自会全盘托出。
“老爷子身体出了点问题,让我回来接手。”他长得好看,高鼻薄唇,提及这事时的无奈让眉目显得格外深邃。
似是听出他话语间的不情愿,秦云川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们这样的家庭能给他们很多常人无法企及的,但同样,也会剥夺常人轻易拥有的。
比如,婚姻自由,亦或者对梦想的执念。前者,秦云川深有体会。
相较于其他名门贵族来说,顾家已经在这两方面给足了孩子空间。顾父顾母不需要孩子们用幸福去交换利益,从来不过度干涉他们的个人情感问题。要不是小女儿忙着自己的事业,顾劢又从事相关工作,他们是不会一而再地要求他回国的。
掌管顾氏不是一两句话的事,顾劢比谁都清楚父亲这些年付出的心血,也清楚自己面临的挑战。
只是现在顾父的身体已经开始叫嚣,作为家里的长子,即便有多不情愿,他也只能自我克服。
秦云川大抵猜到会是这样,“那华昱怎么办?”
“Bryce负责国外,我负责国内。”顾劢扶了扶腕间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继续淡声说:“顾氏的事务也在对接中,两者没有什么冲突。”
秦云川当然知道二者不存在冲突,甚至互益,只是两手抓的话就比以前更忙了,不知道这对于顾劢来说是好是坏。
兴许是好的吧,他眼底闪过一丝庆幸,忙点就没时间想以前那些破事了。
对于以前那些破事,两人都十分默契地避而不谈,言语间尽是现在和以后。
二人津津有味地聊着陈亦那小子提议的几个聚会方式,丝毫不知进入酒会的最后一批宾客里就有秦云川口中“以前那些破事”的主角之一。
“没车不会让我去接你吗?”苏煜看出了孟璟不想麻烦自己,对于这样的客套略有不满,“生病了还要打车折腾。”
“打车怎么折腾了,比我自己开车省事儿多了。”她直言道。
先前已经查准了酒会的举办位置就在市区,她本来就打算打车过来,更何况等会儿肯定要喝酒,结束了打辆车就走比自己开车方便多了。
二人挽着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往里走。
路过端着盘子的侍者时,她从容地取过一杯红酒。
她对酒的执念是从工作后才开始的,特别是失眠的时候。陶梓蔓盯着的这两天她滴酒未沾,这会儿端着酒杯心里正乐呵呢,不想刚送到嘴边就被苏煜抬手制止。
“知道你对不起我,但我也没小气到让一个病号自罚一杯的程度。”对于让她回家休息结果把自己淋病去医院输液这件事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刚刚看她拿过酒时以为她只是装装样子,结果还兴致高雅地品起酒来了,真是没心眼。
苏煜这话果然让她停住了喝酒的动作,居然剥夺她的饮酒自由。
立马抬眼反驳道:“我哪对不起你了?”伸手就把苏煜拿走的酒夺回手中。
她还想说什么,苏煜略显严肃,“还嫌医院没去够就喝吧。”
这话一出,孟璟只得悻悻闭嘴,昨天下班就是苏煜陪她去输的液。
孟璟抗拒去医院这件事只要是跟她熟悉点的人都知道,之前生病都是拖着,谁说都没用过,严重的几次都是苏伯伯的私人医生□□。
这次是被陶梓蔓逮个正着,而且酒会就在眼前,总不能拖着个病怏怏的身体去应酬,给他们公司丢脸。
苏煜倒不是担心她去不了酒会,主要是不想她难受,甚至再次提议请私人医生上门,还好被她提前知道了一口回绝。
之前都是她不知道并且比较严重的情况下叫的医生。
她可不想麻烦那么多人,一点小感冒。要是到时候医生说漏了,苏煜还要被叔叔阿姨问责。
“我错了,不该你们担心。”她放缓语调,把那杯方才准备送进口中的红酒放在身旁的置物桌上。
苏煜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因为妆容加持,难掩清冷美艳之意。此时放下防备认错,倒是一脸无辜,那副乖张的模样,倒想让对方给她认错了。
她很少这样,不管是在生活里还是工作中,总是防备性很强,表现出来的都是“我一个人就可以”的独立,自己能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麻烦别人——不管是谁。刚接触的人都会被她的冷漠击退,以至于不管多有毅力的追求者对她的坚持都不会超过半个月。
苏煜不想让这个话题持续太久,把悬空护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抬起落在头顶,轻抚两下以示安慰。
苏煜一家对她的关心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更别说她自己。
六年前在医院相识的时候苏母就把她当成自己闺女了。
她和苏煜合伙创业时苏家的大肆支持更是表明态度,更有甚者以为苏家公子和这个小他几岁的美人是一对儿呢。
但过多接触就能感受到二人之间的亲昵谈不上像情侣,顶多是哥哥对妹妹的关心。
至于内情,苏家人一致认为只要自己清楚就可以了。
比如此刻,这个“更有甚者”就在离他们不到两百米地方抽着烟,且目睹了二人的“亲昵”。
孟璟一进来顾劢就看到她了。
或者应该说,看到她和她挽着的苏煜了。
女人一席露背红裙,长度及膝,露出白皙的小腿,优越的肩颈处是看似随意挽起的长发,耳边垂着几缕微卷的发丝。红裙光滑的丝绸面料贴出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在觥筹交错中格外夺目。
他就这样凝望着举止亲昵的二人,恍惚间,像是进入了幻境。眼眸中的情绪开始翻腾,却终是在男人抬起手的瞬间闭了闭眼,神情自若地转身向室外的草坪走去。
身旁的秦云川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变化,自顾自地数落着陈亦那小子,随他一同去到室外点燃了烟。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门框处,弹下一截猩红烟灰,灰色余烬簌簌落下,白色的烟雾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上缠绕。
她变了很多,不知道将“冷欲”和“妖媚”这两个割裂的词语放在一起形容她是否合适,但就在此刻,在这明晃晃的灯光下,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无法与记忆中那个青涩的孟璟重合。
优美的旋律与各方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将宴会的进展推至高潮。
二人掐灭手上的香烟,迈步走进会场中心。
苏煜和孟璟今晚只有一个目标——华昱。
璀璨的吊灯下,从酒水到菜品,布景到氛围,无不彰显奢华与品味,三两成群的出席者们衣冠楚楚,端着酒杯侃侃而谈。
耀眼的灯光下,她跟着苏煜四处接洽,大多时间都在听着苏煜和别人交谈,只有提及核心技术时她才会说上那么几句。
但即便这样,头重脚轻的感觉也在这样的场合下格外明显。
差不多时,苏煜带他直奔主题。
二人向离他们不远处的几人走去。
只是正对着自己的那个背影为何那么熟悉。
直到他以“华昱总裁”的身份站在她面前时,孟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脑袋瞬地清醒。
至于为何那么熟悉,答案就摆在她面前。
顾劢——华昱总裁——目标。
三个她怎么都不会联想到一起的词语。
【怎么是他?】
【怎么会是他?】
她的思绪陷入一片惶惑,如同被无形的韧丝束缚,无法凝聚成具体的答案解释心中的困惑。
她以为不会再见到他的,甚至觉得那天晚上在药店门口的景象也只是烧迷糊了看到的幻象,毕竟A市那么大,即使他回来了也不会那么巧会遇上。
可是此刻眼前的情形似乎容不得她复盘和思考那么多。
反观站在对面的顾劢,半是慵懒,半是压迫,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他早就在那根烟结束时恢复如常,此刻正淡淡地注视着她,神色波澜不惊,眸子透露着与身份相符的沉稳。还没等她开口,就缓缓将持在手中的酒杯换到左边,伸出右手,似是看出她的窘迫。
慢条斯理道:“好久不见,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