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杜时安看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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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拾茶楼是盛京颇有名声的雅处，一楼大堂有说书及请瓦子表演，二楼抚琴弹唱作诗评曲，三楼开阔雅间尽览天街美景。
新婚夫妇两人在二楼雅座上，相顾无言。
秦素是喜欢出来玩，但她要的是随心所欲而不是和与面煞神相伴。
因是昨日杜时安外出过晚，惹得沈老太君生气，今日用早食过后不由分说就把自己带来茶楼。
不知道要待多久。
眼瞧着日头越来越嚣张，楼下街上的小贩开始陆续离开，秦素忍不住了。
她瞧着穿着红衬黑裳劲装的杜时安，这一身新衣裳衬得那人脸更加冷俊，高攀不起。
“我要去买些东西。”
“走。”
杜时安起身要跟着。
秦素急忙补充道：“我就在楼下的小贩摊前逛，你在楼上都能看到，带着黑脸的你人家还怎么卖东西。”
风吹过，扬动着杜时安发冠上的金链子，扯成一团，这华丽炫彩的发冠出自玲珑阁，也不知是谁购入了杜时安衣库。
本是时下流行的装束，颇受京中风流才子喜欢，戴在杜时安头上竟毫不违和。
对方幽幽看了一眼她，最后颔首。
楼下的大街名重武街，南北连接着城内的启夏门和重玄门，是条既有寻常百姓消费的物件也有显贵追求的奢侈品。
各色摊贩上的稀奇玩意层出不穷，讨得不少娘子的喜欢。
秦素面前的摊上堆着簪花，流朱和憨态可掬的布偶，还有那大小不一的珍珠，装在砗磲壳内，白壁里满满当当泛着圆润光泽。
在现代抓砗磲可是犯法的，不加保护可能连这物种都要没有。
她摸着一个流苏布偶，是个小猫咪，让青画付了钱，她提溜着小玩意往下个摊位走去。
回首转身离去，从她旁边经过的女郎撞了一下她，她撑着小摊才堪堪稳住身形。
疼痛脱力掉下的玩偶早被那人踩了一脚，又似不过瘾般，倒回来补上几脚。
秦素不用看都知道是谁，脂粉和熏衣混合的香味直冲天灵盖，是长公主的小女儿福乐郡主，最看不惯自己的娘子之一。
“哎呀！怎么你一个人在这？”
红衣似火的俏丽女郎一脸玩味地开口。
秦素今日也着了一身抹胸红衣长裙，两人在日影下，一个恣肆不羁，美丽傲然，满头珠翠熠熠闪光，一个婉婉有仪，即容貌有点到为止的艳，不可方物的美，如画中仙子。
秦素：“福乐郡主，眼睛不常用可献于畜生道佛前，提前贿赂一下。”
她就近覆在福乐郡主的耳畔边说道，后又神情温和退后几步，拉开距离，看着立刻面红耳赤的福乐，自己却保持着休休有容通透冷静的模样。
秦素淡扫了一眼福乐，开口：“好巧，郡主也来重武街闲逛，今日的郡主似更容光焕发。”
福乐：“你这女人，还装，你既撞了本郡主还不赔礼道歉。”
二人皆有郡主的头衔，若是在宫中宴会碰面自是要互相见礼一番，大街上又没有礼官在场，遇见客气打声招呼都算熟络。
送上门的乐子，还想要赔礼道歉？
秦素发笑，屡次看透福乐的小心眼，才让她确定自己多活了一辈子，有种像大人看调皮捣蛋冥顽不灵的小孩子感觉。
许是她现在的身心健康有活力，所以也会乐此不疲地与福乐暗中斗嘴，又往往自持表面所谓的名声，好大一朵盛开的白莲花，福乐更是恨透了她。
福乐语气不好，见秦素无动于衷，越发恼怒。
“怎么了？心虚，无话可说了吧！”
女郎插着腰趾高气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服快开战的气息。
秦素：“郡主这话，我还真听不明白。”
她的语气一贯平淡。
后又多添了一句：“我还要去别处看看，郡主无事好好和你脚下的玩偶慢慢玩吧！”
福乐：“想走？门都没有。”
她好不容易逮到秦素，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人走，自从秦素定亲消息传出，对方就没出过家门，接着就是火速地完婚，不知震惊多少好郎君。
那夜万樽楼买醉的年轻才俊可让商家赚得盆满钵盈。
秦素这个女人，最是可恶，无论在谁面前，只要她想，都能轻而易举地赢得对方好感。
一到宴会上就和郎君聊诗词歌赋，与女郎聊琴棋书画，就连上了年纪的长辈她都能与对方聊养生修道的法子。
福乐有记忆以来，都是别人巴结她，围着她马首是瞻。
可现在她母亲长公主及亲近的堂哥表哥都对秦素赞不绝口，屡次让自己多和秦素学习。
这群人根本不知道秦素这女人嘴有多毒，手段多气人。
福乐沉不住气，见秦素压根就不搭理她，都要走到下个小摊贩面前，她赶紧跟上，扯着秦素的衣袖。
看着她还有闲情逸致地欣赏摊桌前果核雕，忍不住质问起。
“我记得堂兄有送给你过比这更精美的核雕，你不是清高拒绝吗？你如今可有半分念及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相看好了。”
福乐的父亲是当今温相的亲弟弟，与表妹有纠葛的相府公子温孟卿是福乐的堂兄。
秦素当然清楚福乐说的是什么，可这是大街上，福乐真要口出狂言，自己又不方便当场报仇，平添多几分惦记。
“福乐郡主，慎言。”
福乐打掉秦素手中把玩的核雕，瞪着她，有所顾忌般与秦素齐身而站，缓缓说道。
“告诉你听，堂兄错过与你的姻缘，可是不吃不喝闹了好一阵，秦素你是不是很得意。”
秦素：“郡主你成婚京中也有不少郎君为你不吃不喝，郡主在意？”
福乐：“切，那些都是没本事要攀龙附凤之徒，还敢肖想，给他们脸了。”
秦素静静地看了福乐一眼，笑了，但不想过多与她搭话，因为还有一个杜时安在楼上看着，凭什么白白让那人免费看戏。
她给了青画一个眼神，主仆二人多年的默契，自然有办法甩开福乐。
青画向夫人点头，对着摊贩主人开口。
“把这个灯笼雕，这个猫戏雕，还有葡萄模样的都用你卖的荷包一起装着，我家夫人都要了。”
摊贩主人连连点头，笑得像花一样。
“好的好的，马上包好，夫人稍等一下。”
福乐急急补充：“我和她要一样的，三倍价格，先给我包，不然我就砸了你的店。”
青画：“我家夫人先来的。”
福乐：“老头，有钱不挣是傻子，快给本郡主包好。”
青画抢着付钱，大声嚷嚷：“我家夫人最喜欢这些东西，那葡萄雕就一个了。”
……
秦素已经慢慢后退，准备远离这是非之地，背着几人大步向前，还未松口气。
手臂被人一下子冲过来扑住，接着就是福乐放声大笑。
“你当我傻呀！同一招数会上当三次？”
福乐拽着秦素回到摊前，对着摊主放话。
“就是那个葡萄模样的核雕，给我包起来。”
秦素试着抽出手，惹来了福乐不怀好意地笑，显然福乐等着一刻多时，今日势必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她抬头望向对面九拾茶楼的二层窗户，能看到杜时安的脸，但她八成是近视，这个距离的人脸是不指望能看清楚了。
那人倒还是有耐心在举杯喝茶，悠然地享受时光静好，自高俯瞰而下，往来行人匆匆，车马辚辚，吆喝声渲染浓浓烟火气。
自有一番独坐高台的轩昂之姿，掌控世事的运筹帷幄。
秦素：“你怕杜时安吗？”
福乐疑惑地看着她，像在问你不是一个人出来吗？
秦素故意道：“那这副表情是怕的吧！郡主，你看一下楼上。”
她指向杜时安，无声开口，过来。
福乐半信半疑，小脸开始垮了，犹豫片刻还是顺着秦素视线过去，五扇敞开的窗，露出的人脸没有一个是杜时安。
“秦素，你又骗我，你现在是司马将军夫人又如何，大将军可不喜你这样的。”
她暴跳如雷地吼出声。
秦素更是好笑，神情生动起来：“将军，你来了，我在为你挑选礼物呢！”
福乐：“还装，我难道会上当第二次？”
“选完就走。”
杜时安声音平静地没有丝毫起伏，但可能是他这个人出现都令人害怕，听到这话的人会不自觉脑补大将军是已经生气不耐烦，却在忍。
后又庆幸杜时安大人不记小人过，居然还顾忌着他人颜面，真是天大的好人。
秦素眼瞧着福乐表情不断变化。
最后竟然默不作声地挪到小摊贩的一小小角落处，背对着两人，其做派恨不得杜时安看不见她。
杜时安不像是多管闲事之人，对福乐的举动视若无睹。
不容置疑地道：“走吧！”
秦素也不再说话，神情如常，眉眼温温柔柔，带着青画随着那人离开。
那一袭火红的罗裙，在行走间随风摆动，与旁边黑色的常服交错一起，在这热闹的大街上，形成独一道风景。
福乐收回目光，竟生出同情秦素的想法，找了个战场煞神冷冰冰的有何情趣。
正要离开时，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句话。
“那人原来是将军夫人，就是她阻止了将军府救助我们的银钱，真是越美的女人心越坏。”
“对，蛇蝎心肠，可怜我家孩子，没有钱病该怎么办，郎中说那病会要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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