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信条》今天也要开心快乐

16、Chapter 16

　　1.
　　他说，我的叶子。
　　萨拉斯语温柔缱绻，如风一样掠过了我，却丝毫不能缓解脸上的半分燥热。
　　叶、叶子就叶子，加个“我的”前缀显得怪肉麻的。
　　A'lore是我的名字，它在古血精灵语里的意思是爱人之叶。希尔一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学习了很多新的语言，他告诉我enluri是夜之子语里的叶子，发音和词缀都与A'lore十分不同。
　　“那Al'lu呢？”
　　希尔笑了笑，没有答复。
　　“到底是什么意思，语言大师希尔先生不能为我解惑吗。”
　　夜之子收敛了笑容，弯下腰来与我平视，神情出奇的认真。
　　他轻声问：“你真想知道吗？艾洛尔。”
　　“我…”
　　苏拉曼的夜是深紫色的，衬得希尔的银眸仿佛夜幕中闪烁的繁星，星星在眨眼，而我正住在星星里。
　　——有时懂得知难而退才是聪明精灵。
　　“不，我不想了。”
　　希尔握住试图躲藏的手，可我不想让他发现手心已经变得汗津津的，于是装模作样的甩开：“做、做什么…两个大男人干嘛..！！！”
　　艾洛尔突然熄火了。
　　夜之子飞速于小牧师的唇上吻过，那双碧绿的眼霎时瞪得像铜铃，然后猛的后退了几步。
　　我捂住嘴巴，像做了亏心事般四处张望：没人发现吧？这里可是苏拉曼主城，希尔怎么能在主城吻我呢？他就算是想也应该…应该先回旅馆……
　　他圣光的，我被自己绝佳的脑回路再次惊倒。艾洛尔，什么时候你对夜之子的容忍程度变得这么低了？仿佛早已习惯了每月一次的肢体触碰，这样很危险。
　　非常危险！
　　“艾洛尔？别担心，这座花园的行人很少。”希尔走进我，安慰说：“夜之子们接受同性伴侣。”
　　……
　　有没有人告诉我，这算不算是希尔的表白？
　　他他他在邀请我做同性伴侣吗？
　　伴侣是什么意思，希尔清楚吗？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定在原地毫无目的地等待，也许是等待下一个吻，又或许是等待一句萨拉斯语的……
　　希尔的不知所措和我的沉默构成了一幕滑稽的哑剧。艾洛尔，真正奇怪的人看来是你吧。嘴上说着拒绝，心里却渴望对方不同寻常的关怀，他当真只是你的病人吗？
　　“别总让我误会…希尔，你这个精灵真的很轻浮！”
　　小骗子。
　　艾洛尔转身跑远了。
　　2.
　　我想暂时甩开希尔，越远越好。
　　苏拉曼的城区道路出奇的复杂，七拐八拐便迷路了。没关系，沿着内河走总没错，于是在河流的尽头，我发现了一座荒废的教堂。
　　教堂的建筑十分宏伟，规模比杰拉然中心教堂还要大了不少。从外部雕刻的精灵塑像来看，它是艾萨拉女王统治时期的产物，存留至今已超过一万年。
　　原来夜之子万年来也是有教堂的，我还以为他们只信奉暗夜井，可奇怪的是为什么杰拉然从没有人提起它呢？
　　任何牧师都不能抵御教堂的诱惑。
　　这里没有设置魔法屏障，想来不是什么危险区。在入口的大理石碑上，我看到了一段古暗夜精灵语：Mulune Shin‘azshanore……
　　血精灵语是暗夜精灵语的分支，部分词语具有高度的同源性。如果理解没错的话，mulune是永夜的意思，永夜大教堂，唔，倒很符合苏拉曼的地理特色。
　　永夜大教堂至少四层，到处都是倒塌的精灵石像。女暗夜精灵双手高举托盘，不难想象那里曾经供奉着魔力果或是流淌的魔力泉水。在二层东侧的墙壁上，我看到了满满一面由平民书写的古精灵语祝祷词。
　　愿艾萨拉女王光辉永耀。
　　卡多雷帝国万岁，艾萨拉女王万岁。
　　赞美永恒之井的魔力，赞美伟大的女王。
　　……
　　“看来艾萨拉深受万民爱戴啊…”
　　我不禁再次感慨那个失落的巨型帝国，永恒之井爆炸后精灵们分崩离析，和不同的大陆随波逐流，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他们的女王——因对魔法的一己私欲引来了虚空中的觊觎者，斯拉泽艾星球的命运就此改写。
　　嘀嗒、嘀嗒——
　　水滴的声音突兀响起，我向暗处望去，竟意外发现了一只银色的猫头鹰。它啄啄爪子，鼓着肚子冲我咕咕的叫着。
　　“神圣光晕…”
　　法术告诉我猫头鹰不具备任何危险，我追着它走走停停，银光在教堂的顶层消失不见了。
　　等等，那只鸟呢？
　　身后响起了浅浅的脚步声，一个女性声音出现在耳畔，她的古精灵语字正腔圆：“艾洛尔，很高兴见到你。”
　　3.
　　“你是谁？”
　　华光退去后，女精灵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她的个子很高，穿了一身非常繁复的罩袍，脖颈上挂着星月构成的吊坠。
　　她一定是个祭司类的高阶精灵。
　　“艾利桑德。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夜之子的大魔导师，苏拉曼曾经的首席执行官。”
　　艾利桑德？那个被起义军推翻后来阵亡在暗夜要塞的夜之子前任领袖？
　　我吞咽下口水，镇定道：“你已经死了。”
　　女精灵莞尔，“是的，我已经死了。”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知道我的名字。”
　　艾利桑德一点儿也不意外小牧师的诘问，答：“因为我预见过这一切，包括你。”
　　又是该死的预见。
　　我想起奥丁说过的青铜龙的故事，想起斯戴林·普尔高深莫测的脸，心头杂念纷纭。
　　“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紧张，艾洛尔。我想告诉你在这条时间线里，杰拉然在劫难逃。”
　　我不动声色的问：“什么意思。”
　　艾利桑德款款踱步，说并不在乎我是否信任她。“你可以不相信我，艾洛尔，但你也不希望杰拉然陨落吧？虚空的力量已经入侵，而中心教堂的大主教早已是虚空的仆从。”
　　“你说斯戴林·普尔？”我追问：“倘若你说的是真的，凭我一个普通牧师的力量，根本无法拯救整个杰拉然。”
　　“你应该去告诉其他种族的领袖，而不是我。”
　　“艾利桑德，你究竟想做什么。”
　　艾洛尔表现得异常冷静，女精灵开始第一次正视这个初出茅庐的小牧师。她知道在数条时间线里艾洛尔·日行者最终会做出同阿尔萨斯王子一样的屠城之举。诚然他成功阻止了虚空入侵星球，但过于血腥的行为亦预示着小牧师必不得善终。
　　那么，假如她先一步告诉日行者虚空的真相，是否故事的结局会就此改写呢？
　　“我曾做过无数预言。在所有时间流里，燃烧军团终将占领苏拉曼，把整个城市化为焦土，因此我选择加入燃烧军团，在他们的统治下带领人民一起苟活。”
　　“可我还是错了，即使没有加入军团，苏拉曼如今依然安稳无恙，而我也因此付出了生命。”
　　“艾洛尔，”艾利桑德说：“我希望你能证明我错了。”
　　“预言里的时间流可以被改写。”
　　“……”
　　她以为这番言辞定能说服小牧师，可过了半晌，艾洛尔只攥紧拳头，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了。
　　“艾洛尔！我会看着这一切的。”
　　“看着杰拉然陨落，亦或重生。”
　　最后一句时艾利桑德放低了声音：“也祝你在这个世界里…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