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行蓓

2、开学 “爸

　　“爸……怎么了吗？”沈忆安声音止不住的发颤，她爸爸这副模样，是生气了。

　　“茶几上的两百块钱去哪了?”沈国荣声音冰冷，没有表情。

　　“我怎么知道。”沈忆安没好气的说，她知道沈国荣已经笃定是她拿的了。

　　果然。

　　“是你拿的你怎么不知道？！”沈国荣突然大吼一声，眼睛睁得很大，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不是我拿的！”沈忆安也怒了，以前也是这样，沈国荣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硬说是她。

　　“我们家就我们三个人！不是你还能有谁！”沈国荣每根皱纹都在用力喊，“你都高二了，怎么还撒谎?！”

　　“我说了不是我拿的！为什么你总是不相信我？”沈忆安喊完顿了顿，目光转向正在客厅坐着的莫佳身上。

　　此时的莫佳有些心虚，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马上开口道：“沈忆安你拿了就拿了，还给你爸不久得了？还撒谎，在学校都学撒谎了?”

　　沈忆安嘴角抽了抽，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了一下。

　　她怔怔地望着莫佳，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是她拿的吧？

　　自己看见了，看得很清楚，虽然那一瞬只有短短几秒。

　　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妈妈能这么不要脸。

　　“我没撒谎，真的不是我拿的！”沈忆安死死盯着沈国荣，眼眶已经红了。

　　她好纠结，不懂要不要说自己看见了是妈妈拿的。

　　可她知道，尽管她说了，沈国荣也不会相信她的。

　　她也明白沈国荣对莫佳的态度，明明是一家之主，而莫佳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他却很少给莫佳花钱，甚至莫佳问起他来，他也是一通骂。

　　莫佳也是不得已才拿了他的钱吧……

　　沈忆安很难受，她不明白为什么莫佳要特别说这么一句话，她难道不知道这句话会让沈国荣更加恼怒吗？

　　她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女儿吗？

　　“好好好……你继续撒谎！”沈国荣指着沈忆安的鼻子，手都抖了，他转身冲向客厅拿了一把衣架，又气冲冲地走到沈忆安跟前，抬起衣架就往她身上刷。

　　“撒谎?我让你撒谎让你撒谎……”沈国荣面目狰狞，一幅要吃了沈忆安的模样，“你他娘的这么不要脸，敢拿老子的钱，去死吧，败家玩意！”

　　“白养你那么多年，真是个白眼狼……死娘们儿，跟你妈一个样……”

　　“……”

　　沈忆安有点无语，心口直发闷，倒不是因为沈国荣的打骂，这样无理的打骂她早就习惯了，可是心里还是委屈。

　　为什么沈国荣不愿相信自己?

　　为什么莫佳会这样对自己?

　　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他们的女儿，是亲骨肉，却总是换不来他们的尊重和理解……

　　……罢了，她想放弃了，放弃这个想法，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期望。

　　沈国荣打骂了她很久，直到他打累了，逼着她“还”了两百块钱才放过她。

　　就在沈国荣转身的刹那，沈忆安的眼泪“啪”地落下，这滴泪她忍了很久。

　　客厅的灯已经熄了，沈忆安慢慢锁上了房门，眼泪还一直流着。

　　夜已经深了，北风“呼呼”作响，声音很大，像某个怪物的咆哮声，压得她喘不过气。

　　在漆黑的房间里，沈忆安瑟缩个不停，她两步并做一步，憨态地蹦上床，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小声抽泣着。

　　她好想大哭一场，没有顾忌的.痛快的……

　　此时此刻，她好想好想一个人。

　　江行远。

　　她立马从枕头下掏出手机，点开了她和江行远的聊天框。

　　江行远发了很多条信息，沈忆安慢慢划着，划到底，是江行远发的两个字：

　　-晚安。

　　沈忆安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好想把她的委屈她的不解告诉江行远，可……

　　江行远这个时候应该睡了吧。

　　沈忆安又突感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她那无处安放的情绪呀……

　　但就算江行远还醒着，她觉得自己也没有勇气像江行远倾诉这些。

　　因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没有把自己伤心难过的事告诉任何人，即使是结交了多年的好闺蜜。

　　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她想向别人倾诉的心情到达了顶峰，话到嘴边愣是说不出口。

　　可能是觉得，如果自己说出去了，会让别人觉得自己不够坚强独立吧……

　　这让沈忆安更加憋屈了，她给江行远“回复了一个“晚安”，便放下手机，把头埋进被子里痛哭了起来。

　　被子里软软.暖暖的，很舒服。

　　或许每当这时，她才有些许安全感吧……

　　就像那颗脆弱敏感的心，被少有的温暖包围了……

　　可是江行远，我真的好想你……

　　江行远坐在床上，盯着他发给沈忆安的“晚安”愣了很久，沈忆安很久都没有回复他，让他有些着急。

　　“哥，快点洗澡了。”江冉敲了敲江行远的房门。

　　“来了！”江行远应了一声，放下手机从床上蹦起，飞速找好衣服走进了浴室。

　　他平常洗澡很快，加上想知道沈忆安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不到三分钟他就从浴室里出来了。

　　“不是哥，你……就洗好了?你不会是进去过水了吧？”江冉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根薯条举在嘴边，双眼摆着大大的不可置信。

　　“一边去。”江行远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又走到江冉旁边，用手指顶了顶她的脑门，“待会记得洗衣服。”

　　“哦。”江冉翻了个白眼，又转头继续刷着视频。

　　江行远走进房间，关了门。

　　他打开手机，还是没看到沈忆安的回复。

　　江行远有点失望了，他谈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倒在了床上。

　　他其实也很想她的！

　　“哗啦”，玻璃碎地的声音传入江行远的耳畔，他瞳孔猛缩，连忙把手机放下，冲了出去。

　　江冉跌倒在桌子旁，她的附近是一地碎玻璃。

　　江冉吃痛慢慢站起，江行远心一紧，快步走到她身边，满脸焦急：“怎么回事？我看看伤哪了。”

　　说完他拉起江冉的衣袖和裤腿，又瞅了瞅她的手，江冉的膝盖.手掌都受伤了，鲜血一点点往外渗。

　　“哥，没事，都是些小伤而已。”江冉忍着疼，扯了个笑容，“我不小心打碎杯子，又被椅子拌了一下。”

　　“你先坐好。”江行远把江冉抱到沙发上，“怎么那么不小心呢？我去拿药。”

　　江行远说完急忙走进房间，在床铺底下翻出一个白色的药箱。

　　“来，把手伸出来。”江行远从药箱里找出碘伏.纱布和棉签。

　　江冉乖乖地把手伸出，看着江行远用棉沾取碘伏轻点在自己手上，一阵阵刺痛袭来，她咬了咬牙，没有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行远一边帮她处理伤口一边往她脸上瞅，怕她疼。但她没有任何表情，这使江行远有些心疼。

　　江冉才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居然这么能忍，没哭没闹，只是漠然地看着他处理伤口。

　　江行远帮她处理完伤口，叮嘱了她几句后就去拿扫把把玻璃碎片扫干净了。

　　“哥，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啊？”江冉的眸子沉了沉，直盯着刚刚包扎好的伤口。

　　灯光白得发冷，客厅里静了一瞬。

　　“下个星期吧。”江行远放扫把的手顿了顿，“怎么了吗？”

　　“没事。”江冉抬起头看着江行远，笑了笑，眼角有点湿润，“就是有点想他们了。”

　　江行远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快去睡觉吧。”

　　“我还没洗衣服呢。”江冉一脸坏笑。

　　“知道了，等一下我洗。”江行远笑了笑。

　　江冉没有再说什么，蹦蹦跳跳回房间里去了。

　　这膝盖上的伤是摆设吗……

　　江行远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

　　他走到洗衣机前，把衣服洗了。

　　江冉是个大大咧咧的懒女孩，用洗衣机洗衣服只是动动手的事，但她就是懒得动。

　　江行远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沈忆安还没有给他发信息。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早晨起来，天还是暗的，江行远打开手机，看到了沈忆安回复的“晚安”。

　　江行远莫名有些生气，但他没想那么多，洗漱去了。

　　“哥，你快点！”厕所外头传来江冉不耐烦的声音。

　　“你别急。”江行远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今天江冉也开学了，和平常一样，江行远去学校前都要先送江冉。

　　江行远骑着自行车，还破天荒地传了校服，江冉坐在自行车后头。

　　风在耳边呼呼地想，两人的耳朵和鼻尖都被冻红了，江行远的手也被冻得生疼。

　　江行远把自行车停在江冉的学校旁，江冉利索地下了车，一边朝学校走去，一边回头和江行远招手，江行远的腿撑着自行车，显得很长。

　　他笑了笑，也冲她挥了挥手。

　　不过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

　　校门前有几个和江冉年龄差不多的小孩正盯着她。

　　那些目光似是带着几分嘲弄。

　　江行远注意到，这些人差不多都是江冉的同班同学。

　　他的脸冷了冷，却也只是又撇了眼江冉就蹬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