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之春》杜momo

2、第 2 章

　　空旷。汤寅拉着行李箱进门时，脑海中浮现出这个词。
　　十分空旷，就跟样板房一样。
　　家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这似乎和他妈喜爱素静的性格有关。凭他遗落在脑海深处的那点记忆，他蹑手蹑脚走上了二楼，最后停在最里面一间的门前，像是机器走完了发条，他恍惚间定住了，考虑了很久，终于决定抬手敲门。
　　其实敲与不敲都无所谓，反正不会有人来开门。
　　履行完敲门这个义务，他终于心安理得又战战兢兢的打开门，不得不承认，刚开门的那瞬间，他有种想退出去的冲动，但好歹门终于打开了。
　　他轻轻叫了一声：“妈？”
　　他看见角落的躺椅上蜷缩着一个年迈的女人，身上盖着红绒的毯子，低头闭着眼，像是沉缅在某种奇幻的梦境中，忽然被惊醒了似的，猛然抬起了头——
　　那双眼角微湿的双眼在经历岁月的没辙后,仍旧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似乎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过任何的痕迹。汤寅悲哀的意识到他似乎找寻到了过去一些海誓山盟的根由。
　　梅任夕没有动，然而也并不清醒，但好歹没有大喊大叫，或者拿着东西把他赶出去，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时刻警惕地看着他。
　　“还…还好吗？”汤寅迟疑地开口。
　　显然，这是一句废话。他问完后屋里一片死寂。
　　汤寅不得已的情况下说出了第二句废话：“我回来了。”
　　尾音由于心理的迟疑过剩而从陈述变成了疑问，不过这并不重要，梅任夕仍旧没有回答。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多年过去了，母亲见他依旧还是这个反应，他虽然是精神科医生，但也弄不清这反复复发的疑难杂症了，前几天他刚接到家里保姆的消息 ，说母亲的病复发了，而且很严重，他这才从北京连忙跑回这。
　　现在看来，好像并没什么用。
　　汤寅默默把门关上，然后满怀期待的打开一楼的客房，哦，也就是他的卧室——好吧，阿姨依旧忘打扫了，他又得在落了灰的床上睡一夜，等第二天起来再打扫。
　　躺下去的时候他使劲打了个喷嚏，心想这次隔的时间有些长了。

　　“叮咚——叮咚——叮咚——”按得如此坚持不懈，汤寅一个激灵翻了身，连滚带爬跑去开门。
　　嗯？人呢？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拍他的腿，他一低头，才看见来者拿着一袋东西，使劲想要往上递。
　　是一个小女孩，大大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长得非常可爱，笑呵呵地看着他。
　　汤寅几乎一瞬间就有些不好意思，他浑身僵硬地蹲下来，看见女孩手中的面包袋子上贴着一张便签——
　　“昨晚谢谢！！！”
　　“哦，你是……”没等他说完，女孩把袋子往他怀中一塞，蹦蹦跳跳地回屋了。汤寅一愣，他好像连句谢谢都没说。
　　他皱了皱鼻子，随手把面包放在茶几上，还希望女孩再回来好跟她说声谢谢。但一时半会好像没有回来的迹象，汤寅只好把门关上。
　　一扭头，只见母亲津津有味地吃面包——
　　汤寅有些哭笑不得，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他轻声道：“很好吃吗？”
　　仍旧，客厅里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