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白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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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把人送去医务室后，校医看了立马让他把人送去医院。
而躺在床上一直昏睡的人，期间竟吐了一回，那稀薄的没有什么呕吐物的酸水里掺杂着明显的棕褐色的血迹。
鹤宽云看见后，脸色一白，也顾不得还在学校里，身旁还有个校医，直接掏出手机打了120。恍惚间他才意识到姜凌楠的身体状况可能比自己想得还要差的多。
人很快被送去了急诊，鹤宽云坐在病房外的的长椅上，回想起自己这些天来干的好事。
他本来转来这所学校就是为了姜凌楠，结果看对方没认出他，他不知道生哪门子的气也不肯主动相认。明明那天他提到“阿芒”这个名字的时候，他都看出来了姜凌楠还是记得他的。
他低垂着头，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他晦暗难辨的神情。
他又有什么好怪小病秧子的，当初先从福利院里不告而别的明明是他。
*
鹤宽云在冰冷的椅子上坐着，无数好的坏的思绪在他脑海里萦绕，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过了两秒后被接听。
“少爷。”恭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继续查下去，我要知道姜凌楠过去六年的一切经历。”
“是，少爷。”
”还有把姜家也仔细查一遍，尽快。”
电话被挂断，变黑的手机屏幕上映出一张阴郁的脸，他的果果在孤儿院的时候体质虽然不好，但整体上也还是个健康的孩子，更别说会有什么胃病了。
这一切只能是姜凌楠被收养后发生的，他越想脸色越阴沉，眼眸里透露出些许寒意，平时周身故作温和的气场被狠戾取而代之。
鹤宽云急切的想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姜凌楠揽进自己的羽翼下保护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才走了出来，鹤宽云立马站起身来上前询问情况。
医生说到：“病人的胃的情况确实不好，这么年轻胃就这么差的也是少见，他是胃溃疡引发的胃出血。给他做的化验单里还发现他吃了大量止痛药，止痛药吃的太多会加重胃的病情，引发呕吐，眩晕等一系列反应。”
“不过，”医生的话锋一转，“没有危及性命，病人的状况还算稳定，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他的胃出血是轻度的，送医也还算及时，目前可以用药保守治疗。只是胃的养护这个事情一定要重视起来了！不然之后只能用手术干涉。”
“对了，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鹤宽云一愣随后开口说道，“家人。”
“那你快去缴费吧，病人需要转入住院部继续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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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宽云走进姜凌楠的病房时，姜凌楠还是没醒。
他本来想把姜凌楠转进鹤家的私人医院，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彻底掌权，很多事情都不能做的太明显，于是便把姜凌楠的病房升级了，又把自己在鹤家的私人医疗团队全叫了过来。
于是等姜凌楠醒来时，还模糊的视线里便看到一堆白色的色块排成一横排不知道在干着什么。
那群身着白大褂的医护们此时正背对着病床面对着鹤宽云说道，“少爷，姜少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为首的医生擦着脸上并不存在的虚汗。
“那他为什么还不醒？”鹤宽云的声音明明也不阴沉，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和善，但是在场的医护们背后还是一层冷汗，谁不知道鹤家找回来的继承人玉面罗刹，年纪小小就手段狠戾，如今还未成年就快掌握实权。
这时病床上传来些细碎的声响，是姜凌楠正忍着眩晕坐起身来，他手背上扎着的针因为运动而偏移了位置，在手背里摩擦，针口处渗出了血来，而姜凌楠像是没有感觉一样还在用那只手试图支撑自己坐起来。
但是无力感很快传来，他的手臂失了力道，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下。
“果果——”鹤宽云立马上前托住姜凌楠的背，将他缓慢的扶起来，接着把枕头放在姜凌楠的背后，再把被子替人往上拉了拉。
鹤宽云看到姜凌楠那只还在渗血的手，眉头不由的一皱，接着便把他的手轻轻抬起来，“你不痛吗？”
姜凌楠刚刚醒来脑子都还有些混沌，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少年，此时问什么便答什么，“不痛。”
这是实话，姜凌楠的疼痛阈值早已经被拉高了不少，针头在血肉里位移的痛楚算不上什么。
但鹤宽云听到这话皱着的眉头却没有松开一点，他连嘴唇都抿紧了点，他让身后的医生上前给姜凌楠重新扎了针。
做完这些，那群医护都很有眼力见的默默退了出去。
姜凌楠在这一问一答之间，脑子已经清醒了不少，他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刚刚叫了自己什么，说来他在晕过去之前也好像听到了他这么叫自己。
他有些沙哑的开口道，“阿芒…”他的眼眶泛着红，一向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那是眼泪的反光，随后从姜凌楠的眼角悄然滑落。
鹤宽云立马慌了神，再次重逢后他只看见过对方又冷又硬的模样，何时看见过对方如此脆弱的模样。
“别哭，果果。”鹤宽云想要替姜凌楠抹去眼泪，但那滴眼泪已经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被子上晕开一圈湿润的痕迹。
“是哪里不舒服吗？哪里还痛？胃吗？”鹤宽云把自己问着急了，于是起身就要去按呼叫铃。
“我没事，”姜凌楠及时出声拦住了鹤宽云，“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了。“
我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你了。
姜凌楠的童年都是在福利院里度过，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尽管各种物质条件都远远比不上现在，但是至少算得上幸福。
每当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他只能反刍那段时光。记忆在时间的流逝里不断模糊，美化，所有人的脸上都像是打上了一圈光晕，逐渐的他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了，连幼时最好的玩伴的脸也在不断模糊。
直到有一天他从梦里惊醒，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得他的长相了。
或许是他的灵魂已经开始衰败，于是先从记忆开始消散。
听到姜凌楠这么说，鹤宽云不由得一愣，他看着姜凌楠那双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黑沉的像是黑洞，能把所有情绪轻易吸附进去，再掩埋起来。
但此时或许是姜凌楠难以克制而泄露出了一丝情绪，让鹤宽云的心也跟着一震。
心酸，心疼，心痛。
鹤宽云突然一笑，他恢复了这些天在姜凌楠面前没个正形儿的样子，他压下所有情绪，想要打破两人之间悲伤起来的气氛。
“姜同学，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可是一点没认出我来呢。”
“不是..我一直都记得你的，我从没想过忘了你。”姜凌楠有些急着为自己辩解的模样可爱到了鹤宽云
这才该是果果该有的样子，鹤宽云撬开了蚌壳厚重的一角，得以窥见里面柔软的蚌肉，却没看见蚌肉里含着的沙粒日夜折磨着蚌肉。
“那我长得和小时候很不像吗？”鹤宽云微微靠近了些姜凌楠，不肯轻易放过这个问题。
姜凌楠沉默了，他已经记不得鹤宽云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模样了，又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不想欺骗鹤宽云，但更不想说出来让鹤宽云伤心。
鹤宽云看着姜凌楠大病初愈的苍白脸蛋和低垂着的睫毛，不舍得再逼问下去，忘了长相就忘了，于是便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算啦，我大人有大量，但是——”鹤宽云话锋一转，表情都严肃了不少，“你的胃是怎么回事？”
姜凌楠的手无意识的抓紧了床单一瞬，他略微偏过头去，想要糊弄过这个事情，“没好好吃饭落下了病根。”
姜凌楠的小动作尽数被鹤宽云收入眼底，他知道这是姜凌楠在回避谈论这个问题。
他轻叹一口气，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果果，不论如何身体最重要，知道吗？”
这时的鹤宽云不会想到他将在不久的将来失去姜凌楠。
清楚自己命运的姜凌楠只是避开了和鹤宽云直视的可能，轻轻的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白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