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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再起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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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负雪只觉手中倏然一空,再低头看时,书已经被人抽走了。
她抬眸,眼前已然站了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一身朱樱色绫罗裙,头戴一支金镶玉的长簪,容貌也生得美,莹白的肌肤仿佛会发光。
此时指尖捏着钟负雪的书,高高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凤凰,自然而然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睥睨他人的尊贵气势。
钟负雪心道这生气的小模样还怪可爱。
她扬扬眉毛:“这位小姐,此话怎讲?”
“况且小女子也是人,如何就不能念书了?”
闻言,赵楚悦似是也觉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凝噎几秒,但又立即娇蛮道:“小女子可以读书,可你这种品行不端的小女子,不可以!”
此话一出,围观百姓们一片哗然。
而钟负雪却觉忍俊不禁,忍不住逗她:“哦?我如何品行不端了?你又何时认识的我?”
“本郡——本、本小姐未曾认识过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赵楚悦磕巴一下,但又旋即扬起下巴,愤愤道。
钟负雪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就奇怪了,小姐你不曾与我相识,又怎知我品行不端了?”
“哼!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赵楚悦双手交叉在胸前,生气道。
钟负雪故作无辜,耸耸肩:“小姐,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还请小姐明示。”
赵楚悦面露讥讽地斜睨她一眼,倒真像是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哼!那好,你仔细听着!本郡——本小姐就来一一告诉你个清楚!”
钟负雪哭笑不得:“悉听尊便。”
“你说!你是不是欠人家银子不还?”赵楚悦竖起眉毛,像只炸毛的猫质问道。
闻言,钟负雪总算恍然,别有深意道:“原来是来了个正义小判官。”
“你什么意思?”赵楚悦瞪她一眼。
“是临街那家书肆老板告知你的吧。”钟负雪轻哼一声,如实道,“我家的确欠了一千两银子。”
“哼!那就对了,没冤枉你!”赵楚悦得意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赶紧筹钱,你怎还有这厚脸皮出来招摇?”
“若不是那好心掌柜告知我,我不来揭发你,大家岂不是都被你这种品行不端的人蒙蔽过去?”
钟负雪敛起笑意,冷冷道:“那你这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小姐,可知我家为何欠下这一千两银子?”
“这自然是因为你家好吃懒做,嗜赌成性!所以才欠下这千两白银!”
赵楚悦回忆着方才那临街书肆老板说的话,回呛道。
“谣言止于智者。”钟负雪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冷冷开口。
赵楚悦就算再没脑子,此时也听出她话中的讥讽含意,霎时有些恼羞成怒。
“大胆!你这小小刁民!怎敢出言讽刺本郡、本小姐!你跪下!”
“怎么?身份尊贵就可随意冤枉人,叫人跪下?”钟负雪语气清冷,暗含薄怒,“我竟不知天下还有这样的道理!”
“你!你!你!”
赵楚悦被呛得说不出话,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身为郡主,她自小娇生惯养,在王府中骄纵惯了,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眼瞧着就要气急败坏抬起手打人,钟负雪一把攥住赵楚悦扬起的巴掌。
“你!你做什么?!”被人半路截胡,赵楚悦羞愤不已,愤怒道。
钟负雪勾勾唇角,随即松开手,跟人拉开距离。
“既然你认定是我家有错,那我也别无他法,只得叫老天爷出来评判评判了。”
“这是何意?”赵楚悦一怔,拧眉问她。
“字面意思。”钟负雪转身面向围观的百姓,扬声道,“想必各位今日晌午时,都见到那来我家墨香斋找麻烦的赌场小厮,被神灵惩罚的景象吧?”
话音落下,很快有几个之前与钟父相熟的铺子的老板以及住在附近的百姓,出言作证。
“好!”
钟负雪朝着赵楚悦道:“那你便去把告知你我家嗜赌成性的书肆老板找来,孰是孰非,待会儿老天爷自有评判!若是谁说谎,老天爷必会把惩罚降在谁身上!”
“好!你等着!我倒要看看老天究竟会惩罚谁!”赵楚悦瞧瞧出来作证的人,思索片刻后,便带着几个小丫鬟,气势汹汹地离去。
望着人离去的背影,钟负雪勾勾唇角,神色莫测。
她承认,她的确是仗着系统讨巧。
毕竟从表面看,是她家理亏,欠了人家银子。
可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作为穿越者,其中猫腻她确是清清楚楚知晓的。
那赌场老板和黑心同行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现下钟父已逝,再多说也无益,她只能选择尽量保全自己,若不然她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想到这里,系统也适时出声:“温馨提示宿主,本月‘天降书雨’功能,还剩余九次可供宿主使用哦!”
钟负雪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心道待那黑心东西过来,便即刻启用。
不一会儿的工夫,赵楚悦便拽着那临街书肆掌柜的袖子,返回钟负雪的墨香斋门前。
钟负雪这是穿过来之后,第二次见这何掌柜了。
头一回是在钟父钟母丧事上,何掌柜那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惺惺作态,可把她给恶心的不轻。
“诺!他来了!”赵楚悦双手交叉在胸前,说道。
那何掌柜见到钟负雪,瞬间掩去眸中的阴翳,换上一张皮笑肉不笑的面皮,故作为难道:“钟小姐,你莫要误会,是这位小姐方才路过我家书肆,瞧见你这墨香斋门前如此热闹,问了一句,我才多嘴,说了说你家的情况。”
“本意是感叹你家横遭祸难,只留你孤身一人在这世上,实在是可怜,可不知、不知是哪句言语,竟叫这位小姐误会了,实在是罪过。”
说罢,何掌柜还装模作样向钟负雪拱手行礼。
未等钟负雪说话,赵楚悦便指着何掌柜,气鼓鼓道:“你,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这,小姐你怎能如此诬人清白?”何掌柜一脸不可置信,语气无辜,“我实在不知,究竟是哪句话引得你误会了!”
闻言,赵楚悦顿时又泄了气。
方才这人的确未曾明说这钟小姐品行不端,可那话里话外的,可不就是那个意思?
这会儿却又说不是那个意思,这究竟是为何?!
“赵楚悦,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蠢。”
冷淡却又异常熟悉的声音悠悠响起,听的钟负雪和赵楚悦均是一愣。
钟负雪回身看去,来人果然是今日为她作证的那位毒舌帅哥。
啧,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放肆!”赵楚悦险些炸了毛,结果一回头看清来人,登时就泄了气,语气急转直下,从愤怒变成了惊愕,“你、皇、哥!怎么会是你?!”
赵明景嘲讽地笑了笑:“若是不下来,还真错过了你这蠢样。”
钟负雪嘴角一抽,险些笑出声。
不料赵明景接着瞥她一眼:“你也不聪明。”
钟负雪:......无差别攻击是吧。
而赵楚悦显然不大高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憋屈地闭上嘴。
一旁的何掌柜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斟酌着出声:“这位公子是——”
“行了。”钟负雪冷嗤一声,懒得再与这姓何的虚以委蛇,干脆直接作出发誓手势道,“苍天有眼,请再次显灵,将责罚降临到说谎之人头上!”
系统很快出声:“收到宿主,两分钟后,将为宿主启动‘天降书雨’功能,目标人物何掌柜。”
钟负雪:“......”
还是这么慢啊...
而何掌柜心底发笑,只觉这钟家女儿愚蠢至极。
他就不信,就凭她说这么几句话,老天爷就能显灵,还降下什么惩罚,当真是可笑。
哼!他就只等七日后,期限一到,直接联人把这墨香斋夺了去!
至于这钟小姐。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钟负雪的窈窕身姿。
看她模样还不赖,直接霸占了去,岂不美哉?
想罢,他敛回目光,再度装成一副无辜状来。
此刻,围观百姓们也都窃窃私语,觉得这事态发展甚是离奇。
这老天真有那么灵验?
大家都齐齐仰头望着天,看待会儿会不会出现什么异象。
赵楚悦也咬着牙,攥紧手帕,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钟负雪和何掌柜。
只有赵明景仍旧是冷眼旁观,要不是听到浅浅的呼吸声,钟负雪甚至以为他已经入定了。
......一分钟后......
天上依旧风平浪静,未曾出现一丝响动。
百姓们等得有些不耐烦,又开始窃窃私语。
何掌柜也假惺惺地劝道:“钟小姐,你还是莫要赌气了。”
“哼!你还是不要嘴硬了!我瞧着就是你在说谎!”赵楚悦得意地挑挑眉道,结果下一秒对上赵明景的冷脸,便立即噤了声。
钟负雪眼皮一跳,咬着后槽牙在脑海中问了一声:“好了没?!”
系统缩了缩身子:“马上!”
又是漫长的一分钟后,就在大家都等得有些不耐烦时,钟负雪终于瞧见何掌柜的头顶上方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大厚书。
她不动声色,默默与之拉开距离。
很快,那宛如搬砖厚的书便一股脑儿地向何掌柜头上砸去。
第一本书落下时,何掌柜先是哎呦一声,之后面露惊愕地摸了摸脑袋。
紧接着,那书海便不再给他喘气的机会,一齐重重砸在他的身上。
何掌柜直接被砸倒在地,抱头翻滚哀嚎。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见那何掌柜不仅狼狈地瘫在地上,就连脸和胳膊,也很快呈现出红肿状。
似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重重砸了一般。
一旁的赵楚悦也瞪大眼珠子,惊得后退几步,一时说不出话来。
书海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才停下来。
何掌柜也是体弱,竟是被砸晕过去,旋即被自家的小厮匆忙抬去医馆。
钟负雪暗骂一声活该,又扬眉看向赵楚悦:“如何?”
“这、这、”
被狠狠打了脸的赵楚悦,脸蛋瞬间涨的通红,嘴里不住喃喃道:“竟还有这等奇事...”
接着,还未等钟负雪出声,之前在一旁观望的与钟父相熟、知晓其本分秉性的包子铺老板娘,实在看不过眼,终于出言替钟负雪辩驳。
这下子,赵楚悦才知晓自己这回是真的冤枉了人,原来这钟家是迫不得已才去借钱来维持书肆生意的,也不是成心不还钱的...
想罢,赵楚悦方才一直昂着的脑袋终于垂了下来,死死咬着下唇:“对不住了,钟小姐,方才是我不辩是非。”
“大小姐,现下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家墨香斋的生意都被你给毁了。”
钟负雪心里是真憋着气,好好的将要卖书的时候来这么一出,试问搁谁谁不生气?
“那、那,那我赔你就是了!”赵楚悦有些委屈地嘟着嘴。
“如何赔?”钟负雪来了精神。
“本、本小姐买你的书就是了!”想出好主意,赵楚悦又重新扬起下巴,傲娇道。
钟负雪双眸流转,笑眯眯道:“好啊,那我只好委曲求全卖给你了。”
“一千两银子,书肆内的五十本书你拿走。”
赵楚悦险些一个趔趄:“啊?”
钟负雪双眸深处划过一丝狡黠,凑近赵楚悦的耳畔,悄声道:“怎么,堂堂郡主还想赖账啦?”
赵楚悦一怔,盯了她眼眸几秒,忽地扬起唇角,笑得明媚:“好你个机灵鬼!本小姐买了就是!你这个朋友,本小姐也交定了!”
“一言为定!”钟负雪眉眼弯弯。
乌龙至此告一段落,方才听书听得正起劲的人们也渐渐回过神来。
那稀奇的话本还未听完呢!便齐声嚷嚷着要钟负雪接着读下去。
“哎呀!钟小娘子!你快讲下去啊!那小女子后来抢回自家房契了吗?!”
“那讲话不知羞耻的总裁究竟心不心仪那小女子啊?”
钟负雪俏皮眨眨眼:“欲知后事如何,请进墨香斋!”
“这话本,余量不多,先到先得哦!”
一阵静默后,众人面面相觑,随后轰隆隆全跑进了墨香斋,生怕晚一步就抢不到那稀奇的话本了。
钟负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刚欲进门,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止住了脚步。
“多谢公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诶?人呢?”
她这才发觉今日不知不觉已经帮过她两次的毒舌帅哥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掌柜的!这本书如何卖?”
“掌柜的!这本....”
钟负雪立刻回神应了声,跑进了书肆。
心想先忙过这阵子再说吧,反正那人说了让明日再去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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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钟负雪记挂着去对面的醉逢楼给那位公子送书,便早早起了床。
她想着得抓紧向人道了谢,不然良心不安。
不料还未待她想好要送什么书,书肆就来了不速之客,刚欲开口报送奖励的书店系统也噤了声,暗暗为宿主捏了把汗。
三四个身着深蓝色衣衫的男子推门而入,语气毫不客气。
“有人检举你卖禁书,跟咱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