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都失色》雨是冰兵饼病凉的

1、死去 当施瑟

　　当施瑟回望那条繁花堆砌，凤鸣相伴的来路时，才猛然发现，脚地早已被丛生的荆棘划的鲜血淋漓。她却还，欢喜的，一路走来，心甘情愿，像是扑火的飞蛾，这哪里是死亡呢？那明明是她，早就渴望拥抱的美好，是在每一个阳光正好的下午他想起时觉得可以这样过完一生的永远。但当火焰灼烧到飞蛾苍白无力的翅膀时，疼痛让她猛然惊醒。原来远看像梦一样美好的，是陷阱，是用鲜血汇成的地狱。到现在又说什么后悔呢？哪有后悔呢？每一个血印子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凭证，她想选择，可谁又给她过更多的选择呢？原来这一个就是她人生中最好的了吗？

　　当带着呼啸声的箭簇，从远处不清晰的地方飞来，飞入她的胸膛，施瑟有些怔神，好像死亡的痛苦也没有她从前获得的更加难以忍受，疼痛从胸腔一直传入大脑，眼睛渐渐模糊，大殿上厮杀的人们在她的眼中变成一个个模糊的血块，就像是还没睡醒时睁开眼睛看到一片一大片的垂下来的床帘。原本因穿着单薄华丽的衣裳而感到寒冷的身躯也渐渐没了知觉，耳畔是厮杀声，呜咽声，尖叫声，还有还有什么呢？她突然很想再看看从前那张陪她度过，或者说在她的记忆里陪她度过了很多很多年岁的那张脸。

　　但死亡哪里像话本里的主角那样惊心动魄呢？没有人看到她，就连射出那支箭的人也没有，自己就像是这场厮杀中无关紧要的不起眼的角落，和那些忙着逃跑却被叛军看见而被砍杀的宫女，太监们没有什么两样。也是，她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恍惚间，她好像又看到了从前那个已经不甚清晰的娘亲的身影。她告诉自己要平安喜乐的度完这一生呢！自己原来做不到了，失败者是可以这样安慰自己的吧，施瑟想着：“我已经尽力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没有任何声响的，就像是这么多年一样，张大嘴巴，眼泪失控的浸入已经散乱的发丝中，没有一点声响，鲜血汩汩地从胸口流出来，施瑟闭上了眼……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两伙人马交战在一起，刀剑碰撞的声音和流矢带来的风声肆无忌惮的穿行着。一位着黄袍的公子，一手执剑，一手护着身后的女子，他的声音不怒自威，在他的指挥下，靠着出其不意闯入宫殿的乱军，已显现出颓势。本来是其乐融融的宫宴景象，在乱军的袭扰下，在女眷和宫女的尖叫呼声中，染上了一抹血色。

　　一个墨色的身影，挽着剑花穿行在敌我之间，仿佛是提前料到似的，飞溅起的血渍，在他的身上留不下半分痕迹。他死死地护在那两人面前，刀光剑影片刻都侵袭不到这方天地。

　　月已斜，大殿之中，叛军悉数被绞杀，抓捕。幸存的大臣女眷们，战战兢兢的聚集到大殿中央。一片寂静，唯有脚底那浓稠如墨一般的血，昭示着今天的情形。

　　孟霖钧站在皇座前镇静的看着这一切，他不慌不忙，先是派出御林军去查询清扫残留的乱军，而后又聚集宫女侍臣清理尸体，血渍，安抚受惊的人们。这位年轻的帝王果真如众人料想的一般不慌不乱，镇定自若。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施菀锦才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慌乱寻找起来。她向来都活泼开朗的语调染上了惊慌无措：“姐姐，姐姐，你在哪？”她想去寻找，但却被孟霖钧一把抓住了手腕，“别去，乱军还未被完全清扫完。朕怕你有危险。”

　　孟瑜清脸上皆是飞溅起的血沫，即使是黑衣，也浓稠的铺满了鲜血，听到施菀锦的哭闹声，他怔了怔，才慌乱地扫视着大殿周围。在靠近门口的一个角落，一块蓝色的小小的裙裾散落在那儿，一动不动。孟瑜清像是被惊到了似的，脚步有些踉跄的走过去，缓缓将那个趴在地板上的女子翻过来一张，一张苍白却惊奇安详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孟瑜清缓缓将手靠近施瑟的鼻尖，许久，喃喃到：“死了，死了……”