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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峰11 夜里的“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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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识拽紧陷阱绳,紧张得陷阱放完都忘了松开。夜里昏沉,她蹲在树后,眯起眼,聚精会神看向那堵雪墙,几乎将其盯穿。
即便如此,仍然没发现乌厌楼的身影,心里愈发发慌,急得忍不住从树后探身,四处张望。
人不见了。
难道又丢下她跑了?
李乐识脑袋一空,不敢再做停留,扭头扎进林子,磕磕碰碰闷头往前跑。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血猩味自后包裹压来,将她吞没。
追兵?!
她脚一软,回身刹那,高大的黑影扑向她。余光闪过一双血眸,她本能展臂去接。
乌厌楼失血过多,导致视线重影,身形高大,扑来的力道重得惊人。李乐识完全忘了自己那点微薄的力气,被他直接扑倒后翻。
两人一同滚下雪坡,雪屑飞溅,枯枝断裂,滑行数尺,最终以乌厌楼后背撞到树干才停了下来。
动静震得树枝雪塌,把两个人从头埋到尾。
乌厌楼在后背撞击树干时,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那之后,除了头顶传来压抑的粗喘外,他整个人再没动过。
他的身子和背篓恰巧形成三角区域,意外把李乐识护在了里面。
李乐识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他硬挺的胸肌上,疼得像磕上树干,两眼发黑,缓了好一会儿,才被难以喘息的窒息感拉回意识。
雪塌的动静惊动阿坦,他站在山坡,眯眼对坡下仔细打量许久。
好在夜色昏暗,视线受阻。坍塌的厚雪,不但掩盖了两人气味和身影,连先前滑落的痕迹,都被后续塌方的雪覆盖,看不出一点痕迹。
坡下没有动静,阿坦盯了一阵,收回视线,转头往其他地方去搜查。
也正是他转身走远之际,李乐识恢复意识,伸手探出雪层,刨出个洞,让自己探出脑袋,大口喘气。
她回过神,慌忙扒乌厌楼身上的雪,把他的脸露出来。
他的眉眼覆着一层白茫茫的雪晶,呼吸浅薄。李乐识颤着指腹为他抹去,不敢发出太大动静,也不敢喊他,怕追兵找来。
冰冷的指腹触碰到他眉眼的瞬间,手腕骤然被大掌钳制,他皱了两下眉,覆着雪晶的长睫轻颤,缓缓睁开眼。
夜色里那双阴鸷狭长的眼睛,泛着浓重的血气,眸底压着她触碰后的不悦与厌恶,只是这次多了一丝强行忍耐的戾气。
后背疼,胸口闷,浑身骨头像被碾碎重拼,都没好到哪去。
两人紧贴在一颗巨树后喘息。
乌厌楼仰着头,后脑抵在粗糙的树干,眉心紧锁,强忍着呼吸里的疼痛,喘息一下比一下粗沉。
“还不算蠢货,知道找陷阱。”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李乐识缩着肩,揉了揉撞疼的额头,小声问:“你有没有事?”
乌厌楼斜过眸子,眼里满是懒得解释的烦躁,“……”
等离开这个林子,利用完这个女人,他要把她甩了,丢远点。
李乐识没注意他的神色,借着淡淡的月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从头到锁骨、从胸到腰腹、再往下扫过腿侧。
视线太暗,她不敢靠太近,但他看起来,不像没事……
乌厌楼被她那股仔细揣摩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李乐识转头摸向背篓,手往里一探,才发现药瓶丢得只剩两瓶,而最重要的金参根特效药不见了。
她捞过熊毛毯盖到他身上,还好心替他掖了掖边角,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药瓶丢了,我得回去捡。”
乌厌楼瞳仁微缩,愣了下,“为了几瓶破药,命都不要了?”
他声音沙哑,语气依旧恶劣,“还是你想被抓回去,当他们身下承欢的侍妾?”
说起侍妾,她想起什么,垂下眼眸,叹气道:“也不知道萨琳怎么样了……”
逃得太急,都来不及带走她。
乌厌楼嗤笑一声,回正头,“先管好你自己,能不能出林子还是一回事。”
“里面有瓶对你很重要的药。”
她的声音一向轻柔,或许对于常年混迹生死边际的野蛮异族而言,这种温柔到近乎飘忽的语调,实在古怪,像缕不经意擦过皮肤的薄纱,轻轻蹭着人,挠得痒,浑身不对劲。
乌厌楼难得没讥讽怒斥,让她闭嘴。可那股躁意烦闷得越来越重,甚至计划着早晚毒哑她的嗓子。
他轻微侧头,余光无意间落在她身上,打量她没比他好到哪里去的伤口。
左脸红肿,冻到发白的脖颈,爬着一条鲜血凝固的鞭痕延伸至锁骨。
本就破裂的领口在逃亡路上被扯开,稍一俯身,便会不经意露出柔软起伏的曲线。
乌厌楼目光一滞,忙别过视线,落在她胳膊被狼抓伤的伤口上。耳朵不知为何颤了颤,温度一点点烧上来。
那晚的画面,毫无征兆闯进脑海。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触及她隐藏在衣服下的肌肤,他像往常猎杀猎物的姿态,骑困猎物之上,举起羊骨。这样的姿势能确保快狠准,一击毙命,不会偏移半寸。
可他的眼睛在夜色偏偏看得最清楚,羊骨挑破衣料,羊脂膏般细腻的肌肤撞进他的视线。她跳动的心脏,胸腔上下起伏,带动那根抵在心口的羊骨轻轻摇晃。
紧接着,又是一抹画面闪进脑海。昏暗的角落,她背对他沐浴,水珠沿着凸起的脊骨流落,冷气逼得她瑟缩颤抖……
恍惚间,他的心脏竟然像被划了道,酸麻感顺着血液窜开,指尖麻得一颤,在羊骨刺破她皮肤的瞬间,硬生生收了力,却意外划开她的衣服,布料裂开大口,大片雪白冲进他的眼中。
他心里一乱,仓促把羊骨扎进一旁,偏头闪开,留了她一命。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像把血液煮沸,从上至下,从里到外,沸腾的快扑出。不对劲,一定是在后山意外碰到的那东西,导致他的身体开始失控,他得在冬末初春来临前,解决掉这个女人。
“……乌厌楼?……乌厌楼?”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回身转头看去,李乐识歪着脑袋,满脸担忧,“你的脸好烫,生病了?”
她药都找回来了,他怎么还在发呆。
冰凉的触感贴在他脸颊,乌厌楼猛地弹开,眉头一皱,拍开她的手,“别碰我。”
李乐识在整理好的背篓里翻找,找到了那瓶小小的特效药,“药我找回大半,幸好这瓶不重,没埋太深。”
“来的路上,我还顺便捡了两根结实的木棍,你的左腿是不是受伤了?”她边说边扯下衣摆布条,拽在掌心抬眼看他,“我帮你固定一下。”
“不需要。”乌厌楼一把夺走她手里的东西,撩开裤脚,对着伤口随意抹了点药,又简单固定小腿的断骨。
“我们现在怎么办?”李乐识搓了搓双臂,试图驱赶寒冷。
“你觉得呢?”乌厌楼瞥她一眼,扶着树干站起身。
“有人在追踪我们。”李乐识下意识伸手搀扶他,却被他毫不留情甩开。
“多少人。”他面色阴冷。
“不知道。”李乐识收好熊毛毯,担忧看着他,“你的腿还能走吗?”
乌厌楼没理会,径直往山坡下走,脚下雪松,枯枝交织,李乐识跌跌撞撞快步跟上他,却忘了暗藏脚下的危险。
“咔嚓。”
一声诡异的脆响从李乐识脚下传来,枝条开始松动,往下塌陷,她瞬间僵住不敢动。两步远外的乌厌楼同样止住步伐,回头警惕盯着她的脚下。
“乌厌……!!!”李乐识话音未落,脚下一空,整个人失控掉了下去。
很快,坍塌的枯枝蔓延到乌厌楼脚下,两个人一起摔了下去,好在雪厚摔得不疼。
李乐识扶着腰爬起身,手心摁在雪里,黏糊糊的,她转眸一瞧才发现雪没掩盖到的地方,盘着一条鲜红的蛇。
凉意像蚂蚁瞬间爬遍全身,她猛地后退,撞到他的胳膊,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似得,整个人紧紧抱住,盘了上去。
蛇窝!他们掉进了蛇窝!
“你……”乌厌楼正要呵斥她放手,胳膊却被温热的湿意浸透。
她被吓哭了?
他语气冷淡,“冬眠了,有什么好怕的。”
脚下还不知道踩了几条,软绵绵的身体擦过靴底,让人头皮发麻。巨大的冲击,将李乐识吓破了魂,抓着他说什么也不撒手。
“放手。”乌厌楼仍是无法接受与她亲昵接触,眉头越皱越紧,“你怕这东西?”
随之,他竟然顺手抓起一条,在她眼前抖了抖,“再不放手,缠你脖子上。”
李乐识脸色煞白,惊得后退,连滚带爬躲得远远的,用雪搓洗掌心黏液,又扯下一大把枯枝垫在雪上,又把背篓摁在上面,踩着背篓缩成一团,努力和雪半埋的蛇拉开距离。
乌厌楼抬头扫了眼深坑,足有两个人高,他一脚踹开挡面前碍事的蛇群,腾了处干净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李乐识颤声问道:“我们不上去吗?”
乌厌楼没理她。
她冻得瑟瑟发抖,裹紧熊毛毯,转眸发现他赤.裸的上身覆了一层薄雪,便扯出一角分给他,手还伸在半空,就见他身后多了条黑色狼尾,毛茸茸的大尾巴像把柔软的掸子,灵活扫去身上的雪。
他始终闭着双眼,“明明我的毯子更厚,你非要带这条熊毯,蠢。”
这些天,李乐识都是靠熊毯熬过寒夜,多少有些依赖,逃得太急,下意识带了它,没想起来拿上他那条厚毯。
她问:“你不冷吗?”
乌厌楼闭目靠在洞壁,呼吸沉重几分,应是在强撑精神,压制伤痛。他双手环胸,一条腿懒散曲起,尾巴往肩上一搭,像披了条暖烘烘的毛毯子。
那条黑色尾巴,看起来比熊毛毯还要暖和。
见他不再说话,李乐识默默把毯子重新裹好,不让半点寒风钻进来。
洞底安静良久。
“咕噜……”
李乐识的肚子不合时宜叫了两声。
四周静得厉害,只剩乌厌楼低沉的呼吸声。
她捂了捂肚子,又把自己缩紧些,掩盖尴尬的场面。
“咕噜咕噜……”
这一回,比刚刚更响。
李乐识默默把脑袋埋进熊毛毯里。
说起来,砍了一天柴,到现在还一口饭没吃。
“你的肚子再叫,会把脑袋顶上的东西引来。”乌厌楼终于开了口,“到时候,你正好能填饱它们的肚子。”乌厌楼终于开了口。
李乐识一抖,“……是什么东西。”
“豹子。”
“豹子?阿坦?”
他徘徊在附近?
乌厌楼睁开眼,朝她展开掌心,“我的东西,给我。”
李乐识顺他视线看去,不远处的盘蛇后,横着一捆羊骨。那是她刚刚去捡药时,一起捡回来的。原本她还拿了他的砍刀,可摔下来时,不知掉到了哪。
唯一的武器,只剩羊骨了。
她瞧了眼距离羊骨只有一指宽的蛇,虽然知道它在冬眠,但还是怕惊扰了它。
李乐识偷偷瞄了乌厌楼一眼,他的脚伤好像很严重,左腿始终伸直,连动都没怎么动过。
她咬了咬牙,慢慢朝蛇爬去,屏住气,小心伸手越过蛇身,屏息凝神,拿起羊骨。
蛇依旧静静盘在那,没被惊动。
她松口大气,抱着羊骨回头,撞进乌厌楼隐晦不明的眸子,他正偏头,静静注视着她,眼底看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