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都失色》雨是冰兵饼病凉的

3、往事

　　人好像都是从最脆弱变得越来越强大。连施瑟都记不清楚，当初压垮她的是怎样的事情。是母亲大人一次又一次的逼迫；是下人口中丝毫没有地位的大小姐；还是人人喜爱的妹妹对她一次次的利用和发自内心的厌恶。

　　那时候的少女好像都是那么脆弱敏感，她不是害怕缺衣少食，而是忍受不了遭到所有人漠视，孤独感笼罩的生活。是在感受过母亲全心全意的照顾与呵护后，突然失去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怀抱，猛然发现世界的寒冷与凄凉。

　　除了教导的师父和喜欢耻笑讥讽她的丫鬟们，施瑟只能在破旧的庭院里与自己说话。大多数时候施瑟都是无聊的，她想学习，但是只有上课的时候她才能拥有笔墨、古筝…在每一个阳光洒入窗棂，看起来那么美丽的时光里，陪伴她的只有做不完的针线活，和很久很久以前，她记忆里母亲哼唱的歌谣。

　　施瑟不被允许出府。有时候她听见几道院墙外传来幽幽的小贩叫卖的声音，儿童嬉戏的声音，想到以前和母亲一起去街上玩的场景。但是街上到底是怎么样的呢？她好像真的记不清楚了。不……还是有一点印象的。是一串红色的冰糖葫芦，是酸的？是甜的？还是酸酸甜甜的？是一块白糯糯的桂花糕，是软的，是香的。是像她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蛐蛐，整日整日地唱着鸣着。记忆就像是坠入湖面的落叶，一片，一片，怎么都聚不齐。有时候施瑟在想，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在自己的小院里过完一生？

　　施瑟也想过去交一个朋友。但无论是府里的丫鬟还是小厮，一个都没有。他们都被尊贵的母亲下了死命令，而且又有谁会想和一个背负着克母厄运的不祥之人呢亲近呢？

　　当一个人常常只和自己交往的时候，他就是最无知的，也是最博学的了。施瑟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样的才能，她唯一可以比较的就是施菀锦，但是施菀锦并不喜欢这些她说是毫无用处的玩意儿。在接触了骑射后，她便常常一个下午的时间不见踪影。施瑟听说她是去城外的跑马场了。父亲作为一名武将，自然乐得见自己的女儿热衷于骑射武艺。还亲自教授施菀锦，专门为她搜罗各种马具，弓箭。但这些都和施瑟没有一点关系。

　　在往后无数个失声痛哭的夜里，有一抹色彩是最为艳丽的。它好像充满了能量，支撑着施瑟走过一条又一条铺满着刀刃的路。伤痕累累的身躯从未倒下，每当施瑟想要放弃的时候，她总会想起那一个瞬间……

　　孟瑜清的随口一提，让施瑟“也获得了去马场的机会。那时候施瑟才发现，原来天空可以那么广，那么蓝，没有一道高高的围墙束缚着她的视线。自己原来可以那么自由，那么欢快，可以为所有的事情感到高兴和喜悦。

　　在湛蓝的天幕下，孟瑜清骑着马，看着身后的施瑟，阳光像是梦境般的虚幻，轻柔柔地环绕在他整个人身上，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却能看见自己的心。原来喜悦可以充盈身体直至四肢，原来温暖不需要炭火，只需要一个轻轻的笑容和微微伸出的双手，原来快乐可以简单到一个微笑，原来自己从来都不可能被束缚住。

　　那天，施瑟知道了冰糖葫芦是外面甜的腻人，里面酸的吓人的骗局，知道了走出院子的美好，但却不知道，一切美好都有自己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