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满肠肥》斛意怀

16、顺风顺水 张

　　张小欣和陆格的感情生活进入了稳定的阶段。陆格确实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再也不对张小欣提成人要求，此外还努力理解张小欣的思维模式。这就造成了一个小小的问题：陆格经常需要张小欣解释她的冷笑话，而张小欣一向觉得笑话一解释就变了味。在陆格的一再坚持下张小欣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最终陆格恍然大悟，哈哈大笑，张小欣却觉得囧到爆。

　　除去这一点，张小欣的生活完全回复了正常。她的《远山》也恢复了以往的水准。只不过在那段陆格总叫张小欣开房的日子里，张小欣积压了太多了怨气都撒在《远山》上，形成太多过于偏激的剧情走向，比如孙福理的死。张小欣现在的任务是将剧情再一次拉回常态，并一再修补自己挖下的大坑。

　　这时候，张小欣终于发现自己使用蒙太奇手法是何等精妙的一招——正因为语焉不详真幻交替，再离谱的情节也可以简单划归成一个梦。张小欣甚至想，如果哪天陆格再逼自己爆肝，那就写成梦中梦，梦中梦中梦，反正张小欣也常有梦魇的状况出现，她太熟悉这种梦与现实分不清的状态是怎样，张小欣记得最可怕的一次，她在梦里醒了7次才在现实中醒来。

　　但是沈薇却对自己暴力血腥的角色不满意。沈薇找到张小欣探讨剧情，探讨到最后就变成沈薇帮张小欣梳理感情生活。张小欣尽量以挥一挥衣袖的态度说起往事，沈薇的反应很大。

　　沈薇说：“张小欣，你这样让我想起曾经的自己。”

　　张小欣觉得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而沈薇始终是够意思的，她在感怀过往的同时，还不忘提供一堆生活素材给张小欣。张小欣对其中过于成人的内容接受起来有困难，却又真真切切感受到沈薇对每一个男人的情感。她想起在孙静家看的□□画。

　　漫画，沈薇的故事，远山的主线，都在诉说同一件事：爱情和□□是密不可分的。张小欣明白其中的深刻含义，也被这崇高的气度所感动，只是这个道理放在她自己身上，她便百般不适。

　　沈薇教育张小欣，对于某些男人来说，性是他们唯一的情感表达途径。

　　张小欣将信将疑。

　　沈薇说，外国有研究说，男人在攀到顶峰的那一霎那精神状态最接近无欲无求的神。所以你其实是帮助男人们找到神性的女人。

　　张小欣说，我还是希望让男朋友先找到人性。

　　《远山》连载近半，好评接踵而来。张小欣发现自己的作品居然招来了一群相当有文学品味的粉丝。之前张小欣曾听陆格说，18X文学城里高人多，甚至有些是知名作家，只不过大家都躲在ID后面，谁也不知道谁是谁。张小欣又想起毛艳艳那句你要参加矛盾文学奖么，她觉得毛艳艳颇有预言的天赋。

　　然而张小欣也是有预言天赋的，她想起毛艳艳的第二天，毛艳艳重回人间。

　　毛艳艳说，你知道不，姐死了一回。

　　张小欣想说自己何尝不是也死了一回。

　　毛艳艳说，过去让它过去，来不及，从头再搅基。姐的辱菊英雄传回来了！你们洗干净脖子剃干净脚毛等着吧！

　　张小欣想起自己的远山，问，你该不是想在小说里面搞报复吧？

　　毛艳艳说，哼，你把姐的段位想得太低了！小说是小说，生活是生活。我为了那个死GAY停了这么长时间的连载，红果果的金钱损失啊！我真是蠢到极点啊！

　　张小欣彻底拜服。她望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小说架构，决定从这一章起充分厘清过去散乱的线索，将剧情整合起来。

　　接下来的五章，张小欣写得顺风顺水，前期的混乱焦灼此时变成相互关联的紧密线索，张小欣只需轻轻一解，一切变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处处闪烁着机智。张小欣无法回想这一切是怎么形成的，她只记得在写前半部的时候自己仿佛是黑洞里挣扎的蠕虫，每一处痛楚都历历在目。但当自己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轨的时候，张小欣仿佛脱胎换骨，每一条故事线都在她脑中具有形象和颜色，她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每条线如何交缠，又如何前行。

　　张小欣想，自己也许真的开悟了。

　　孙静自张小欣离开后一直没有打扰，甚至连关切的询问也没有。她知道与其问张小欣，不如去看她的文。当孙静看到张小欣行文中细微的变化，心中已经明白七分。

　　孙静问张小欣，你和陆格和好了？

　　张小欣说，是的。

　　孙静那头停了半晌，才说，我真嫉妒。

　　张小欣不知如何回复。

　　孙静说，那我也去找个女朋友谈恋爱好了。

　　孙静说到做到，一周后她便欣喜地通知张小欣自己恋爱了，还附带女朋友照片。张小欣看着图上笑得很灿烂的青春少女，除了恭喜还是恭喜，言语极度匮乏。这之后，孙静和张小欣的联系日益减少，等张小欣发现的时候，孙静的Q头像已经一个多月没亮过。

　　毛艳艳说，你这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么？既然有男朋友了就别耽误人家幸福。

　　张小欣说，我没耽误，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毛艳艳说，亏得姐当年那么苦口婆心教育你，结果你还是让姐失望。当时你要跟了她哪来这后面的事。

　　张小欣说，不是我不肯……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毛艳艳大笑说，明明过不去的人只有你而已。

　　张小欣语塞。

　　转眼，这一年就过去了。过年的时候张小欣家和陆格家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张小欣发觉陆格的妈妈用一种暧昧的眼神上下打量自己，不停给自己夹菜。

　　张小欣的妈说，我的傻姑娘啊，人家是未来婆婆看儿媳啊，当然是那种眼神。

　　张小欣说，我和陆格没到结婚的地步。

　　张小欣的妈说，你今年多大？

　　张小欣说，快26。

　　张小欣的妈说，陆格多大。

　　张小欣说，奔30了。

　　张小欣的妈说，再不结婚，准备做高龄产妇么？

　　张小欣说，我可不想跟你一样肚子上那么长的疤。

　　张小欣的妈一脸怪笑说，哎呀你都想这么远啦？

　　张小欣发觉自己的妈居然挖坑给自己跳，索性结束了对话。在张小欣心里，她还是个20左右的青葱少女，绝不是什么蓬头垢面在厨房里打转的主妇。

　　但事情早已不由她控制，两家吃饭已经等于彼此默许。

　　陆格说，小欣，我爸妈可喜欢你了，说你大方得体，很有教养，他们还问我婚房在哪里买比较好，你觉得在哪里买好呀？

　　张小欣心中十分后悔自己当天牙里塞着牛肉没有当着陆格父母面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