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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江笠的噩梦 ...

  •   江笠一推开门。

      霎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这狂风先是吹灭了主屋内燃烧的蜡烛,旋即吹得江笠衣襟乱飞。下襟飞起遮住了视线,他张皇地挪出仅剩的一只好手,拨开遮眼的衣襟,拼了命地睁眼想看屋内景象,可眼睛刚眯出一条缝来,风竟然更大了!江笠本能闭上眼睛,依旧是什么也没瞧见。他又本能想要暗骂一句,却被那狂风吹得两片大嘴唇在牙齿上下乱飞。

      “吱呀——”
      “哐当——”

      院子的推门声和主屋的关门声再次同时响起。

      江笠一回头,原来是买吃食的魏行南回来了。

      魏行南看到江笠站在院子中央,顿时就皱起了眉:“你干吗?要闯我主屋?”

      江笠瘸着腿回头:“你看我动了吗,你屋子不是好好的吗?”

      两人同时看向主屋紧闭的房门。

      江笠也有些糊涂了,他是不是今日在医馆的药酒敷多了,没人说过外敷也会醉酒啊。可若不是醉酒,那刚才是什么,这小屋子里哪来的狂风?

      魏行南将手里吃食塞到他怀里:“喏,你要的酒,还有下酒菜。东西我买来了,你就不要再废话了。”

      说着魏行南就往主屋走去。

      “等等!”江笠喊住了他,他看见了魏行南手里还有吃食,“你拿的什么?”

      魏行南白了他一眼:“你要吃饭我也要吃饭。既然去买,我给自己也带一份怎么了?”

      魏行南说着就拎着东西进了主屋。

      门被哐当一声带上。

      江笠一听这“哐当”声清醒了,不对劲啊,这小子今天说话这么冲。江笠对他是有些了解的,他平日里吃东西在精不再多,还说什么“吃饭七分饱”,怎么可能又拎了这么多吃食进去?难不成是受了什么刺激打算撑死自己?

      除了自己谁还刺激他啊?

      不对!这小子有问题!
      是不是主屋真藏了什么宝贝?

      江笠看了看手里酒菜,心生一计。

      他把酒菜丢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站在门口又喊:“你买的都是什么东西!一点鸡肝鸡胗子就想打发我?我要吃烧鸡,你再去重新买过!”

      屋内很快传来动静。

      魏行南怒气冲冲地出来:“江笠,我给你三分颜面,可你不要太过分!”

      瞧瞧,这魏小爷还会顶嘴了。

      江笠狞笑:“我就过分怎么了?”

      魏行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信不信我揍你?”

      江笠听笑了,不仅不害怕,还自己把脸凑过去:“揍我?那你打我啊!你敢打吗?你打啊你打啊!”

      魏行南被这无耻模样逼得连退几步。

      他憋红了脸,却也不敢真的动手。

      江笠心里门清呢,这魏小爷是个体面人,脸皮子太薄。江笠知道他是北康城大官的儿子。具体是什么官江笠不知道,但应当是个文官,最讲礼义廉耻那套。

      这位魏小爷在青州什么也干不成。

      他自己心中也羞愧,所以江笠他们没事就欺负欺负他,魏小爷也不敢找主帅告状,顶多自己生生闷气,嘴里叨叨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没过几日就又自己好了。

      江笠根本不害怕。

      所以江笠肆无忌惮:“不敢打我就赶紧去买啊!还愣着干什么啊!你出来闯荡也有几月了吧?你瞧瞧你做成什么事了。好不容易做个蓬安县书吏,县太爷也不拿你当自己人,遇到事了还是要我去县衙问。”

      魏行南耳朵一动:“你去县衙问什么?”

      他突然想起来,他们偷文书那夜,江笠去县衙找了县令,他那夜究竟是去做什么的?

      江笠冷笑:“想知道啊?先去买吃的啊!”

      魏行南瞟了一眼主屋,还是咬牙出门了。

      江笠见他那副模样,就知道主屋肯定有问题,搞不好就是什么珍贵的大宝贝。他手里痒痒,心想今日非得看个明白。抢这位魏小爷的东西,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反正又受不了什么惩罚。

      江笠再次推开主屋门。

      霎时间狂风再次大作、飞沙再次走石!但是江笠这次学乖了,他用仅剩的那只好手,提前死死拽住衣襟,不让布料遮住自己视线,然后抿紧自己两片大嘴皮子。他刚准备克服万难定睛一看,突然一沓宣纸啪嗒一声精准落在他脸上,江笠心里暗骂一声,他正要抬手去揭下那宣纸,突然风中夹杂着一股劲道袭来,就像是一张巨掌呼在了他的左脸上,将他连脸带人扇飞了!

      “吱呀——”
      “哐当——”

      院子的推门声和主屋的关门声同时响起。

      是魏行南又回来了。

      可是狂风里怎么会有巨掌?

      江笠不敢置信地躺在地上怀疑人生。他胸前还吊着胳膊,腿脚也不利索,他左脸火辣辣地疼,脸上的肿胀感也随即而来,他哎哟哎哟地半天才爬起身来,一见到魏行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魏行南有些愣:“你在做什么?你脸怎么了?”

      江笠刚想开口骂。

      但是这怎么骂啊?

      说自己想去主屋偷宝贝?说自己想偷宝贝却遇见了妖风?说自己被妖风打肿了脸?这这这、哪句话也站不住脚啊。

      江笠只能恨恨道:“你管我干什么!我脸痒我自己挠的不行吗!”

      魏行南不理解但是尊重。

      他把热乎乎的烧鸡塞进江笠怀里:“烧鸡买回来了,你可以告诉我,你去蓬安县衙做什么吗?”

      江笠:“这事和你无关,不能告诉你。”

      主帅特意嘱咐过的,不能让这位魏小爷掺和,主帅说少年直率不稳重,不能让他误了大事。

      魏行南大怒:“那你还让我去买烧鸡!你耍我吗?”

      江笠讥笑:“就耍你怎么了?”

      魏行南怒火中烧!
      他目眦尽裂地瞪着江笠,手里攥着拳捏得关节直响,后齿牙被他咬得腮帮子都泛酸。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他想起了《长公主传》里的长公主,从不意气用事。主屋里还有青雀,她对江笠早有积怨,所以才避而不见。要是他在这里和江笠打起来了,青雀跑出来帮忙,三个人内讧这事就更大了。

      他倒是不怕被责备。

      可是青雀身份特殊,魏行南不能让她被人拿住话柄。遇到江笠这种小人,她会丢了性命的。

      魏行南冷静下来:“烧鸡也买了,你自己去西厢房吃吧,不要再吵我了。”

      那可不行啊!

      他今天一定要看主屋藏了什么秘密!

      江笠叫住他:“别走别走!我不想吃烧鸡了!我要吃前边那条街的芝麻烙饼。”

      魏行南简直想一脚踹飞他。

      魏行南再也忍不住吼出声:“你有完没完了?耍我有意思吗!”

      江笠也不想激怒他,他柔和了语气退了一步:“最后一次了!我是真想吃。魏小爷,我来蓬安县是有要事要办的。要不是你在县衙混不开,我至于跑这一趟么?我要吃得好才能养好伤,这样才能继续办事。”

      说到大事魏行南不敷衍了。

      于是他又闷头出门去买烙饼。

      江笠也重新站起身来,他对着自己的手掌嘿tui了两口唾沫,深吸了一口气,手再次放在了门前——

      “呼!等会等会!”

      江笠没做好准备,又收回手深呼吸了几口,不知怎么的,他有些紧张了。他瘸着腿在门口徘徊了几下,嘴里念叨着一些有的没的,然后突然杀了个回马枪——“这回没准备了吧!”

      这次推门得急,狂风都没来得及大作。

      江笠大喜:“好呀!让我来看看屋里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他说着就抬脚要往主屋进去。

      狂风后知后觉地吹起,但是江笠这次已经跨过了门槛,他紧紧抱住屋门,这次狂风没能一下子将他吹飞,江笠得了机会,伸长了脖子往内望去——

      “卧槽!!!”

      江笠在那黑漆漆的主屋里,直视了一双幽深的黑眸,黑眸的主人脸色惨白无血色,几缕散乱的长发垂下,她的唇上却还有脂色的艳丽,她勾了下嘴角,然后气沉丹田,张开了血盆大口,对着江笠猛地一吹——

      “唉哟——”
      “哐当——”

      江笠被那狂风吹飞了出去,身体重重砸在了地上,脑子也被砸得是头晕目眩。他眼看那门又被风关上了,又眼看魏行南买了烙饼回来,可他只是指着主屋的门“啊啊啊”了几声,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这魏小爷在屋里养了个女鬼!可他吓得话都不会说,就两眼一翻晕厥过去。

      淮阳走出屋来。

      她踹了江笠一脚,将人翻过身去,脸朝黄土地。

      魏行南有些懵:“他这是怎么了?”

      淮阳满脸纯真看他:“不知道啊,他可能是困了吧,找地就睡下了。”

      魏行南当然不信。

      他问淮阳:“你又揍他了?”

      淮阳嘿嘿笑:“没有没有。”

      也就是吓唬了一下。
      她跟外祖在军中待了多年,这招“气吞山河”是她跟军中一位奇人学的,一般人学不会。也就淮阳这等练武奇才,气息比别人都足,奇人一看她就来了兴趣,将这技艺教给了她。

      魏行南:“你这妆是怎么回事?”

      淮阳来找魏行南之前,和县令夫人研究了半天南建城妆容。她是换了衣服,摘了发簪了,但是妆不好卸,所以也就带着妆容来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淮阳妆还好着呢。

      可是一转眼,这妆就花了。再结合江笠方才惊恐的神情,魏行南也不是傻子,都不必多想,肯定是淮阳故意弄花了妆容,在这里吓唬江笠呢。

      魏行南:“你故意吓他?”

      淮阳尬笑两声,心里正在斟酌着语言,想着要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

      可她还没说话呢,魏行南就神色感动:“你在为我出气是不是?”

      “啊?——对对对!就是这样!”

      魏行南狠狠地呼出一口恶气。

      他拿走江笠放在石桌的烧鸡和下酒菜,带着淮阳回了屋,十分快意地为淮阳倒上美酒:“青雀,你才是我的真朋友!”

      淮阳吃着鸡腿喝着酒感慨:“谁说不是呢?对了,长公主让我去丰安县继续查案,你去不去?”

      魏行南自然点头:“要去!”

      这里只有青雀办事愿意带他。
      魏行南心中对她感激更深了。

      二人有吃有喝。淮阳将清荷姑娘的事情讲给他听,又说了几件南建城的趣事,当然都是以“我在南建城当丫鬟的时候见过”开头,魏行南听得高兴,不由多喝了几杯,也多吃了几口菜,主屋内都是欢笑的声音。

      至于江笠。

      他敷的药酒不能让人醉,但是却能让人困倦。这一下江笠被吓晕厥,他就直接在地上睡沉了过去。只不过这一觉不甚安稳,梦里全是找他索命的女鬼模样,他急得满头冷汗地喊“我不该杀你、别找我啊!”

      等到淮阳他们吃好了出门。

      两人跨过江笠往外走,淮阳还很不小心地踩了一脚他的断手。江笠依旧没有醒来,而是在院子里的黄土地上做着噩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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