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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发入魂 好消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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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烟岚结盟后,李云潜就迫不急待的向舅舅借了兵马,又潜心设计了一个月,终于等来了查明真相的机会。
凤仪殿内,烛光摇曳,迷蒙的映出影壁上缠绵交叠的一双人影。
风韵犹存的美妇娇柔的将手搭在了男人的肩上,低头将一声浅吟碾碎于喉间,任由萧瑟北风将其吹散。她伏在男人身上缓过一瞬,才气喘吁吁的开了口:“裴郎,你不是说那药喝下一月之后,人就会变得疯癫异常,且还会暴毙而亡么?怎么我瞧着那小兔崽子反倒更加生龙活虎了?近来,他又杀掉了朝中的许多大臣,难道我们的计划被他发现了?你可得想想办法,早点送他上路才是啊……”
问话的女人固然是当朝的赵太后,可将她稳稳搂在怀里的男人却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藏到了阴影里,看不大清楚面容。李云潜愤愤的把小爱叫出来。正打算严厉控诉一下系统的抠门时,那男人却悠悠的开了口:“欢儿莫急,李云潜他活不了多久了。我们给他下的,根本就不是药,而是南疆毒蛊离魂。此蛊种下之后根本没有办法解开,现在他就算是请来大罗金仙,也难逃一死了。咱们且让他再逍遥快活一段日子,等他死后,这江山就是我们一家人的了,欢儿又有何可忧心的呢?”
赵太后攥起拳头轻轻锤了男人的胸膛几下,娇嗔道:“我还不都是为了你!想当年你说你想要前程,我就为你进了宫。我本以为,只要我努力的去讨好皇帝,我就能够得到恩宠,爬上高位,替你挣一个好前程。谁知道那狗皇帝放着合宫的才女佳人不要,竟只对着一个男人动了妄念……”
她恨恨的将手指握进手心,直到血滴一点一点的顺着手腕蜿蜒而下:“他就是一个疯子!身为皇帝怎么能喜欢上一个男人呢?裴郎,裴郎!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不好?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所以,我才会被他如此厌弃,受他百般羞辱折磨?”
听到她逐渐疯魔的话语,男人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哄着几乎入魇的女人:“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已经死了。今后的日子里,无论是皇家权位还是富贵荣华,那还不是由着我们挑么?欢儿又何苦提他?”
赵太后听罢疯狂的大笑起来,眼角慢慢流出一行热泪:“你说的是啊哈哈哈哈!那小兔崽子不愧是先皇的种,如今行事作风倒是跟他爹分毫不差!我还应该担心什么呢?我已经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啊……”
还不等她说完,一队人马就急匆匆的闯了进来,将这对戏水的鸳鸯围了个密密实实。
赵太后目光呆滞的环视了四周一瞬,转而朝着门外撕心裂肺的咆哮:“是你!你,你是何时发现我们母子有不臣之心的?”
李云潜牵着烟岚的手缓步踏进殿内,语气有些古怪的回她:“在你往我酒里下药的时候。”
赵太后从容的理了理自己略微凌乱的发髻后,故作镇定的望向他:“我是在你酒里下了点无伤大雅的药,可那也仅仅是为了尽我作为一个母亲的本分。为娘的希望助自己的儿子一臂之力,这难道也有错吗?”
李云潜忍无可忍的上前掐住了她的脖子,眼里几乎要冒火:“你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药吗?你给我用的可是天下至毒断肠红!你明知道烟岚他不可能与我做那样的事情,所以你给我下了这药,难道不就是想让我气血逆流,肝肠寸断而死吗?朕到底只是你的养子,又岂敢与母后的宏图大业相比较呢?”
阴谋诡计被当众戳穿,赵太后颓然的倒在了床上,痴痴的笑了起来:“你知道了又如何?我又何曾只给你留下了这个绊子?实话告诉你吧,你身上还种着一个要命的蛊呢!若是要问罪,何不先问问你的枕边人?”
李云潜蓦然回首,不可置信的看向烟岚,周身迅速的弥漫出一股恶寒:“烟岚?你,你不是答应过我,要与我结盟的么?怎么,怎么会给我下蛊呢……”说完,他眼前的景物忽然就开始摇晃起来,头也疼的几乎要炸开。
李云潜颤抖着扶住了床沿,继而抑制不住地呛咳出来一口黑血。他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感觉自己短暂的恢复了清明之后沉声命令道:“咳……咳咳,赵氏说的还不够清楚么?还不快把人全部给朕拿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侍卫听到他的命令,纷纷动作起来,将赵太后与她的奸夫从床上给揪了起来,利落的押入了地牢。经过烟岚时,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这个手。
李云潜目光阴鸷的看向烟岚,不耐烦的催着侍卫们动手:“动手啊?难不成你们在等着朕亲自来?”
闻言,侍卫们纷纷上前去按住烟岚,将他一并押入了地牢。
缓过一阵头痛之后,李云潜打算先去会会他那个无情且疯魔的养母。
地牢里,赵太后静静的端坐在茅草堆上,丝毫不见方才那般疯魔样子。见到李云潜后,她神情恍惚了一瞬,紧接着跌跌撞撞的朝他跑了过来,亲昵的环住了他的腰身,期期艾艾的问:“陛下,陛下您终于,终于肯来看臣妾了吗?”
李云潜掰开她的手,与她隔开了一段距离,努力的让自己的声线显得温柔多情:“婉嫔,朕有话要问你,你乖乖的告诉朕,好不好?”
赵太后听到这个熟悉的封号,忽而抬起了头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李云潜,脸上还带着一丝绯红:“陛下想问些什么?臣妾,臣妾一定知无不言。”
李云潜微微弯起嘴角冲着太后一笑,又珍爱无比的摸了摸她已经有了些细纹的脸,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问下去:“欢儿,丞相与皇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能不能告诉朕?”
赵太后眼中迅速的闪过一丝妒忌阴狠,后又被她匆匆的掩盖下去。她柔弱无骨的倒进了李云潜的怀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开口:“陛下,宫中皆言秦相与皇后有染,所诞皇子更是秦相的亲骨肉。臣妾,臣妾请陛下彻查二人,以正皇家视听啊!”
李云潜搭在她脸上的手倏忽一顿,声音陡然间冷下来:“污蔑皇后可是重罪,你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们有染?”
听到他不相信自己的话,赵太后便挣脱了怀抱,规规矩矩的在地上跪了下来,指天发誓:“秦相频繁出入后宫此乃不争的事实,宫中其他的姐妹也曾碰见过秦相衣衫不整的从皇后宫内离开,若是他们没有半点私情,行事又怎会如此放浪?”
李云潜猛地将她踹倒在地,又蹲下来掐住了她的脖子,出离愤怒道:“你撒谎!朕的母后怎么会是这样的女人!她和丞相之间是清白的!”
赵太后用手撑着地努力的挣扎了一会,发现自己无力起身后便顺势倒在了地上,只用一双怨毒的眸子恶狠狠的盯着李云潜看:“怎么?你不相信?我当初也不相信!于是,于是我就看见了更加触目惊心的一幕……我们的皇帝陛下竟然对一路扶持着自己上位的丞相起了不可告人的心思,此后更是不惜日日召他进宫,只为同他偷得一晌贪欢。可那时的丞相已经为人夫父了啊!他,他竟然不顾伦理纲常,亦不顾皇后的拳拳爱意,执意要将丞相纳入后宫。于是我就恨上了他,也恨当初与我逢场作戏的皇帝。”
她凄惨的笑笑,嘴里慢慢的渗出来一丝浓稠血迹:“如今想来,我和丞相不过都是被他所伤的可怜人,又有什么值得去嫉妒的呢?我只恨自己太过愚蠢,不能再亲眼看着你这个仇人之子癫狂疯魔,血尽而亡了,咳……咳咳……”
不过一盏茶时间,赵太后便七窍流血,气息微弱起来。李云潜哀哀的叹了一口气,抬手替她合上眼瞳之后,就怅然朝着烟岚的方向走去。
他走到关押着烟岚的牢房门前时,烟岚正瑟缩在潮湿的茅草堆上,不太安稳的闭目养神。听到牢门打开的声音,他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向了缓缓走向自己的李云潜。
即使知道这人是一条养不熟的美人蛇,李云潜还是不忍的上前将自己的外袍披到了烟岚的身上。等他不再抖得厉害的时候,李云潜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为什么要给我下蛊?你也希望我死么?”
烟岚冷冽的朝他笑笑,语气嘲讽:“我当然希望你死了啊,你死了,我就大仇得报了。你说,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呢?”
话还没说完,李云潜就又猛地吐出来一口血,血呼啦擦的尽数喷溅在了他给他披的外袍上。他不甚在意的抹了抹自己嘴边的血,颤颤巍巍的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这次算你狠,我们下次再见。”
还没等他走出门,身后的烟岚却捂着肚子倒了下来,额上遍布着细密的汗。
于是他已经迈出门的一只脚拐了个弯,又朝着烟岚走了过去。他紧张的将他抱到怀里,转头吩咐门外侯着的进忠:“去把太医叫来。”
进忠连忙告了声是,就急匆匆的为他寻太医去了。李云潜看烟岚疼的厉害,就撩开了他的袖子将手搭在他腕上替他把起脉来。
半晌之后,李云潜看了看烟岚苍白的脸色,又盯着他用手死死捂住的小腹看了一会,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好在进忠很快就带着太医进来了。李云潜触电般的放开了烟岚的手腕后,急忙惊魂未定的给太医让开了位置。
老太医将手搭在烟岚腕上把了一下脉后,转身从自己带来的药箱里取出来几枚细长的银针,稳稳扎进了烟岚的几处大穴。
片刻之后烟岚腹部的疼痛就有所消减,额上也不再冒冷汗了。收好银针后,老太医倒竖起浓密的眉毛,眼神不悦地扫视着李云潜和烟岚:“臣还从未见过如此粗心的爹娘!陛下,贤妃腹中的龙胎不过一月有余,您怎么能让他待在地牢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呢?若非老臣方才及时施针替公子稳住了胎气,那小皇子可就保不住了呀!”说完,又狠狠地剜了一眼坐在地上、如遭雷劈的李云潜。
他犹如溺水之人一般紧紧的抓住太医这根浮木不放,声音颤抖得像是不属于自己:“那个,您确定没有搞错?烟岚他,他是男子啊?男子,男子又怎么会怀胎呢?”
老太医黯然的叹了口气,紧接着满怀愧疚的看向了烟岚,朝他毕恭毕敬的作了个揖:“寻常男子自是不会怀胎,可公子却与常人不一样。此事都怪老臣。若非臣当年为先帝研制出了那等有违常理的邪药,公子今日或许就不必遭罪了。”
这下不光李云潜愣了,就连烟岚的脸色都有些绷不住了。他费劲的抓着太医的胳膊,眼神里全是哀伤:“这药是先帝托您研制的?那他……要把这个药,给谁用?”
老太医重重的摇了摇头,语气痛苦道:“公子莫要再问了,你承受不住真相的。如今龙胎已然扎根,臣还是希望公子多多保重身体,不要再卷进这场是非里了。”
又回答了些两人的疑问后,老太医就随着进忠出门去了,徒留两人在牢房里大眼瞪小眼。
许久之后,李云潜率先打破了沉默:“那个……你,你再待在这里有些不太合适,不如待会跟我一起回宫去吧?”
烟岚原先正默默的坐在原地发呆,听到李云潜的话,他伸手轻轻的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苦笑着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