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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凶巴巴县令 ...

  •   再说淮阳这边。

      昨晚睡下已经是夤夜时分,淮阳满脑子问题,但是她睡眠向来好,把文书递给魏行南后,她回到屋子里,是土女给她擦脸,川月给她宽衣,淮阳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这一觉就到了天明。

      天明时分,土女又给她宽衣,川月又给她擦脸,淮阳就像个木偶娃娃,老老实实地任她们摆弄。

      半个多月的相处,让三人互相熟识。

      川月小声吐槽:“长公主平常所向披靡。只有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就像系统重新开机,需要等待开机时间。”

      土女听不懂什么叫“系统开机”。

      但是川月喜欢胡言乱语,这半个月她也习惯了。

      土女这几日和她们熟了,也学会了开玩笑:“你猜今日长公主还要多久?”

      “一炷香?”
      “那我猜半盏茶吧。”

      淮阳被穿好了衣服,也被漱好了口擦好了脸,土女甚至为她敷好了粉描好了眉,川月在她头上尝试了自己新学的发髻。

      “啊——”
      淮阳终于伸了个懒腰。

      眼眸重获神采。

      就像川月所说的“开机重启”了。

      “哇塞,今天这么快,半盏茶工夫就好了?”
      “川月,看来你输了哟。”
      “是是是,待会我下楼去端面。”

      淮阳当然不是什么机器人,也没什么系统。

      但她之所以成为颇负盛名的长公主。
      也是有自己的两把刷子的。

      淮阳有两个习惯。第一件事就是睡前从不想事情,大脑高速运转一天了,到了晚上了,那就是该歇息的时候,所以她倒头就睡,这样既不容易失眠也不容易抑郁,更不会感情用事;第二件事就是她早晨刚醒来,在大脑最清醒的时候,会开始冥想,在这个时候把之前困惑的问题都想一遍,会更加透彻。

      冥想状态的她看起来呆呆的。

      这是她这些年练出来的。冥想时,她会屏蔽外界所有声音和动作,除却生命危险外,会尽可能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想不通的问题想明白。

      昨夜他们得到一份文书。

      除了那个“北国商人奎什么玩意”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线索,指向了丰安县。淮阳来之前,只听说过蓬安县的彭县令。因为他老丈人是朝中一位大臣,听说他家一连生了九个女儿,前不久他南建城的小女儿,因为婚事和另一家闹了起来,淮阳和坊间小报的探子们关系甚密,所以有所耳闻。

      淮阳想到丰安县的事情。
      几个县瞧起来关系不错,蓬安县令那边她不好去直接问,但是或许可以从县令夫人这边,旁敲侧击地问。

      刚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

      川月刚把阳春面端上楼,就对淮阳说:“哇塞,殿下你快吃两口。楼下来了个大官夫人,说是来找你的。我看她衣着华贵,看起来凶巴巴的,是个不好对付的。恐怕是一场硬仗啊!吃饱了我们再上战场。”

      川月风声鹤唳的模样让淮阳不由失笑。

      土女就更夸张了。

      她在楼上远远瞟了一眼,就吓得打摆子:“长长长、长公主!不不不、不会又要我去吧?我我我、我最怕这个年纪的女子了。这这这、这次我真不行呀!”

      土女肠子都快悔青了。

      她没事跟川月打什么赌啊,早知道就她下去端面了,这样楼下那位夫人看清了她的脸,长公主就不能让她冒充了。

      淮阳自然看出她脸上窘迫。

      于是她道:“这次我自己去。”

      淮阳听川月描述,心中已经猜到来者身份。到了楼下一寒暄,果不其然,来的正是蓬安县令的夫人。

      县令夫人长着一张马脸,这种脸型上庭偏短,但是中下庭都偏长,显得人比较老成。再加上她年纪大了,脸上挂不住肉,脸颊凹陷下去,颧骨又高高凸起,看起来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县令夫人说话也粗声粗气的:“长公主!我是蓬安县令的夫人!您早啊!”

      听起来不像是问好,倒像是示威。

      土女战战兢兢,川月摩拳擦掌。

      唯有淮阳礼貌应了声好。

      县令夫人又说:“我家老爷说您到了蓬安县。本该他亲自来拜访的,但是我听说了这事,我也想见一见传闻中的长公主,所以我就自告奋勇地来了!”

      这模样趾高气昂的。
      看得川月一肚子闷气。

      淮阳倒是面不改色。

      “想必您也知道吧。我虽然嫁到蓬安县这穷乡僻壤,但是我爹可是在南建城做官的!”县令夫人满脸神气,就像在炫耀什么大宝贝,“我有九个妹妹一弟弟。我弟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但是我那些妹妹可不一样,她们嫁的都比我好,夫家在南建城是非富即贵。想必长公主你也听过吧?”

      土女又是一个哆嗦。

      川月在心里暗骂:又一个县城婆罗门,竟然如此嚣张!等我们长公主查了案再治你!

      而淮阳只是礼貌浅笑:“有所耳闻。清荷姑娘前些日子,也算是名满南建城了。”

      提到这个事情,县令夫人脸就更阴沉了。

      她大着嗓门道:“清荷是我家小妹,我们这些做姐姐的都宠她!才宠得她无法无天!她的事情,想必长公主你都只是道听途说吧,还是我来跟你说说吧——”

      她霸道惯了。
      也不管淮阳爱不爱听,口若悬河地讲起来。

      清荷姑娘今年及笄刚定亲。

      对方是大理寺少卿。此人少年英才,断了大理寺不少陈年积案。但是淮阳听说过他,并不是因为他的才能,而是因为她定亲的时候,太后与小皇帝也曾经将此人作为备选之一。

      当然淮阳并不喜欢:“此人太有抱负。做我的驸马的,只能每日陪我种种花打打马球,我不能误人前程。”

      但是清荷姑娘不一样啊,她就喜欢这样的。

      这位大理寺少卿断案如神,某日清荷姑娘去上香,竟然遇到一桩凶杀案,大理寺少卿正好在场,三两句话就抓出了真凶。

      清荷一颗芳心顿时萌动!

      她回家说:“我嫁人只嫁大理寺少卿。”
      家里人宠她,当即上门定下了婚事。

      南建城谁人不知是清荷倒追的大理寺卿啊。

      但是清荷不在乎:“只要我喜欢。”

      芳心萌动只要一个瞬间,可是人与人相处起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大理寺卿一心扑在案件上,这倒也没什么,爱可抵万难对吧,清荷给他送吃食陪着他断案,甚至自己也学着断案,就为了和他多些话。

      这本该成为一段佳话。

      奈何啊,谁的人生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没多久,这大理寺少卿竟然和一位寡妇纠缠不清。这寡妇是大理寺少卿的同乡,说起来还算是青梅竹马,她的夫君被人杀害,大理寺少卿查案时候遇见了她。

      清荷原先不知道此事。

      直到某日清荷去找这位大理寺少卿,天才蒙蒙亮,花叶上的露水都未干,清荷刚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屋子里有女子抽泣声。

      鬼使神差地,她收了敲门的手,透过门缝去看院内光景。

      屋里站着个麻衣戴孝的寡妇。
      她容貌俊美,泪眼涟涟更惹人怜爱。

      寡妇问:“我嫁过人了,你嫌弃我是不是?”

      大理寺少卿不语,脚下退了半步。

      寡妇却步步紧逼:“当年我爹娘收了人百两聘礼,我如何能拒绝得了婚事?如今那人死了,此处又远在南建城。无人能阻我们了,为何你又要拒我千里之外?我知道了,你要攀权富贵!你要娶那位陪你断案的千金小姐是不是!”

      寡妇上前紧紧抱住了大理寺少卿。

      她大着胆子说:“你看我!你看着我!难道你对我再无一丝情意吗?”

      大理寺少卿浑身紧绷,嘴里喊着“自重!”
      可却并没有推开她。

      清荷就是这时候敲门的。

      两人立马分开,大理寺少卿给她开了门,一时间院子里站着的三人各有各的尴尬。

      清荷直接指着寡妇问:“这是何人?”

      寡妇一双泪眼看向大理寺少卿,眼眸中似有千万般情绪,似期盼似不舍似哀怨,可那万般情绪很快沦为死寂,所有情绪都随着眼里打转的泪水,被寡妇自己咽了下去。

      她们都听见了他说:“她是新案死者家眷。”

      清荷不死心问:“只是这样?”
      他答:“只是这样。”

      大理寺少卿不敢看寡妇。
      寡妇心灰意冷。

      大理寺少卿也不敢看清荷。
      清荷却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清荷知道,如果心中无情,怎么会当时不推开,又怎么会如今不承认呢?她后来又撞见几次,大理寺少卿对这位寡妇多有照拂,偶尔还会望着她失神。

      清荷追求他时果断。
      退婚事的时候也果断。

      她对爹娘说:“我不喜欢他了。”

      爹娘和姐姐们对她一顿臭骂,婚事哪里是儿戏,说要就要,说退就退。

      若是故事到这里倒也普通。

      这事情之所以闹得南建城皆知,是因为清荷不仅退了婚,还收拾了行囊离家出走,她说:“爹娘姐姐们,我立志要做个仵作。”

      ……

      淮阳又听了一遍清荷的故事,这个版本倒是比探子们说得更细致。

      县令夫人道:“我和清荷相差二十来岁,我都可以做她娘了。清荷也跟我的感情最深,什么事情都跟我说。”

      县令夫人越说越激动,把桌子拍得砰砰响:“她这个年纪,做事总是不顾后果!仵作天天跟死人打交道!那是一个女孩子该做的事情吗!她就不能好好嫁人吗!她知不知道我和爹娘为她流了多少泪、操了多少心!”

      土女害怕县令夫人高亢的嗓音,拍一下桌子她哆嗦一下,整个人都快缩到淮阳后背去了。

      而川月神情激动,简直要破口大骂了。

      县令夫人冷不丁问淮阳:“你知道清荷她为什么去做仵作吗?”

      淮阳摇头。

      县令夫人站起身来,一双凌厉的眼神直视淮阳:“都是因为你。”

      她的两个家丁站在身后。
      阴狠的眼神同样死死盯住淮阳。

      气氛顿时凝滞。

      土女以为县令夫人要动手,她眼神惊恐,但还是迎上前去,声音颤抖道:“你你你,你们要打就打我吧!”

      川月却已经冲了上去,她撸起袖子,用结实的小臂乱摆威胁:“我警告你,这可是长公主!你不要乱来啊!我会武功的啊!喔~哒~”

      淮阳没眼看。
      她一手一个将二人拎开。

      淮阳毫不畏惧地直视县令夫人:“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没成想,县令夫人拍着桌子否认:“不!其实我是来感谢您的!”

      “啊?”
      “什么?”

      淮阳也纳闷:“感谢我什么?”

      县令夫人激动道:“清荷退婚后差点寻死啊!我是恨她不懂事,但是我更希望她好好活着!她是在春日宴上见了你一面,回来才改变了主意。”

      淮阳想起来了。

      那时她好像在宴席上和小皇帝吵架。小皇帝借口丞相之子平庸悔了她的婚事,本来定亲也不是她选的,悔婚竟然她也是最后知道的,她当然大发雷霆。

      她当众吼小皇帝:“平庸不平庸你说了算吗!这世上的男子,谁在我面前不平庸?!”

      满座男子欲言又止。
      虽心有不满,但还真的反驳不了她。

      你能比长公主厉害吗?你能?还是你能啊?都不能啊?那还愤愤不平什么啊,小皇帝看过来了,快低头啊!什么,你说你是大理寺少卿,那也得低头啊!

      小皇帝环视一周,找不出一个能说话的。

      淮阳当众拂袖而去。

      清荷那一刻所受的震撼,不亚于当初在寺庙上香看大理寺少卿断案。可因为大理寺少卿是风华正茂的男子,清荷想嫁。但是这条路行不通啊,嫁他如同将自己的抱负寄托在别人身上,成败都不由自己掌控。

      那她为何不像长公主一样,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狗屁的“嫁人当嫁大理寺少卿”!

      清荷当即就说:“做人当如长公主。”

      回了家,她就留下书信,收好行囊出门,立志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女仵作。

      县令夫人冲淮阳竖起大拇指:“你!你就是女人中的女人,榜样中的榜样!清荷钦佩你,我也钦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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