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信条》今天也要开心快乐

12、Chapter 12

　　1.
　　在碎裂群岛留宿的最后一晚，天气，晴。
　　迪斯丹的风清凉而通透，裹挟着无尽之海深处的冰冷寒意。小银的尾羽随风轻轻晃动，它用喙梳理好羽毛，然后跃入了我的掌心。
　　永恒龙的鳞片正闪闪发亮。
　　银鸟一无所知的雀跃着，啄了啄我的指尖。它用的力度很小，像羽毛般落地无声。
　　“小银…”
　　它是与我牵绊很深的朋友。
　　念头一出便不由自主的微笑，一只小鸟能有什么奇怪心思呢？小银聪慧又勇敢，不像寻常鸟儿那样顽劣调皮。
　　“如果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的话…你愿意和我一起回杰拉然吗？”
　　也许银鸟的主人早已忘记了它的存在，无依无靠，就像我一样四处漂泊。
　　好在鳞片的预言说以后我们还会一起走很长的路。
　　“泰诺叔叔是杰拉然最好的木匠，我会请他打造一间舒适的小窝，里面铺满绒绒的蒲草。”
　　“虽然我没有大魔导师那样精通魔法…但是，保证每天都会用清洁法术让你闻上去香香的。”
　　“哦对了，家里还有另一个精灵，他是夜之子，嗯…也喜欢小动物，没错，希尔肯定会喜欢你的。”
　　“所以小银，跟我一起回家吧。”
　　我如此信誓旦旦的承诺，也不知银鸟究竟听懂了多少。
　　维库人的篝火将夜空点亮，远处飘来了隐隐约约的歌声和铁器声，每一簇晃动的火光里都闪烁着一个家庭的温馨投影。
　　无论走了多远，我依旧怀念银月城永不落幕的日光。
　　晚安啦，暴风峡湾。
　　希望明天还会是个好天气。
　　2.
　　龙之港是暴风峡湾最大的飞行点，这里盛产暴风巨龙。我骑上巨龙宽阔的背脊，天空中乌云层层叠叠，让我不禁怀疑下一瞬便会落雨。
　　今天是个阴天。
　　没有阳光，也没有银鸟。
　　在我醒来后小银失踪了，像它来时那样突兀的离开了我。也许青铜龙的鳞片也会说谎，人和鸟之间的牵绊就如人与人一样飘忽不定，上一秒的团聚不过是场离别的预演。
　　我没有在龙之港多做停留：“走吧，去杰拉然。”
　　这只载客的暴风巨龙非常乖巧，它刻意绕开积雨云，翅翼扇动的气流形成了一片无雨带，恰好将我包裹其中。从港口抵达达拉然时，我的斗篷还是干燥的。
　　心情突然变得很好。
　　“谢谢你，小家伙。”
　　回应我的是暴风龙响亮的鼻息。
　　3.
　　“下午好呀，艾洛尔，刚刚回来吗？”
　　“是的。下午好，达利斯塔小姐。”
　　牛头人神秘兮兮的告诉我那个紫皮精灵每天都会来这儿买新鲜的牛奶，出手一点也不拮据，要我小心别被对方骗了。
　　“用的银币是上了年份的精灵铸币，你知道现在一枚古银币值多少金吗？他可不是什么穷人。”
　　“合租要小心点哦。”
　　嗯，她说得很有道理。
　　我谢过牛头人，路过甜品店时忍住了购买的冲动。
　　该省钱啦艾洛尔，瞧瞧你那扁扁的钱袋，教堂的工资月底才发呢。再坚持坚持，不过十天而已。
　　也不知道大主教会不会批准我的差旅补贴…
　　揣着同样空荡荡的肚子，疲惫的我终于回到了杰拉然市区的小出租屋。屋门口的银色名牌新换不久，上面用通用语写着“日行者之家”几个大字。老旧的入门毯也焕然一新，图案是盛开的淡金色太阳花。
　　我忽然有些局促。
　　达利斯塔小姐猜的不错，我的合租舍友他…他好像确实挺有钱的。
　　4.
　　熟悉的蛋糕香味将小屋充斥的满满当当，希尔穿着粉色的小熊围裙，听到声音后回头，露出笑容：“欢迎回家。”
　　我草草点头，不好意思的把扁钱袋藏到身后：“先去换衣服。”
　　卧室倒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看得出他一直有在打扫。希尔在窗前放了一束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让我的心也逐渐平静。
　　这是你的屋子艾洛尔，没什么可紧张的！
　　于是深吸一口气重回客厅，紫皮精灵已经捧着蛋糕从厨房出来了。
　　“肚子饿了吗，先吃一块蛋糕吧。”
　　他的萨拉斯语忽然变得很流利，不再磕磕绊绊。我没骨气的咽了下口水：“谢谢。”
　　谢谢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表达。
　　希尔做的奶油草莓蛋糕里夹着可可碎，好吃到几乎让人咬到舌头，美食充分满足了我咕咕叫的胃。
　　“很好吃。”
　　我如实评价。
　　“你喜欢就好，”夜之子轻声说：“瘦了，在暴风峡湾很辛苦吧。”
　　“还好…”
　　风餐露宿荒野求生什么的都是我出差的基操。
　　咽下一口蛋糕，我继续说：“这次出行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
　　“比如？”
　　“我遇到了一位来自奥特兰的人类黑暗游侠。”
　　“嗯…还有呢？”
　　“和亡灵水手打了一架，我赢了嘿嘿。”
　　“很厉害啊…”
　　“我还见到了主神奥汀！”兴奋起来的我打开了话匣子，从英灵殿的大门到奥汀的王座，一路上都描述的极为细致。
　　希尔淡淡笑道：“神王从不随便接受觐见，艾洛尔，你很幸运。”
　　他问：“还有别的趣事吗？”
　　我老实摇头：“没有了。”
　　剩下的都是不开心的回忆。
　　5.
　　夜晚又是一月一度的治疗时间。
　　我检查完希尔身上的诅咒，确认符文没有丝毫消散的意思后叹了口气：“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他顿了顿：“只是很想你。”
　　银色月光倒映在希尔清浅的眼里，那一瞬的他显得格外真诚。
　　“喔…”
　　该死，这种话到底该怎么回复啊。我装作没听见干巴巴地说：“那就脱、脱衣服。”
　　紫皮精灵低低的笑，嗓音沙哑：“好。”
　　一个月不见，希尔腹部的流线愈发鲜明，大有超过我的趋势。不过刚抚摸上去他便发出一声闷哼，神情有些懊恼。
　　“……”
　　确实挺快的，我偷瞄他一眼，决定优先照顾病人的情绪。
　　“你的萨拉斯语为什么突飞猛进？”
　　“不好么…”
　　“好，很像血精灵土著。”
　　希尔又笑了：“嗯，以后还会说得更好。”
　　是不是所有夜之子的柔韧性都很好？不然希尔怎么能做到一边治疗一边转身吻我的。
　　“奥汀…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背叛不背叛的……哎哎哎你别乱动…嘶…”
　　“可以和我说说吗？关于奥汀的对话。”希尔与我面对面相拥，解释神王极少接触精灵所以他很好奇。
　　夜之子专注而认真的看着我，眉宇间藏了份浅浅的心疼。
　　“其实也没什么，奥汀讲我可能会毁灭整个杰拉然，杀死所有人。”
　　“我不信他。”
　　我问希尔：“你呢，你相信我吗？”
　　诚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挺蠢的，但我仍期待着有人可以无条件的信任我、支持我。
　　无论发生任何事情。
　　我们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极近极近，这一次银色瞳孔里倒映的不再是月光，而是我错愕的脸。
　　“艾洛尔，请永远不要怀疑自己。”
　　“要相信你的灵魂。”
　　“无论何时。”
　　他重重的吻我，坚持要和我十指相扣。今天这种超出治疗范围的接触已经做了太多太多，多到人几乎麻木。
　　良久，希尔睡着了，他枕着我的肩膀，发丝闹得下巴有些痒痒的。
　　杰拉然的夜寂静无声，我却毫无睡意。
　　借着满月，我看清楚了永恒龙鳞片上的每一道细纹。
　　它没有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