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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狼尾1 “公主,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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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厌楼昏迷不醒,躺在木屋简陋的板床上。自李乐识把他拖回来开始,他紧蹙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而头顶那双耳朵始终支棱,也没退下去。
李乐识对乌厌楼的耳朵实在好奇,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毛茸茸又柔软的触感,耳尖还能随意翻折,像小狗耳朵一样,稍微碰痒了,还会轻轻一抖。
她玩上瘾,简直爱不释手。
难得这么暴躁的人,能乖乖躺着任由她蹂躏。
就是他躺的舒服,她快撑不下去了。
她在这样的野生环境很难存活,不会打猎,没有野果,只能扯点树叶勉强充饥,逃跑太急,光顾着带药,居然忘了最重要的食物。
李乐识长叹口气,已经两天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那日,他昏过去后,她用藤条拖着他在雪地艰难前行。她一个人踩着雪,丢掉身上所有重物,才能勉强拖动他。
幸好沿着他走的方向,没多远,有间废弃木屋,能暂时抵御风雪,够他们歇脚。
她安顿好他,又趁夜折反,把沉重的背篓拖回来。
乱葬岗的林子广袤阴森,一眼望不到头。小木屋藏在密林中,她猜想,大概是之前被狼族追杀的人,曾在这苟且了一段时日。
窗外寒风呼啸而过,漏风的门窗被拍打得框框作响。李乐识松开他的耳朵,缩进熊毛毯里。毯子不大,要和他贴得很近,才够盖住两人。
乌厌楼的体温向来很高,高到她无法分辨是正常温度,还是发烧生病,不过在严寒里,靠着他暖得像团火,很舒适。
李乐识侧身窝在他臂弯里,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几缕初阳从漏风的窗隙洒进来。
李乐识迷迷糊糊睁开眼,一抬头,正对上一双金褐色的兽瞳,那双眼睛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她,眼底的怒火正在不断蓄积。
她心头猛地一跳,然而还没等她从冲击中回过神。乌厌楼已右手高举一截尖锐的断骨,左手撑在她的身侧,双膝骑跪在她两侧,将她困在身下。
“阿楼!”
“你叫什么!!!”乌厌楼怒火喷涌,厉声暴喝,断骨对准她的脸,猛刺下去。
李乐识本能翻身躲避,竟奇迹般挣脱他的囚困,抓着毛毯狼狈滚下床。
下一刻,‘咔嚓’一声。
骨尖瞬间刺进她方才躺着的位置。
床上的人偏过头,眼底戾气翻涌。
她攥着毛毯,心口狂跳,惊魂未定看向他,任谁一大早醒来,被突然刺杀,心都没法平静,好半晌才缓过神,面色苍白问道:“为什么对我敌意这么大?”
“滚出去!”乌厌楼咬着后槽牙,冷声喝斥,“用你们中原的话说,公主水性杨花,不知廉耻!”
“水性杨花?”李乐识愣了两秒,困惑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乌厌楼答得理直气壮,铿锵有力,一点不掩饰。“湖里见过,纯净、自由、漂亮。他们说是形容你们花楼里的中原女人不要脸。你真是浪费这种花。”
李乐识好像理解了什么,忽然有些想笑,若有所思,试探性顺着问道:“哦,所以你是觉得它说的是漂亮女人不要脸?那你知道花楼是什么吗?”
乌厌楼被问住了,沉默良久,才冷着脸回答:“很多花的楼。”
李乐识没忍住噗嗤一声,温婉一笑,“原来,你说水性杨花。是在用纯净、自由、漂亮的白花形容我。”
他理解的花楼,并非别人口中的风月场所,在他的理解里,不过是拿一种漂亮的花去形容一个女人。
“你笑什么!找死吗!”乌厌楼耳根骤然涨红,恼羞成怒掷出断骨。白骨擦过她的手臂飞过,“砰”地钉进她身边的地板里。他咬牙切齿瞪着她,被惹急了,“你真是浪费这种花!”
“熊毛毯不大,你又昏迷不醒,我总不能晾着你不管,也不能冻死我自己。”李乐识耐心解释,“那只能挨着你睡,况且我们也不是第一次……”
“什么叫不是第一次?”乌厌楼嘴角抽搐,面色难看。
“把你从木桩中救回来晚里,我们就……”
乌厌楼脸色越来越黑,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李乐识补充完,“……我们就躺一起了,但那是局势所迫。”
“够了!闭嘴!”乌厌楼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
李乐识瞧着他红得快滴血的脸颊和耳尖,弯起眉眼,低低一笑,“阿楼,你多大了?”
他好像未经世事,瞧着凶巴巴的,结果随意逗两句就恼羞成怒。
“关你什么事!”
李乐识点点头,却心已明了。瞧着比她小,原来不让她碰,是害羞?
他们族群讲究一夫一妻,怕是对她不满意,所以即便嫁过去,怕也是嫁个空人,连名都挂不上。
“你有心仪的姑娘了?”
乌厌楼眉头紧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乐识歪头温和一笑,“我不是你的未婚妻?我们彼此接近,培育感情不是应该的吗?”
“你!”乌厌楼刚想发作,李乐识已反应迅速转身离开。
“你先休息,腿骨断了不便行走,我去给你弄点水喝。”李乐识从干净的桶里烧了一杯水,刚推开门,就见乌厌楼挣扎着从床上起身,由于左腿绑满固定用的木枝,一时没撑稳,脚下一虚,险些摔倒。
“你做什么?”李乐识赶紧把水放到桌上,快步上前扶他。
“滚开!”乌厌楼一把甩开她的手,撑着床柱站稳身,眉眼间满是不耐烦,“既然离开寨子,就别再赖着我!”
李乐识被他推得一晃,却也没恼,转头把水重新端给他,“睡了两日,每天给你喂水,你都喝不了多少。既然醒了,就多喝一些,润润嗓子。”
乌厌楼凝视那碗水,波澜的水面倒映他红到不自然的脸,他沉默片刻,一把夺碗,仰头喝尽,把空碗丢回给她,“滚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
“哦。”李乐识端着碗,眨了眨眼,又好奇问了一句,“还要来一碗吗?”
“咕噜……”
“咕噜……”
空气忽然安静。
两个人的肚子,居然同时叫了一声。
李乐识:“我去弄点吃的,你别乱动,左腿伤的严重。”
“哼。”乌厌楼黑着脸坐在床边,满腿木棍绑得乱七八糟,别过头,不想理她。
没过多久,李乐识端着自己的‘美食’回来了,
准确说,更像是一碗绿油油、热腾腾的浑水。
“吃点吧。”
乌厌楼低头看了一眼,神经抽搐,“什么东西。”
他扬手一挥,直接将碗掀翻在地。
瓷碗“啪嗒”碎了一地,热水溅到李乐识脚边,她紧忙往后退了半步,“你做什么?”
乌厌楼冷着脸,“你喜欢吃这种东西,自己去吃,不要端到我面前。”
“我试过了,这叶子能吃没毒。这冰天雪地找不到其他吃的,多少能垫垫肚子。”李乐识声音平静,不和他一般见识,默默蹲下来捡碎片。
乌厌楼瞄她两眼,“我的肉呢?”
李乐识把东西收拾干净,“在雪里埋着呢。”
“你没吃?”乌厌楼诧异道:“西北可没见过哪个傻子,会把食物让给别人。”
李乐识没接话,重新开门出去,坐在火边,继续熬自己的烂叶汤。
火堆噼啪作响。
没一会儿,乌厌楼一瘸一拐拖着伤腿,黑色臭脸,一屁股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开始烧火吃肉。
李乐识只能闻着肉香,喝苦涩怪味的烂叶汤,边喝边反胃把自己灌饱。
旁边火上的肉‘滋滋啦啦’冒油,肉香被火一烘,香气扑鼻。
乌厌楼这边吃得津津有味,撕下一块肉,慢条斯理咀嚼。
“呕……”李乐识眼眶都被烂叶菜逼红了,用手背抹掉生理泪水,又硬着头皮端起碗,仰头猛灌一大口,再皱着脸干呕。
一顿饭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吃着美味烤肉的乌厌楼:“……”
“呕……”
“……”
“呕……”李乐识捂着嘴,尽量让自己犯恶的声音小点。
“……”乌厌楼终于听烦了,大发慈悲,掰下一条壮实的腿递给她。
那腿比她胳膊还粗。
李乐识捂着嘴,泪眼汪汪看着他。
乌厌楼见她半天不接,晃了两下,“嫌小?”
李乐识往后躲,疯狂摇头。
乌厌楼倒是一点不小气,索性又撕下一大块肉递过去。
可那毛都没剃干净,外皮烤得焦黑,里面的肉还是半生不熟,保留最原始的腥气。
李乐识光看一眼,胃里就开始翻腾,实在难以下口,况且这动物特别,不能随便乱吃。
“我不要……你烤得好恶心。”
“……”乌厌楼面无表情横她一眼,瞧了瞧石板上磨烂的叶子,以及锅里冒着绿色泡泡的绿叶汤。
她嫌弃他的肉,他鄙夷她的汤。
乌厌楼冷哼一声,把肉收回,自己慢慢品味。
李乐识喝了两碗,实在是给自己恶心饱了,放下碗托腮看着他,“阿楼,这里没有其他肉可以吃吗?”
“让你滚回你的中原,待在这里,你就是被吃的肉。”乌厌楼头也没抬,语气不善。
李乐识下巴枕在双膝,拿着木枝在雪地画圈,“羊肉、牛肉、猪肉、鸡肉、鸭肉、鱼肉、再不济兔肉也行。”
“没有。”乌厌楼答得干脆,“弱肉强食的地方,有什么吃什么。”
他说着,顺手拿起长刀,开削磨吃剩的骨头,骨刺被削得短巧尖锐,像把藏在袖子里的暗器。
“为什么每次都用骨头。”李乐识话音刚落,他忽然附身压来,迅速逼近她,锋利的骨尖压着她的咽喉。
“因为,杀人更快。”乌厌楼带着危险笑意的金褐色瞳仁,闪过一抹狡黠。
李乐识呼吸一窒,往后退,乌厌楼更逼近一分,两个人一退一进,逼得李乐识“咚”一下从石凳边缘摔进地上。
冰冷的雪晶钻进衣袖,乌厌楼却还没打算放过她。
他双肘懒洋洋搭在岔开的双膝上,指间漫不经心转玩那根骨刺,金褐的眸子微缩,居高临下注视她。
他勾起唇角,尖锐獠牙从唇边露出,歪过头时,凌乱发尾垂落肩前,轻微一颤。
“公主,要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