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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入梦来 《封建糟粕 ...

  •   “主子——”银环唤道,“今日怕是要下雨,主子,您午休还是去屋里头睡。我为您燃安神香。”

      兰玉膝上蹲着玉团儿,小猫软乎地蹭他掌心,可爱得紧。“不同闻今好好相处,又到我这里来催我这个那个。”

      他言语中似有嗔怪之意,语气调子却是轻松的,嗓音里还夹着些笑,一听便知是拿银环打趣呢。

      银环不由得脸上飞起红色来:“再怎么说银环也是您的丫鬟!闻今、他也要给二爷做事的呀。主子您看,乌云要过来了,快些进屋,当心身子受凉!”

      兰玉起身同银环进了屋。这安神香,味道浅淡,似有若无,如一层轻薄的纱,轻巧地将人笼着,效果确实好。据银环所言,这是李聿青弄来的西洋货,货很俏,要弄一罐来需得费不少功夫。

      “二爷说燃这香睡得安稳,有助身心健康,而且也没有什么副作用。”银环往镂刻精致的小炉中添上些许安神香,将之燃起,“主子,您这些天呀,确实面色红润了些!”

      兰玉笑:“你倒替他说起话来了。”

      银环自知哪能说得过主子呀?还要反过来被他打趣,赶忙替他摘下外衫齐齐整整叠起:“才不是呢,银环是看见主子气色佳,心里高兴。”

      兰玉躺进榻中,银环便退出房外,刚合上门,转身便见着一身挺拔军服:“二、二爷。”

      李聿青近几日来忙得脚不沾地,早已想兰玉想得难耐,见着银环,便问:“兰玉呢?”

      “主子已经歇息了。”

      李聿青眉头微微一挑,一抹神采自他疲惫的脸上滑过,他抬脚便要进去:“我进去陪他睡会儿。”

      “这…”

      李聿青不耐烦地挥挥手:“二爷几日没合眼了,佟兰英睡个午觉还能闹什么不成?闻今就在门外,他今天要去买进口安神香,你同他一起去,也看看世面。”说完已跨过银环,又将门推开,探身进去。他如今已收敛下不少性子,开门关门都小心翼翼的,没发出什么大动静。

      他真要怎么样,银环也拦不住他。

      不过他还是向银环解释了——不然惹了兰玉不痛快,他也没得好过。

      银环担忧地望着里头,立了半刻,见里边没什么动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李聿青进去时,兰玉还未睡着,半困不困的,声音也软:“…李聿青?”

      男人压低了声儿哄着:“没事儿,你睡。我办完事情,便来看看你。”

      兰玉不多时便睡着了,屋里暖和,又燃着香。李聿青自顾坐在床边要给兰玉哄睡——做了些无用功,不过他乐意。

      李聿青见兰玉已沉沉睡去,便不见外地褪下一身正装去柜中翻了套睡袍出来穿上,然后钻进兰玉床被间。

      兰玉觉得自己许是做梦了,他面前是李公馆,几个姨娘轻声说着什么,从院中走过,并没注意到廊下的他。

      这些姨娘们都还很年轻,一个个说不出的清纯动人。兰玉还看见了李老爷子曾说的被填了井的那位姨娘——不过这人的面容他看不清,毕竟他没有见过她。

      …他们像一枝枝花,漂亮,鲜艳,有无穷尽的美好的生命力,却偏偏生在这个马蹄、车辙轻易可以碾碎花瓣的时代,身不由己地来到这里,被圈禁一辈子。

      兰玉沿着路走进后院,他住过的那间房仍是空的。

      不过有个孩童正蹲在门前,不知在做些什么。兰玉走上前去,那孩童似有所觉,扬起脸来,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瞧着他。

      兰玉顿了半响,讶然:“…李聿青?”

      从前他叫“李聿青”,多半是怀疑、不解、警惕,或是憎恶、愤怒,总之都不是些什么好的情绪。可今天这一声,他真是带了几分惊讶,又有些好笑。

      那孩童眉眼还未长开呢,但不知怎的,兰玉就觉得他像李聿青。

      可能,李鸣争不会蹲在大门口傻乎乎地拔草,李明安也不会没有四姨娘在旁陪着一同玩乐半数时光。

      李聿青朝兰玉眨了眨眼:“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脆生生的嗓音,同成年以后的李聿青简直判若两人。兰玉暗自思忖,倒是要可爱一些…比以后那个顺眼得多。“我叫兰玉。”

      李聿青点点头:“兰玉。兰玉兰玉。”

      兰玉笑了。他本就生得俊美,又因身体特殊,面容比旁的男人多一丝柔和,他头发又有一阵没剪,柔软地垂下来,更显得他气质温润。他一笑,简直能化开寒冬霜雪,将面前的李聿青看得睁圆眼睛,忘了眨。

      “叫我做什么?”

      李聿青半天才巴巴憋出一句:“兰玉,你笑起来真漂亮,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好看的人。”

      兰玉不以为然:“你才多大,往后自会碰见千姿百态的人。比我好看的不在少数。”

      “碰见再多个也没有人比得了你。”李聿青认真地摇头,他从脚边揪了一棵草,“兰玉,你能陪我玩儿吗?我娘好像不喜欢我,也从来不陪我玩儿。”

      若是面前这个是真实的李聿青,兰玉断不会答应他,他这不是装可怜么?李二爷要什么有什么,不过是在兰玉面前碰了钉子,起了性要争一争而已。他讲爱讲悔改,兰玉不愿轻易相信。可这是梦中,眼前人个子甚至不及他腰臀,还只是一个不被娘疼爱的小孩。

      “罢了…你想玩什么?”

      李聿青眼中亮晶晶的,他惊喜地扑过来抱住兰玉的腿:“兰玉!你真好!”

      兰玉啼笑皆非,摸了摸李聿青毛茸茸的脑袋:“这便好了?”

      “你陪我玩,为何算不上好?”李聿青粘在兰玉腿上不肯下来了。

      “稚子心性,也好。”兰玉说,“不松开我,怎么玩?想一直在这里站着么?”

      李聿青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嘴还撅着:“哦。”

      兰玉平日同玉团儿玩惯了,见着李聿青皱着脸蛋儿便顺手摸了一把,又在他下巴上勾了勾。“又不是不陪你玩,嘟什么嘴。”

      李聿青愣了半晌,才干巴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哼唧了声。

      “兰玉,你会编花环吗?”没多少时间,李聿青又欢快起来,问。

      毕竟生了一双会拨弄琵琶的好看的手。

      兰玉思索半刻:“我且试一试吧。”

      李聿青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又忍不住说:“你真好,兰玉。”

      院中花草多,又恰逢开花,举目瞧去,红红绿绿的,生机勃勃,倒是李公馆里面一番别致景色。“全是我喊人种的,厉害吧。”

      “嗯,厉害。”兰玉顺着他,二人行至花丛草坪边,“这花生得漂亮,若是就这样摘了,岂不可惜?”

      李聿青说:“摘了再种便是,顾那么多做什么?兰玉,你就编一个嘛,我去摘,这样不叫你心疼。你喜欢哪些花?”

      兰玉摇头:“既是给你编,自然选你喜欢的。”说着伸手扶了下李聿青的背,“小心些,别摔了。”

      李聿青兴致勃勃摘了花,又挑了几根韧性好的枝,像得胜归来的将军一般冲过来。“这里阳光真好,又有花,好香。待在这里太舒服了,我们就在这里坐会儿可以吗?”他虽是在问,却已做好了决定,“兰玉,你等我会儿,我去给你拿个垫子毯子,坐着舒服些。”

      他又把怀里东西放下,噔噔跑入屋里。

      兰玉失笑。这李二爷幼时就有说一不二的蛮横性子了,梁子竟是从小便歪。

      那小小的身影很快便抱着一块柔软的大垫子摇摇晃晃地出来。偌大院中竟无一位丫鬟仆人帮他,他小脸憋得通红,好容易才将大垫子拖过来。

      兰玉看着觉得有趣,故意站在原地没去帮衬。

      李聿青不介意,他把垫子扔在地上,叫兰玉一块儿坐。

      兰玉没什么编花环的经验,不甚熟练地扭着枝条编织。李聿青趴在边上看,时不时笑两声:“这朵花要掉出来了。”“那儿是不是松了呀?”

      兰玉费了好一阵功夫才编起来一个。样子不算特别好看,瞧着像是要散架。

      “好了,你戴戴看。”兰玉双手捧着花环戴到李聿青头上,小心翼翼的。“可爱的。”

      李聿青神气地叉着腰,他像开屏的孔雀,在兰玉面前来回地走了好几圈,又将花环摘下来,踮起脚想给兰玉戴。“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戴花环一定好看。”

      兰玉只好弯腰垂头让李聿青给他戴上,否则他嚷嚷个不休的。

      梦里么…便依他一回罢。兰玉扶正头上的花环,李聿青笑得开怀:“果真好看,应该带你去照相馆中拍一张。”

      这小嘴抹了蜜似的。兰玉将花环摘下来,又戴回李聿青头上:“照相馆便不去了。”

      “不去便不去嘛,又没有强迫你去。”李聿青撇嘴,“我同你开玩笑,你不要介怀。”

      “我没有生气。”兰玉无奈地解释。

      李聿青扶着脑袋上的花环蹭近了兰玉:“兰玉,我可以一直留着花环吗?”

      “既是送给你的,便任你处置。”兰玉说。其实还有后半句,只是鲜花离了土壤,凋谢也很快,想留也留不了很久的。

      但兰玉没有说。

      面前这个孩童眼瞳乌黑晶亮,少了成年后的阴沉、玩味等等诸多情感,此时他只是很纯粹地开心着,因着有为哥哥陪他编花环、讲故事,乐得蒸红一张小脸。

      兰玉同李聿青纠缠在爱恨间,既疲累,又茫然,现下他梦着小的李聿青,大抵是命运使然,且暂时放下彼此间种种血和泪,成全小李聿青一场欢欣。

      补他一份稚子时代的天真——他不用明白花开会谢,时序轮转,没有什么能永恒。也不用明白人与人之间复杂的情感,一个错误的起点,一个阴差阳错的交汇,灯红酒绿光怪陆离间的漠然或算计…

      “兰玉…”李聿青凑过来,“我可以躺在你腿上吗?就一会儿。”

      兰玉犹豫半晌,到底心软答应下来。李聿青今日笑容颇多,他枕着兰玉的大腿躺下来,将被太阳晒得有些蔫吧的花环放在肚皮上。“兰玉,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的故事?乏善可陈,有什么可讲。”兰玉语调温吞,却并不给李聿青再撒娇的机会,正如他这个人,柔韧,但并不易打动。“不如你同我讲讲你最近在做什么。”

      李聿青睁着眼,从下往上看兰玉,他生得真美,即便从仰视的角度看,也不能挑出一丝错处。

      李聿青这人一向是犟,兰玉转了话题,他偏要再说一句:“讲一讲你娘。你娘待你好吗?”

      桑氏啊。兰玉想起她。他像哄孩子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抚李聿青,语气很淡地敷衍了几句。李聿青抓着他问了些,他终究是拗不过,讲出来不少往事。

      “你娘果然很好。”李聿青半阖眼皮,“不然怎么会有你这样好的人儿呢…”他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

      兰玉声音轻缓:“困了便回去睡吧。”

      “下回你还会再来吗?”

      做梦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兰玉答:“我不清楚。”

      瞥见李聿青脸上不加掩饰的失落,他鬼使神差般补了句:“兴许会吧。”

      “那便约好了。兰玉,我们约好了。”李聿青抓紧了花环,很执拗地又复述了一遍,“我们约好了。”

      他微微弯起眼睛,笑了笑。

      他在心里道——兰玉,我们约好了。

      -

      兰玉翻了个身,一下翻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他尚未从梦中清醒,这一下竟没反应过来,倒是李聿青,丝毫没有客人的自觉,无比自然地拥住兰玉。他喉咙里很轻地溢出一声哼笑。

      “…李聿青?”兰玉总算醒了,推着李聿青胸膛与他拉开点些距离。

      李聿青却是不动弹:“被子里呢,隔开那么远,风漏进来着凉怎么办。乖,别动。”

      “你好端端上我的床做什么?”

      “我哪有?”李聿青佯作委屈。他如今已经学明白,面对兰玉,任是钢铁般强硬,也无法撼动这块玉一分——最坏的结果,便是这玉碎成千万瓣——他自己的心也要跟着一块碎。若是要欣赏这块玉,须得小心再小心。

      李聿青曾看着这玉险些陨损,现今再多的性子都甘愿被磨进骨血里头,像凌迟一般,重塑自己。他最知道自己输不起,也明白他该受,该小心。

      李聿青曾不齿李明安,假作纯真、勾引兰玉,装的一副纯情模样,还不是要同兰玉欢好?可如今他也无师自通学会了那套做作方法。李聿青故意顿了顿——尽管他还不太熟练——真是好不委屈、可怜,“我只是进来想给你盖好被子,你先叫我名字的。二爷陪你午觉,你倒还嫌上了?”

      兰玉被他骗住了——放到以往李聿青必然是一点就炸,怎会弯弯绕绕说这么一串?

      又或是他还没有睡醒,不甚清明——李聿青一身柔软睡袍,如何只称一句掖被角,更何况…

      李聿青笑了笑::“这香确实品质上乘。今日我已让闻今带银环又去买些来。你用着睡觉也安稳踏实些。”说着又将兰玉搂紧,温度贴温度,李聿青低声,“兰玉,祝你日日好梦。”

      好一副流氓做派。

      “松开,李聿青。”兰玉被揽得紧,不自觉便要推拒,感受到越发灼热的温度,兰玉有些慌张,“你松开我。”

      “兰玉…”李聿青贴着他,“你不想要吗?”

      兰玉心里也许不想,但情爱一如大烟,烙印在身体里,戒掉了却并没轻易忘却。他承欢李家几人良久,身体对这些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的身体有些想了。

      兰玉觉察到身体的变化,有些羞恼,但李聿青没脸没皮拿暖热的气息扫他脖颈。配了一把诱惑人心的好嗓音,叫他不自觉流失了拒绝的力量。

      兰玉凭借惊人的毅力和勇气,戒掉了大烟、灰暗的生活,却还是没能彻底戒掉曾给他带来一片吃人深渊的李聿青。

      他又想起同花小梁闲谈时,花小梁同他说,李家兄弟欠你的,他们乐意围着你便让他们围着。豪掷千金搏你兰玉展颜,好气派呢;

      你呀,也不必囿于爱恨。风月事,无情不也有风月?天地间几缕风几轮月,个个都要门清地讲高尚,何以有今日靡乱?不想,便不要。想,便要。而今乱世,活这几十年,总要爽快些。

      末了他又老神在在地笑,意味深长地道——

      人接纳自己最难能可贵。

      皮囊、灵魂,是好看、是腐坏,总归还是给自己看,何必惹得自己不痛快。

      好酒入腹,笑声朗朗,那一句“人接纳自己最难能可贵”犹在耳边。

      是什么呢…

      兰玉呼着气,眼中渐渐氤氲起水雾,他松开了身子,让李聿青更贴近。“前面和后面都给你舒服舒服,好么,兰玉?”

      唇舌湿漉漉地贴住,李聿青久旱逢甘霖,恨不能将兰玉拆吃入腹。

      说兰玉是涓涓细流,那是不准确的。兰玉是岩浆,滚烫汹涌,会将有所企图的人灼伤,那温度太烫,皮肉焦烂,血液也蒸腾,可即便如此,剩一捧灰也要投入那里,他那里是沃土——无双的相,餍足的欲,交杂的情…

      兰玉动了情意,他接纳了来自李聿青的征伐。眸中流了泪,身子骨酥出了水,他细细地吟,杂着泣,勾起李聿青燎原的烈火。

      他二人具是烈,滚烫地对峙。

      “下回还同你一起睡觉。”李聿青声音中夹杂一丝染了欲的性感,“你答应了的,我们约好了的。”

      兰玉迷蒙着听见这一句,愣了半晌:“什么…?”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他梦里听过这句话——“李聿青!?”

      李聿青一时嘴快,想来是叫欢愉冲垮了脑袋。

      李聿青这张嘴平素上得官场下得情场,利索风流切换自如,现下对上兰玉却是半个字儿吐不出来,兰玉愠怒地踹了李聿青一脚——刚刚行完风月之事,还能攒出这许多力气,也是难为他。

      李聿青轻松攥住兰玉白皙细瘦的脚腕子,趁机拿拇指揉了那突出的一小截骨头一把。兰玉怒道:“滚下去!”

      “为何?因为我入了你的梦?”

      “李聿青,”兰玉在脑中思索几番,“你用那安神香搞的鬼?”

      李聿青拉着他脚腕死活不松:“哪有那么多神神叨叨的东西。”

      兰玉疑惑:“当真?”

      李聿青笃定:“自然。”眼见快将兰玉唬过去了,他不自觉偷偷松了口气。这安神药还真有几分奇妙,不知制作时用了些什么法子,竟真能让共处一室之人入一场梦。

      李聿青又觉得大概是自己心诚则灵。他究其一生也无法和兰玉有情人终成眷属,求一场大梦,不曾想真的能实现。

      兰玉瞪他两眼,也不再试图把脚抽出来,李二爷犯横,让人头疼得紧。何况,方才在梦里还见着幼年的李聿青,胸腔中还有几分柔软,不想再对李聿青置气。

      李聿青见他态度软化,那口气总算彻底松出来。“兰玉,梦见我,不好么?同我做一场梦,不好么?”

      谁要在梦里还看着你。兰玉微微蹙了眉,别过脑袋。

      “兰玉,”李聿青捏着他的脚,附身在白皙的脚背上印下个轻柔的吻,“我不是说过吗?这一辈子,你我都纠缠不清。”他眼中笑意渐浓,“便许我日日入你梦来吧。”

      入梦来,赠我一场现世捉不住的美梦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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