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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及笄 很快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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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到了长公主的及笄日,场面格外盛大,又说有修仙门派来贺,一时间,整个皇宫都热闹非凡。
“母妃,这是什么?”
惜月指着余妃手中的木盒,好奇道。
“这是母妃的陪嫁”余妃笑道,接着打开木盒,里面竟是一支颇为别致的簪子。
“娇云说的对,惜月已经是大姑娘了,也要开始学会打扮自己了”
她将银簪取出,上面雕琢的红色玉石泛着金光,耀眼夺目。
惜月哪里看见过这等珍贵的簪子,眼睛好似定格在簪上一样,再也移不开。
“这上面,是凤凰玉石,是母妃的祖上传下来的”余妃一边用帕子轻轻擦拭玉石,一边柔声道。
惜月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母妃的祖上定也出身名门望族,才能用得这般好的玉石”
“可再好的玉石,也经不起岁月的打磨,就像再有权势的贵族,也受不起帝王经年累月的猜忌”
余妃看着银簪,内心生出一股凄凉之感。
“母妃”惜月能感受到,余妃此刻的悲伤,再看那血色玉石,倒也没有方才那般喜欢了。
“罢了,与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不过是前尘往昔,都已经过去了,我们总要往前看”
余妃轻抹眼边涌动的泪珠,声音带了细微的颤抖。
随后,她温柔道“惜月,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快去那里坐好”
“娇云!”
“来了,娘娘”
娇云捧着一个托盘进了屋里。
托盘上有新衣,铜镜,梳子,水盆…
她先是服侍惜月穿上了艳红色的新衣,又忙将她扶于铜镜前坐下。
“小殿下,让奴婢来为您梳头”
惜月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端详自己的容貌。
铜镜中的少女五官精致而小巧,秀眉舒展,一双漆黑的眼睛带着光,灵动万分,鼻翼高挺,点绛朱唇,芙蓉玉面,让人一见便不由得心生喜悦。
“好了,我们小殿下这一头秀发啊,当真是柔顺如丝,黑亮如漆”娇云笑道。
她牵着惜月的手,将她引至余妃面前。
“今日你成年,其后便是待嫁之身,母妃不求你荣华富贵,但求汝能一生平安顺遂,喜乐安康”她执起那枚红玉银簪,缓缓插入少女乌黑的发间。
惜月虽还有些懵懂,却也知晓,往后的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拜”
她听着娇云的声音,跪在旧垫上,向余妃郑重地行了跪拜之礼。
此刻的凤栖宫内,又是一番不同的景色。
长公主的及笄礼由皇后和太子妃共同主持,名门望族的内妇们在旁观礼。
大殿之上,长公主凤惜和头戴十翚金凤冠,身着五重霓彩锦凰裙,霞帔曳地,在礼官的奏乐中与众人惊艳的目光下,放开随行宫女的手,长袖向空中微微一甩,凛然大方地行于长毯之上。
太子妃一袭锦纱秀纹玉鸾裙,行至长公主面前,双手挽起滑美的青丝,层层叠起。
随后引长公主去皇后处,转身。
皇后身着三重赤水流云牡丹凤服,眉眼端庄雍容,从上首玉座缓缓起身,将手中凤簪轻轻插入高盘的流仙髻中。
长公主在礼官的颂词中跪拜祖先,跪拜帝后,跪拜兄嫂,礼成后方款款起身。
在那墨发之间,金凤衔珠,展翅欲飞,高贵傲然立于簪上,血红色的玉眼栩栩如生,俯瞰世间万物,亦如立于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带着自信的笑容,接受众人的祝贺与朝拜。
广阔渺然的天际上,苍穹星海浩瀚无垠,无数颗星星熠熠闪烁,突然,一颗赤色命星变得格外耀眼,彩色星云缭绕其身,竟衬得周围新起的小星都黯然失色起来。
“怪哉,怪哉”
一男子头戴星冠,一边在云崖边踱步一边嘴中念念道。
“凡间何时竟出了如此了不得的人物!”
司命环顾茫茫星海,惊诧不已。
“莫不是人君出世?”
“不行,事关三界,我得赶紧将此事禀报给帝君”
夜月倾洒余晖,仙雾弥漫中,一座白色殿宇隐于山峦间,若隐若现。
还未踏入庭院,便闻得一阵悠扬飘渺的琴音,温和如沐春风,却带着清远寡淡的疏离,似中天美酒令人陶醉其中,又若锦绣云巅遥不可及。
“帝君,帝君”
司命匆匆步入院中。
琴音戛然而止。
“小仙该死,扰了帝君兴致,只因有一要事相报”他一改往日的轻浮,严肃道。
“何事?”
白衣男子嗓音温和。
“帝君,小仙方才观测星海,发现凡间出现大能之人,想是人君现世,可要渡其仙缘,助其飞升仙界”
司命垂首,拱手请示。
白衣男子淡笑道“那人必不是人君”
他不解“为何?”
“人君本在三界之外,他的命数复杂曲折,又岂是命星可以定下的”
“他何时现世,也不重要”
“此事你不必担心,待时机到了,吾自会亲自下凡,予其仙缘”
凡间的六月天,酷暑炎炎,烈日蔽天,却挡不住春来江水绿如蓝,凤凰花开照金山的灼艳,亦挡不住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的清凉。
可六月之日,同样是离别之时,一场朦胧细雨,掩盖了多少滚落的泪珠,又掩盖了多少送别人心底的忧伤。
细雨绵绵,说下就下,凤凰木下,余妃看着登上马车的惜月,虽面上仍微笑着,可到底眼角晶莹,内心的伤感如何也止不住。
她捂着心口
“娇云,为什么我感觉心底突然变得空荡荡的”
娇云扶起她的手
“奴婢知道娘娘是不舍小殿下离开”
“可我们不能留下她”
她看着马车内泪流满面,朝她们挥手作别的女孩儿,用手抹了下眼角,继而笑着朝她挥手道
“小殿下,要幸福啊!”
车内的少女也隔着细雨对二人喊道“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总有一天,惜月会将你们都带出来的”
声音愈渐模糊。
她们望着她,直到马车渐行渐远,再也看不见踪迹。
“说没有半分不舍那是假的”
娇云终于忍不住,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小殿下,她,她也是奴婢亲手带大的,要说伤心,奴婢的伤心不比娘娘少”
她一边说,一边擦着红肿的眼。
“可奴婢知道,只有这样,小殿下才能得到真正的生活”
她们相拥而泣,竟也忘了身在雨中,任那雨水打湿了衣裙。
一会儿,雨过天晴,晨光照遍凤凰趾,映出幽香千万里。
木上的凤凰花因雨水的滋润开的更艳,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好似展翅欲飞的凤凰。
“娘娘,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了,若晚了时辰只怕要撞上事端”娇云在一旁提醒道。
余妃看着那些或滴落在地上,或溶于雨水的泪,万千情绪在心底交织,错综复杂。
“倒是怪事,惜月明明不是我的孩子,如今我却为了她流了这般多的泪”
娇云一边为她擦拭发间与衣上的水痕,一边柔声道
“因为娘娘啊,早已将小殿下视为了您的亲子”
“谁又能想到,当年那个被皇后抛弃的孩子,被痛失爱子的您捡去了呢”
“是啊,谁能想到呢?”
余妃抬手,感受着阳光照身的暖意,低声喃喃,又好似自言自语。
明日拨开乌云,照耀大地,万物充满生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前行,可命运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就像当年那个被宫女丢弃在河里奄奄一息的孩子,经历了那么多生死磨难,不也一样健康的长大了吗?
惜月坐在马车上,看着外面热闹的街市,市集上人来人往,不同于冷宫的”清冷与皇宫的森严,这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烟火气息。
“小妹,你想吃些什么吗?可以和我说”
明珝见惜月一直盯着包子铺看,想起她随小姨一直待在冷宫,定是未吃过什么好东西,如今小姨既然信任他们,把她交给了明家,他们便一定不能再让她吃苦了。
惜月只是微微摇头,她担心母妃和娇云,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表哥,为何母妃和娇云要留在那里呢”却将她送了出来。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似是在问车外的男子,却更像是喃喃自语。
明珝脚步微顿,他默了一下道
“大概是因为皇命不可违吧”
皇命?这个词自打惜月有记忆起,便经常听到了,小时冷宫里总是有年长的妃子提到,每每提起,她们都要哭诉一番,她们有时也会把这个词编进凄美的故事里讲给她听。可后来,她们一个个,疯的疯,走的走,只留下母妃,娇云和她,空守着这座寂寞的孤殿。
她当然知道皇命不可违,但她既然承诺过要带母妃和娇云出去,就一定会做到。
“皇帝的命令真的没有人能够违背吗?”
惜月的声音有些落寞。
虽然早已知道问题的答案,她还是固执地问出了口。
“倒也不是”
此话一落,便见那黯下来的黑眸,又燃起了光亮。
明珝只得无奈道
“皇命也并非不可违,只是…你的背后要有一定的势力,就像是三大修仙门派,势力遍布六国,皇帝也不敢得罪,又或者像权臣世家,外戚上官家族,手握一半兵权,表面恭敬,暗下却能够与皇帝分庭抗礼”
“我明家虽也在京都有几分地位,却还没有能够让皇上开口放人的本事”
“何况娘娘当年为了她的母族得罪了陛下,陛下不会轻易放她出来的”
“如今我们受她的嘱托,买通宫中内管偷偷带你出来已是在瞒着陛下了,断不能再做些什么,若是叫朝中政敌发现,我们便是违了皇命,犯了重罪”
原是如此,惜月在心中暗暗叹气,拜入仙门这条路她不是没想过,可她因为那道禁令至今未曾学习过半点与术法相关的东西。
不过,如今若想救母妃和娇云出来,怕是只有修仙一条路了,她若是能够拜入三大门派,是不是便有了筹码让皇上放人?
看着少女眉间的愁云,明珝以为自己语气太重了,吓到了她,忙安慰道
“小妹,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了,母亲早已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从今以后你便是明府的五小姐”
“明府的长辈们皆是良善之人,家中姊妹也都很好相与,你只管放心住下”
即使明珝如此宽慰,可寄人篱下便是寄人篱下,事实不会因此改变。
惜月对此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她早晚都要离开明府的,在此之前,府中的人和事,她尽量避开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