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生还》飞天赌客

6、彼此 随着白

　　随着白天使的泯灭，空气中似乎传来了结界消散的声音。
　　“赶紧走吧队长，”罗尔张开黑伞，“估计有被‘狼人’发现的风险。唉，这身行头刚刚捂热就得坏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双深灰色的羽翼破开他的衣服，缓缓盛开，不同于司锦年那对铂制的冰冷质地，他的翅膀是由真实的血肉和柔软的隼羽组成，就像他的眼睛，温柔却不虞其它。罗尔点点头向着二人告别，脩地飞出窗外，无影无踪。
　　“再见队长，我去投奔涫色咯，”罗莎娜也十分干脆地挥挥手，一道墨绿色的光从她身后散过，罗莎娜站在窗框上，面朝着月亮，及其自然地倒了下去，而就在她自杀式的自由落体的过程中，她的身躯逐渐化作一大群镶着暗铜绿色边的黑色蝴蝶，悉悉率率地飞向了她要去的方向。
　　司锦年掏出绳枪，对准了那栋公寓隔壁的废弃房子，按下了扳机。确认另一头固定好之后，他捏着一张镭射钢制爆破牌，小心地塞进了绳子的纤维中，再将钢环和安全绳绑好，在窗框上发力起跳，钢环和绳子擦出火花，深夜的肃风掀起他鬓边的碎发，越来越近的墙壁倒映在他的眼底。
　　等他踏上废弃房屋的墙体上时，不远处的轰鸣声透过黯淡的夜晚传来。
　　飞快地解开缚锁，司锦年几步逃开，一捧火花沿着来时的方向绕在绳上，接着点燃了房子，两点一线，将社长办公室和废弃墙体炸成齑粉。
　　司锦年走进公寓，来到了房门口，向一直站岗的韩值、褚风二人打了个结束的手势，用钥匙拧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安详地漆黑着，只传来床上人平稳细沉的呼吸声。
　　司锦年蹑手蹑脚地走向地铺，部队严苛的训练使得他没发出一点点响动，躺在地铺上阖上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
　　太阳如约而至地升起，在它的光线无法砍破的工业迷雾下，也迷失了一群被选中的人。
　　于星齐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司锦年，拉开窗帘，看着浑浊的泰晤士河以及惨淡的天空。
　　此时，他轻轻走进厨房，点上火，将培根摊开在煎锅底，轻轻淋上一点油，预热好烤箱，拿出两只还泛点青色的番茄，用小刀利落地在底部切好十字，小心放入烤箱里，再拿出两只可颂面包，并且划拉开两个口子，从一旁的黄油盆里剜出一块来，用力剁成两半塞进面包里面，然后再夹上血肠，放在番茄旁边。
　　给已经焦了的培根翻个面，点起另一台上的火，接了半锅水，搜罗出几只还没有来得及长牙的马铃薯，也没有削皮，用另一把大一些的刀剁成一些块头，放在案板上。于星齐见烤箱里已经差不多了，便先把马铃薯块晾在一边，直接开启技能伸手去拿里面的食物。
　　在番茄和面包糊掉之前将它们解救出来后，于星齐扯出两个盘子，一盘一份地放好，搜罗出一小袋蘑菇，放进水下冲洗之后，大手一挥将马铃薯块们扔进了烧开了水的锅里，任由他们在水里翻滚。
　　于星齐再次准备开启技能，先是稳准狠地撤下了煎锅，将两面金焦色的培根拿下，利落地一盘一份分好。虽然他知道正经吃法是要用鸭油去炸马铃薯块，但是他不想去找了，他只想在司锦年睡醒之前把早饭弄好。

　　喧闹黏腻的雨林，四处弥漫着的硝烟，一梭一梭子弹穿膛而出的金属噪音，捂着伤口拎着枪坐在他眼前的特种兵。
　　Z国国属雪鸮突击队的兵。
　　“兵哥哥，你受伤了，让我给你再包扎一下！在这种环境里很容易发炎的。”浑身是泥的小少爷叉着腰，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小东西，我们有军医，”特种兵无奈地拉着他的胳膊肘，“这儿太危险了，啊，听哥的，我先带你出雨林，乖。”
　　特种兵看起来也只有十九、二十岁的光景，脸上涂着迷彩，只有黑曜石一般的眉目明晰地落入少年的眼底。军装上血迹横陈，虽然多半不是他的。少年没有理会他，不由分说地扯开湿漉漉的军装裤露出小腿上几圈略显狰狞的纱布。少年一时无语，而后飞快地去解开那条可怜的纱布，很不幸，伤口果然发炎了。
　　锋利的军用匕首划开化脓的伤口，脓水就渗了出来。“还嘴硬，”少年手上动作很快，不由分说地挤出了脓液，环顾四周找到了一根无毒的藤曼，用匕首切开，清澈的汁水立即浇在了伤口上。冲干净了之后，再涂上一点止痛药，再次绑好纱布，伸好裤子，再扣好军用靴，小少爷认真地盯着特种兵，“知道你很厉害，什么子弹炸药地雷都不怕，但是你伤口化脓了觉得痛也要说，知道吗？”少年收拾着纱布和药，气鼓鼓地抱怨他，“真不省心。”
　　明明是他自己被绑架了人家来救他，到头来他自己倒是一副大爷样子。
　　满脸的迷彩遮盖了特种兵脸上的红晕，浑身的泥泞掩饰了少年的心动和羞涩。

　　等到于星齐回过神来，锅里的马铃薯已经快要八成熟了，煎锅里化开的黄油也已经开始滋滋作响。马铃薯捞出来控了控水分便倾在煎锅里，再把蘑菇扔进水里继续煮。于星齐用劲地翻动锅里的东西，此时他听见身后的门开了，“于星齐？啊，原来你在这啊。”
　　是司锦年。
　　心里的调料瓶翻了个底朝天，短暂的面红心燥之后，他冷静下来，开口道：“站那别动。”
　　司锦年一怔，随即乖乖站好，认真地看着做饭的于小少爷，那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一边帮他伤口去脓一边气哼哼地数落他不省心的小少年。
　　他记住了他镇定自若的眉目，他记住了他那个缱绻的吻。有所记确，终能重逢。
　　于星齐在煮好的蘑菇上淋上了起司酱，在马铃薯块上撒好盐粒，端起两个盘子，回头看见了乖乖在厨房门口“罚站”的司锦年。于星齐觉得好笑，把堆得更多的那一盘递给他，自顾自地走向了餐桌。“兵哥哥，觉得不好吃就告诉我。”
　　司锦年愣住，他本想早餐之后就和于星齐摊牌当年的事，并且已经做好某人不肯负责之后一系列死缠烂打的准备，没想到是于星齐先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小东西，你忘了煎鸡蛋了。”不待于星齐作出反应，司锦年潇洒地撂下盘子，“当然，司某人是不会让队友的劳务太重的，所以这一项重大任务就交给我吧！”说完他已经闪身进了厨房，怜惜地摸了摸缺口惨烈的黄油，随机更加雷厉风行地铲下一块扔进煎锅里。捞出几只鸡蛋，打在一个碗里，用筷子飞速地搅搅，手一翻倒进锅里，随即一手持柄一手握铲上下翻炒了起来。香气一个劲的往外冒，金黄色的黄油炒鸡蛋盛在盘里，司锦年端出了厨房，放在桌子上，随即坐下。
　　于星齐抬头就看着对面人的眉眼，呆呆地，浑然不觉叉子上的蘑菇掉了下去。司锦年赶紧去替小祖宗接着漏嘴的饭菜，就在他想回身的一瞬间，于星齐也站起了身子，结结实实地亲在司锦年的眉心上。
　　这下由于脸上没有抹上迷彩，司锦年的脸已经和盘子里的烤番茄一样红了。司锦年腾出另一只手，亲昵的揉着于星齐的头发：“小东西，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嗯，这是打算给我一个名分了嘛？”于星齐回过神来，弄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泰然自若地做了回去，“嗯，先赏你个男朋友当当。”
　　如果司锦年有尾巴，此时也应该翘上天了。
　　“是，我的小陛下。”司锦年揉揉于星齐的脸颊，坐回去开始吃早饭。
　　·············
　　这也太好吃啦！司锦年离开了部队的压缩饼干以及罗尔兄妹的黑暗料理和涫色的酸汤全席，此时此刻吃到于星齐做的饭，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看着对面人不值钱的扒饭样子，于星齐放下吃了一半的饭，推给司锦年，“欸，给你吃，我吃不下了。”
　　“这怎么行？！”司锦年义正言辞地说，“乖，不能饿肚子，多吃点。”
　　于星齐摇摇头，“我不仅要保持好身材，以防兵哥哥红杏出墙，还要花时间研究怎么样更好地抓住兵哥哥的心。”说完便站起来去没收司锦年的地铺，“以后不准睡地铺，对身体不好，当心以后得老寒腿！”
　　司锦年实在心疼，立即发消息给罗莎娜询问解决方法，并且以副队头衔和她与涫色的二人世界作威胁让她保密。
　　罗莎娜显然也在卿卿我我当中，只回复了一句话：“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于星齐刚站起身，就陷入了一个温暖宽广的怀抱。热烈的唇息洒在他的耳廓，“小东西，去吃饭，好不好？”于星齐脸涨得通红，伸手挠了挠司锦年的腰就溜回桌子边吃饭：“嗯·····那我们下一步去干什么？”
　　“我和罗尔他们去找【黑天使】，而你，”司锦年磕了磕于星齐的脑门，“你去末彻尔剧院，那儿有你要做的事。”
　　“盯紧桂塔尔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