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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佳期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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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盛阳天,来来往往的人奔走在京都这片小小的土地上,像是一座巨型蚁巢里终日忙碌不知疲倦的工蚁,鸿都酒店门口宾客进进出出,但无一例外都会看向门厅最醒目那处的新婚海报,新郎身着黑色西装,新娘一袭白色婚纱,笑意晏晏,简直郎才女貌极了。
"恭喜恭喜啊,单少校,新婚快乐,祝你们白头到老!"
单循州再一次点头微笑着应下祝福,抬头望向不远处神采奕奕与人交谈的老人,耳边传入来往宾客刻意压低却仍旧清晰的议论声。
"这小子真是有福气啊,娶到了宋局的女儿,本来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校了,这成了一家人以后还不是什么资源随便要。"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这姓单的小子本身就有功勋在身,又是退伍回来的,也算是自己有本事。"
"瞎说,你难道就真信他这少校的军衔没有一点儿宋局的手笔?"
"哎呀,你小声点…."
"循州,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吗?"
单循州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猛地回神,低头正对上一身婚纱的宋禾关切的眼神。
"没事儿,只是有点累,"单循州回道
宋震东是个女儿控,加上老来得女,对宋禾可谓是有求必应,这次的婚礼也是听从了宋禾的安排准备的草坪婚礼,邀请的宾客大都是京都里的名门世家,交叠靡乱的觥筹交错投射在单循州的眼底,合着盛夏热烈的光线,模糊成一片。
"怎么样,我今天好看吗?"宋禾见他愣神,带了些娇羞的问。
"当然",单循州看着她明媚的笑脸,便也笑着回她。
"那……"
"哎呀,禾禾,你怎么这时候出来了,仪式还没开始呢",精致打扮了的妇人有些急切的拉起宋禾的手,保养的很好的脸上几乎看不出多少岁月留下的痕迹。
"你也真是,禾禾胡闹你也任着她胡来,"宋夫人责怪的瞪了单循州一眼,就要带着宋禾往里边的梳妆间走,她思想还是相比较保守,总认为婚礼仪式前新郎新娘见年会给带来婚姻霉运。
宋禾话说一半被打断也没在意,抿嘴笑着超单循州眨了眨眼。
"那我就先进去啦,等会儿见!"
单循州愣愣的看着那抹白色的裙角消失在转角处,不知是第几次想起了那年哥伦比亚热烈的日光下,穿着白衬衣的青年人,敞着双臂奔跑在柔软的白色沙滩上,转头对他笑得张扬肆意,灿金色的光照在他半开的前襟,在他冷白的锁骨胸膛间连成一片,刺眼夺目。
那时的空气似乎也现在这样带着难以忽视的热度,直直的侵袭进鼻腔,滚烫的温度似乎要灼伤周边的一切,和南美特有的热情奔放一样,同时也蕴藏着危险。而他那时在干什么呢,好像也是现在这样,注视着青年的背影,心底翻涌。
"单循州!"
一道克制过但仍能听出尖锐的女声打断了单循州的出神,他看着快步走来的妇人,不自觉的抿了抿唇。
"妈。"
"你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呢,我不是和你说了嘛,多跟在那宋局后面认识认识人,你又不当回事儿。"王文菲狠狠的掐了一下单循州的胳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妈,那些都是宋叔叔的好友,而且我也不能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单循州吃痛的皱了皱眉,低声解释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可是他女婿,他还能赶你走不成?他那些人脉以后不就都是你的,这时候正好能混个脸熟,我跟你说……"
耳边王文菲的声音再一次飘远,单循州望着不远处精心铺成的人工草坪,上面新草柔软茂盛,尽管来往宾客的皮鞋一次次的从它们身上踏过,仍繁密葱绒,不知道像这样人工铺成的草芽,是不是也会像那山谷林野间疯长的杂草一样散发雨后泥土的味道,也会般称青年微卷的黑发。
"单循州先生,你愿意娶宋禾小姐吗?"
记忆中的青年骑着改装摩托从他身边飞快地掠过,热浪裹挟着沙土飞扬。
"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你好,我是卢尔坎,也是亚裔,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于连生,"青年微笑着朝他伸出手,眉眼弯弯,黑豹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脚边,油亮的黑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摇摇晃晃。
"宋禾小姐,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
青年利落的攀上壮汉的肩头,敏捷的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手上动作不停,三棱刺直直捅进那人的脖颈,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他大笑着,半边脸被染的殷红,妖艳异常。
"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哥伦比亚南部的林间,长着高高野草的山谷里,黑豹在不远处仰着肚皮打滚,青年静静的和他对视,冷白的脸庞被衬得更加柔和,漆黑的眸子像是浸了一汪清透泉水,含着笑望向他。
......
"我愿意。"
"我…愿意。"
心里仿佛空了一块,在此刻终于从隐隐作痛痛成了彻心扉,单循州听见司仪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还有不少喝彩起哄声,就在这些模糊不清的嘈杂声里,嘴唇被印上了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的亲吻过后,宋禾期待欢欣的看着他,眉眼弯弯笑得灿烂。
"等哪天我和索恩说了这事儿,他肯定又要揍我一顿,还回搬出一堆反面例子来吓唬我,不过没关系。"青年枕着胳膊躺在阳光下,侧着脸朝他笑。
"我又不怕他,等他接受了我们或许还能办个婚礼,不用太复杂,也不用很多人,就咱们佣兵团一起,再找个神父。"
"我还真挺期待那一天的。"
......
记忆中的青年依旧鲜活,当初剧烈的心悸衍成时下今日心口的剧烈绞痛,终究是佳期如梦,时过境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