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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爆发 谢敬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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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敬仪吃过饭后便回厢房准备休息了,突然听到窗外一声响动。
谢敬仪还以为是这瓷庄还另有阴谋,便要提起剑迎敌,手边一空才想到出来时并未拿剑。
于是只能抄起旁边的烛台,这时眼睛却被人用布条蒙住了。
谢敬仪心想此人身手竟如此之快,不过眨眼之间便已悄然近身,看来武功并不在他之下。
谢敬仪心想只能认栽了,这时只听来人开口说道“师——兄——!”
谢敬仪知道是苏怀山捣乱后,扯掉布条,无语地说道“这么晚了,没工夫陪你玩,有事吗?”
“我是来和你商讨接下来的对策的。怎么样?我白天演得还不错吧?没有露馅吧?”
“很好,接下来我们先静观其变”
“就什么都不做吗?”
“对”
“你怎知这刘泰和是怎么想的啊?”
“你忘了我们白天走访时听到的那些消息了吗?除了三月前送缸之外,还有就是这老庄主嗜酒如命,之前喝醉后还会殴打妻儿。
周围人看不下去,报了官,也不过训斥两句便赶了回来,报官之人最后也会遭到报复。
按理说,这刘泰和必定会对酒避之不及,可他却精心钻研酿酒之道。仔细想想,不难揣摩他的立场。”
“原来如此,他因父亲酗酒家暴,备受折磨,从而立志酿成让人千杯不醉的酒。
他这想法与常人相比,还真是有些不同呢!”
“因为想要彻底消除家庭暴力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把恶人行凶的借口给除了,如此也能减少这世间假借酒的名义行的恶事。倒也算曲线救国吧”
“罪恶确实无法消除,可是这种方式未免太慢。要我说就该除尽天下负心汉,有一个,杀一个”
“如此一来,你与他们又有何区别?”
“那我们该当如何啊?”
“不知”
“不知?”
苏怀山以为谢敬仪这样的人什么都知道,可没成想他就回这两个字,“不知?”
“十四朝历过,对于这种事都是草草略过。毕竟如果不对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暴力就会从家庭转移到社会,如此以来,作奸犯科之辈盛行,社稷岂不危矣?
可我并不认可这种做法,不该由无辜妇孺来承担这些,也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我说不知”
“那我们就真的无能为力了吗?”
“也许吧,我想,在未来的某个时候,或许他们有更好的对策。对了,你武功很好。”
苏怀山听罢,打着哈欠道“还行,困了,我回去了。”
谢敬仪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于是也不想再搭理他了,说道“走门,别走窗了,像个飞贼。”
苏怀山在关门的那一瞬间说道“那也是采花贼。”
“登徒子!”
第二日,谢敬仪和苏怀山在瓷庄里随便转了转,苏怀山问道“你说,这刘泰和那么讨厌他父亲,为什么还要接手瓷庄啊?”
谢敬仪起了逗他玩儿的心思,说道“你去问他啊”
“他本来就有很大的嫌疑,我还去问他?你把我当傻子了?”
“不敢不敢,我们怀山那可是才高八斗胜子建,学富五车如东坡啊”
苏怀山想了半天,才听出来这是在损他,气得把头扭一边不理谢敬仪了。
这时,刘泰和来了,问道“二位仁兄在聊什么呢?我怎么还听到有关我了呢”
“没什么,就是在问瓷庄的事,你之前明明——”谢敬仪迟疑了一下,话锋一转,又问道
“怎么忽然又答应接手瓷庄了呢?”
“我本来是想凭自己的手艺,开个酒庄。但父亲日渐年迈,却依旧整日与酒相伴,这样下去,不出几年瓷庄就干不下去了。我是没什么,我有酿酒的技艺,在哪儿都能混口饭吃。可瓷庄的伙计们,他们世代在此营生,要是瓷庄倒闭,他们也无处可去。
酒园被砸以后我确实想过一走了之,但瓷庄是我的家,瓷庄的伙计们是我的家人,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不顾,所以才留了下来。”
谢敬仪与刘泰和聊时,老庄主忽然带着满身的酒气进来,冲刘泰和说道
“当初说的那么豪言壮志的,可你现在不还是接手瓷庄了,抓紧时间成亲娶个女人回来!”
“娶亲?有什么用?娶回来每天打她?打死了之后再娶?”
“你!娶不娶由不得你,我刘家不能绝后!”
老庄主说罢便气呼呼地走了,留下大厅中刘泰和一脸不屑,苏怀山与谢敬仪交换眼神之后什么也没说。还是刘泰和先开口说道“又发酒疯,让二位见笑了”
谁知老庄主忽然折返回来,砸了酒壶说道
“你还敢做你老子的主了?在这儿给老子装什么装,和那个婊子一样。把老子惹急了,老子打弄你!”
刘泰和彻底忍不了了,二十余年来的沉默终于爆发,他神色平静地说道
“你嗜酒如命,每日醉醺醺,稍有不如意便动辄拳脚相加,打完了还要我们母子跪在碎瓷片上。我母亲就是被你活活给打死的!那日你听了别人嚼舌根的话,信了母亲和牛二有私情,回家之后,你……………”
如果没看到他眼角一颗泪悄然滑落,怕是以为他在讲述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故事。
“你这老匹夫!我母亲和牛二是清白的!如果他们二人真有私情,母亲早就与牛二私奔了,何须等到你打死她?你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可以说是面目狰狞了。
“我跟你说个真相吧,我是你的种,我母亲她没有对不起你。你不育不是先天的,是你整日喝酒所致,你与我母亲刚成亲时你的酒瘾还不是很重,所以我母亲才有了我。
可后来你把酒看得比命还重要,你这一辈子也只能有我这一个孩子了,后来不管你娶几个都生不了。”
刘泰和又揪着老庄主的衣领说道“我刘泰和此生不婚不育,你不是最看重香火吗?我告诉你,你刘家的香火自此断了!就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整日酗酒的疯子,我对婚姻、对家庭没有一丝向往,我这一辈子绝不会成亲生子!你就等着遭世人耻笑,受祖先唾骂吧!”
老庄主听后忽而又哭又笑,还有几分痴傻之状。
谢敬仪见状连忙给他把脉,片刻后说道“这是遭受了重大打击之后的疯病,说白了就是失心疯,无药可治,只能不再刺激他。”
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谢敬仪心想看这样子,刘泰和怎么可能不刺激他。
以前倒是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然而这平静一旦打破,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都是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